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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连续 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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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玥,今年三十三岁。已婚,孩子四岁,婚姻生活幸福,在本市二甲医院工作,内科。写不完的病历加上时不时的夜班让我拥有当下人类的通病——颈椎生理曲线变直、腰肌劳损,以及神经衰弱。
后者一直不受我的重视,直到我开始频繁梦见前男友。
梦境和香艳毫无关联。
梦里,我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这条街我每天都走,从小区南大门出来,街上有哪些店铺我如数家珍:首先是一家重庆面馆,然后是一家沙县小吃,等看到面包店的招牌就可以过马路了。红灯九十七秒,绿灯十三秒,马路双向四车道,我每次都得在人行步道上狂奔。
当我跑的时候,一直尾随在我身后的前男友也会小跑起来,他走一步相当于我走两步,但我和他之前的距离从不会缩短。
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我走进医院,站在医生办公室的角落里。
当我去收病人的时候,他就站在病房的储物柜旁边。
夜里值班,他站在床尾。
他很会找地方罚站,我梦中对他的跟随不大高兴,但他的确没碍事,既不说话,也没有古怪的肢体动作。我就不好撵人,很想说“你别一直盯着我看”,但心里又有一股傲气:随便看,老娘还和以前一样靓。
连续梦到前男友的第十八天,我偷偷溜进本院精神科的办公室,向同事求助。
我当然知道遇事不在本院解决的道理,死守患者隐私乃基本医德,可耐不住医生之间聊病历是精进医术。
可我不怕自己的八卦传得满天飞。
这位精神科的同事是我的闺蜜。
闺蜜问:“你和杨同学,快有六年没见面了吧?”
我说:“上次见面是同学的婚礼。”
这位女同学英年早婚,毕业便做了全职太太。
我和前男友杨同学是高中同桌,实打实的早恋,一齐计划着挑选本省的大学就读,杜绝了高中毕业后天南地北的可能性。可惜,我和杨同学最终没能上同一个市的大学,但好在两所学校只相距两个半小时的路程。
毕业季,我们俗套地分手了。
起因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忘记了,但我对分手的过程铭记于心。提起我和杨同学的过往,就不得不提一个很重要的人——杨同学的青梅竹马,小晚。
小晚姓什么,我没什么印象了。
朋友都叫她小晚。
我追杨同学的时候,有人和我提起小晚,但我觉得这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以前没在一起,未来估计也不会在一起,没必要因噎废食。我追了杨同学两年,直到高三这座几乎和学业差不多顽固的大山才被我占领。
大四的时候,因已经忘记的起因不欢而散之后,我一直没有联系杨同学,杨同学也没有联系我。然后,我发现□□空间里,杨同学和小晚甜蜜对话,不是私聊,而是在一条动态下面卿卿我我,公然挑衅。
难怪对我这么冷淡,原来不是分隔两地感情淡了,而是出轨了。
我哭了好几天。
当时,我正轮转到内科实习,主任说:“你要是真舍不得咱们内科,不如就留下来吧。正好,我们科室还差人。”
我抹掉眼睛,决定不骂杨同学了。
至少,他让我阴差阳错搞定了工作。
闺蜜问:“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放下他。”
我坚决摇头:“我已经结婚了!我这辈子最恨出轨的人,绝对不做有违自己道德底线的事情。”
闺蜜说:“你既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如见他一面。人类的大脑是很神奇的,在你的梦里,他是学生时代的样子,有可能是过往的记忆作祟。我记得,杨同学是个大帅哥。”
我昂一声。
高中校草,大学级草。
闺蜜说:“众所周知,男人的花期很短。你亲眼见到大腹便便的他,没准梦就破碎了。”
我问:“那他要是没变丑呢?”
闺蜜讲述一大堆医学理论,然后告诉我一个结论:“你只要看到一个和记忆中不一样的他,应该就不会做梦了。”
哦,关键在于现在和过去的差别,我应下来,不过要联系一个六年没见面的前男友,也不是太容易。我联系高中同学,就是英年早婚的那一位,她不免有疑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结婚的时候,杨同学送过礼金,我总该还回去。”
这个理由很站得住脚,因为礼金是杨同学托这位同学代送的,金额不是五百一千,而是整整一万块。
哪怕搁现在,一万也不是小数目。
一般结婚送五千的都是至亲,但那也是要还的,人情讲的是“往来”二字。
杨同学送这笔钱,很难说能不能收回去。
这位同学觉得有理有据,答应下来,但也说:“我也很久没有和杨同学联系了。这样,你等我消息。”
我满心以为事情到这儿已经解决大半,但一切朝着我完全没有预料的方向急转直下。
这位同学第二天联系我,磕磕巴巴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感应,不然怎么这时候想着联系他……”
我刚下夜班,昨晚不停被叫醒,现在特别困,但不祥的预感让我变得精神起来:“什么意思?”
这位同学说:“杨同学前不久去世了……”
我悚然一惊,平凡的早晨霎时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