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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II】(上) ...


  •    德拉科•马尔福走下马车。三个家养小精灵指挥着他的行李下了马车,朝宅邸里飞去。
      踏上庄园的土地,这里有与生俱来的熟悉。进入古老的宅邸,马尔福如鱼得水的领地。
      大厅富丽堂皇,走廊宽敞,壁上染着手工蜡烛,火光不及处却沉沉阴暗。入门台阶就铺开高级羊毛地毯,一直绵延到不同房间,单这一笔开支就耗资巨大。马尔福踏着柔软的地毯,经过一个个沉睡的祖先,他们悬挂在这里数个世纪,人世沉浮,他们一直都作为胜利者和楷模被顶礼膜拜。建立威森加摩制度和魔法部之前,他们就操纵古英格兰及至古苏格兰的巫师权利体系。经过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不懈努力努力,马尔福家族或多或少的被推到了了历史的风口浪尖,以多金和血统理念而史册留名。
      卧室里,熄了灯,他拉开窗帘,从整间宅邸事业最好的屋子饱览庄园,漆黑中目光犀利。
      时已凌晨,颠簸了火车转乘马车,马尔福深感疲惫。不,也许是要回到这里,而感觉疲惫吧。

      十岁以前,马尔福一直认为巫师的家都和自己一样。高大,冷清,祖先的画像布满长长的走廊,家徽镌刻在各种器皿和家具上,父亲总是严苛的,不露一丝温情。母亲,母亲是娴静而美丽的,尽管总是生着病,但慈爱从每一寸面容中展现出来。家养小精灵毕恭毕敬的佝偻着腰,所有东西都不需要自己动手。金加隆花起来像打水漂,各种家具和器皿都是最好的,餐具、用品上打着家族徽章。
      家里什么都有,冷清的像是五星级酒店。
      没有感情,只是房子,不是家。马尔福长大后在一本书里读到。他才发现他的家,一直都只是“马尔福宅”而已。

      马尔福家的平安夜晚餐安放在狭长的古老餐桌。这台平时束之高阁的木桌几乎与家族同寿,从冗长的历史中被打捞出来,却还顽强的闪现着生命。一枝枝银烛台依序摆开,照亮轩敞的餐厅。马尔福当家坐在餐桌的一端,继承人坐在他的右手边,夫人坐在遥遥另一端,旁支以辈分尊卑排坐,无论有多少张椅子总不见空。
      子孙皆上品,满堂无寒门。
      这些事只能从家史中依稀寻找昔日的昌荣,在德拉科有记忆以来,平安夜的餐桌人数稀少,一开始还有姨妈和父亲的好友,然而渐渐就消逝了身影,椅子逐年减少。却依旧按着旧日的规矩,当家在上,继承人一旁。
      然后,只剩下上首的当家,和右座的继承人。
      如今,只坐着德拉科•马尔福。
      这腐朽的家族如同倾覆在狂风暴雨和贫瘠土地上的参天大树,干枯的树干上,仅存最后一片绿叶。

      佳肴如蜡,难以下咽。德拉科娴熟规范的使用过锃亮的一套套刀叉,开了新的香槟。一如往日同父亲一起用餐。
      行程一丝不差,食物浅尝即止。
      家养小精灵撤下一道道菜式,端上甜点。
      红梅起司千层塔。
      马尔福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最后一道,最讨厌的,甜食。
      划下小小一块,送入口中,近乎困难的咽下。放下刀叉和餐巾,离开坐席。烛火随着缄默在地毯上的依稀脚步而渐弱,渐熄。
      每一道餐点,都尝了一次;每一道餐点,都仿佛没吃。
      一个人的平安夜大餐,结束。

      不要问我孤单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我怕我会大笑出声。
      才能掩饰眼角的泪。

      ———————————————分隔符————————————————

      欢乐,欢乐,欢乐,构成霍格沃茨的平安夜。
      堆满一品红的大厅,巨大的圣诞树,悬挂摇晃的彩带,穹顶使了魔法不断的绽放礼花,桌面上堆满了丰盛大餐。教授们难得的喝红了脸庞,离场的时候一个个醉醺醺了步伐。海格的歌声沿着校舍到猎场的道路飘荡,那是巨人节庆时候的原生曲调,高歌奔放。
      覆盖了厚厚积雪的草坪上,哈利和罗恩加入打雪仗的队伍,金妮和赫敏躲在温暖的休息室里,喝着南瓜汁,加入女生的私语之中。
      安详和愉悦随同白雪遍布校园,编织霍格沃茨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夜极致的热闹后,圣诞节的校舍回归平静。摆脱了繁重课业,学生们难得放松。
      赫敏揉揉眼睛,在图书馆里呆了一天,她的眼睛酸涩的要命。放回书本,她望望窗外白茫茫大地,一股寂寞突如其来。
      害怕欢乐会突然倏忽而去,无法掌握。
      现在的世界,毫无安全感。

      数过台阶,赫敏爬上占星塔楼。一个宽敞的天台从阁楼延伸出去,尽头处巨大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天台显然被打扫过,地面干燥,没有雪花。
      赫敏走到望远镜的右侧,坐下,背靠作为挡风屏障天文望远镜,打开手提袋,将六罐麻瓜的听装啤酒摆在地上。
      这算是品学兼优的格兰杰小姐的一丁点儿坏习惯吗?
      赫敏打开一罐。
      “给我一罐。”马尔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赫敏惊了一惊,回身四顾:天台上空空如也。
      天文望远镜咯吱作响,作为屏风的巨大镜筒轮转到背后,马尔福坐在镜筒的另一侧。凌厉的短发飞在空中,领口被风吹的瑟瑟发抖。他嘴唇发白,寒意深重。显然吹了很久的风。
      三英尺等于马尔福和赫敏。

      “给我一罐。”马尔福重复道,带上乖戾的神气。
      正常的逻辑是:马尔福怎么会留在学校?
      赫敏问的是:“那天你为什么不拿回笔?”
      “你让我在别人面前承认借笔给一个泥巴种?”
      “你让我在别人面前作何反应?”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出生麻瓜又怎样?”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开始就不同。

      马尔福转过头去。遥远的天际和空寂的校园。
      赫敏也看向远方。半响,左手摸起一听啤酒,目不斜视的横递过去。
      就着广漠的天地,无语孤酌。北风扯动长袍,尖声厉啸,劈开空旷,声音刺耳难听。忽然让人难过的要命。
      “麻瓜的东西?真冷。”马尔福含下一口啤酒,说。
      胸口像是结成了厚厚的冰层,硌的人心生疼,压抑有空虚;像一把大锤狠狠地一下一下重击胸膛,冰层合着血碎成片片碎玻璃。
      马尔福的侧影是一首悲伤的歌,随风的唿哨吹进心里。
      漆黑的夜,乌黑的袍,一个人的寂寞是独奏的肖邦;两个人,即使没有分担,也是陪伴。
      雪花不知不觉间又飘然而至。
      啤酒冰凉彻骨,马尔福喝第三罐。晃晃瓶子,空了。他伸手从赫敏脚边拿第四罐。
      赫敏挡下他的手:“我要。”
      “女孩子不应该喝那么多酒。”马尔福执拗的伸着手。
      “这是我的酒。你都喝三瓶了。最后一罐归我。”赫敏瞪他。
      不知是因为如刀的风还是不烈的酒,她的两颊染满红晕;醉意醺染,她的眼睛蒙上厚厚水汽,又朦胧又晶莹。
      马尔福的眼睛在夜色里安静沉婉,是一只灰羽鸽子滕然飞起,遗下的一根尾羽。透明的灰,水一样清澈见底。
      每一个女孩都会有一瞬——或是在公车上看见车窗上的倒影,或是不经意窥到镜子——感觉自己是美丽的,即便是再自卑的女孩,都有这么一瞬。
      在那抹温柔的鸽子灰里,赫敏美丽的不可方物。

      马尔福握住赫敏的手,雪花掉落在赫敏的肩头,马尔福的鼻尖,呼吸迸发心跳。
      距离在一点点儿缩小,马尔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霾,簌簌抖动,松枝抖落积雪。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坚毅的鼻梁,敲到好处的轮廓分明,一只松鼠从枝桠间探头,灵动的大眼睛抖动的毛绒耳朵。风在耳际蓬勃,远方禁林的树叶抖动起喧哗仿佛海浪,前仆后继的一波波涌来,滚堆成重重耳鸣。
      赫敏的大眼睛波光粼粼,恍惚又分明。
      “嘭!”天空上礼花绽放,打出I LOVE U的字母。接二连三的大型焰火,明显是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
      被打断的旋律,那就用温馨的烟火来继续吧。虽然这是别人高调的圣诞告白秀,但在高高的塔楼之上,它是照亮两人心房的专属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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