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爱你可好》白猫先生

8、噩梦 噩梦

　　“你有事？”苏卿并没有客气，声音可谓冷的掉渣，丝毫没有白日里与人交谈时的拘谨，反而多了一丝不耐烦。
　　“好歹也是小学同学，不用那么绝情吧？”周越表情委屈，看上去好像跟真的似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周越，我警告你，别疯！”苏卿压着情绪，咬牙切齿道。沉默良久后，那头传来一阵嗤笑声，
　　“苏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杀、人、犯、的儿子啊？”周越故意将杀人犯这三个字的音压重。
　　此时。夜空中早已挂起一轮明月，月光打在苏卿的脸上，他并没有开灯，隐没在阴影里的脸不知是什么表情，但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异常寒冷。他紧紧的握着手机。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十年前，他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母亲死了，父亲入狱，自此，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们，学校再也不是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而是他的另一个噩梦。
　　小孩子的天真有时也会摧毁一个人，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什么，但只要你说这个是错的，他们就会无条件的认为这就是错的。
　　有人会说，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那如果他们不懂，那那个被欺负的人呢？他们就甘愿被欺负吗？
　　本来他的外婆不用和他一样的，可她依旧选择陪在他的身边，却也遭到了那些大人的排挤，于是，他的外婆带着他离开了那个满是恶意的地方。
　　“我就想说，九月初，我要来你们学校做交流生，体验体验你们三中的生活，哦对了！你就在三中吧？”说完又是嗤笑一声，他知道苏卿是三中的，但他就是想故意激他！
　　“周越！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苏卿十几年来第一次骂脏话，夜晚的风有些冷，苏卿开着窗，微风吹起他的额发，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冷的发寒。
　　“你早就知道我有病，又何必问呢？”周越仿佛像一个胜利者，露出不屑的笑容，隔着手机讽刺苏卿。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小时候就患有社交恐惧症吧？现在……好了吗？”周越不等苏卿答话，继续说道。
　　苏卿愣了，是啊，他有社恐的，难道……他就要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吗？不！他不想这样，被人排挤，被人孤立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太痛苦了，他不想这样！
　　“所以呢？”所以你还是想像以前那样，用拙劣的手段让别人孤立他吗？苏卿反问周越。
　　周越愣然，他没想到苏卿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很快，他又嗤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变了很多呢，不过……没事，好了，期待我们的九月相见哦，晚安。”
　　如果周越能够正常一点，也许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确实有病，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那种能亲手卸下别人的腿还能笑的出来的疯，是那种几近疯狂的变态，也是他，致使苏卿的童年如同一场噩梦。
　　脑子里不断上演着幼年时的痛苦回忆，苏卿越是希望不要想起，它就越清晰，还有些头疼。
　　苏卿从抽屉里拿出从医务室拿来的安眠药，要不是这药，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苏卿还指不定能不能睡着。嘴里放进去一粒，还好明天不用去上学，要不然，真怕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你爸是杀人犯，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离我们远点，我们可不想和杀人犯的儿子一起玩。”
　　“我不要和你做同桌！”
　　所有充满恶意的语言充斥在苏卿的梦境里，他看到所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想解释，可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自己动手动脚，紧接着画风一转。
　　“喂！小哑巴！听说你是杀人犯的儿子？你爸真杀了你妈？”这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声音，就算是在梦境，他也一清二楚。
　　周越身体远比苏卿要强壮的多。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座位上的苏卿，手拿起苏卿的课本看了看。
　　“别碰它！”苏卿一把抢过自己的书，一脸戒备的看着周越。
　　“呦，小哑巴原来不是小哑巴啊？”
　　“你才是哑巴！”七岁这个年纪的苏卿并没有患社交恐惧症，所以，他的社交恐惧症从这个童真的年纪里慢慢酝酿出来的。
　　“呵，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也好意思骂别人？”周越好笑的看着苏卿，周身的气质都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周越是一位退休军人的孙子，所以他在这儿无恶不作，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尤其喜欢欺负像苏卿这样的人，即使他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
　　“我不是！”苏卿努力辩解，也许是出自小孩的本能，他们害怕别人从他们身上找出不一样的东西，这样，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个异类。
　　“不是？那你妈呢？死了吧？”周越还是一贯的嘲讽语气。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孩子的童真就这样无情的揭着别人的伤疤，眼里的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我妈没有死！不许你们提她！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小小的苏卿嘶喊着，眼泪低落在他的课本上，他一遍一遍的强调自己，妈妈会回来的。
　　周越对突然哭了的苏卿有些不耐烦：“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哭！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喜欢哭？娘娘腔！”周越嫌弃的看着苏卿。
　　“我不许你胡说！”苏卿对着周越大喊。
　　梦到这里，画风又是一转，他胳膊是满是淤青，衣服上沾着污渍，他躲在角落，大概是上课的原因，校园里很安静，他的脸隐没在阳光投射下来的阴影里，安静的看着地面，他没哭。
　　紧接着，到了他被全班孤立的状态，刚开始还有人和他说话，渐渐地，越来越少，最后，他好像被全校孤立的，就连老师也无视他。
　　梦到这里，苏卿一下子惊醒了，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用手挡住阳光，等到适应了之后，他拿开手坐了起来，脑袋有些晕。
　　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梦到了小时候，他长叹一口气，下了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通红，眼睛有些迷离，隐隐有些泪光，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还真发烧了。
　　外婆早已做好了早餐等着苏卿，她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看着画质不请的港剧，老旧的电视机偶尔会发出呲呲的声音，如同耳鸣一般。
　　“外婆，你不用等我的。”苏卿假装生气的口吻。
　　“没事，我也不饿。”说完，老人关掉电视，走到餐桌旁，拿掉纱罩坐下。
　　苏卿也走过去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外婆，你知道感冒药在哪里吗？我没找到。”
　　“小卿子感冒了吗？严不严重？有哪里不舒服吗？”苏卿刚说完，外婆的三连问就出来了。
　　“不严重，就普通的感冒，吃些药就好了。”苏卿安抚性的看着老人笑了笑。
　　“那就好，要去医院吗？”外婆依旧不放心。
　　“真没事，真的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不需要去医院的。”
　　苏卿被他外婆这大惊小怪的情绪逗笑了，但他的心里还是很温暖。
　　“那你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要是感冒加重就不好了。”外婆继续换关心道。
　　“真没事，不影响上班的，外婆你不用担心的。”
　　老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语气似乎有些失望，苏卿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店长，发生什么事了吗？”正当两人吃饭的时候，顾绍卿的电话打来了，顾绍卿不是一个苛刻员工的人，相反，他很大度，正如他的气质一般。
　　他留着一头长发，一般男生留长发会有点女气，但他不，相反，他很适合长发，发色染成了金色，英俊立体的五官好看的如同，旧世纪欧洲上流社会的伯爵一般，温雅而具有魅力。
　　年纪只比苏卿大五岁，身上是被生活打磨过后的成熟与不惊。
　　这样一个人，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可能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苏卿白天上完课，三中的晚自习也是在高二下半学期开始的，所以，他晚上从七点开始工作到十一点结束，家也离工作的地方不远，回到家，作业写完也到了凌晨一点，早上六点再起床，坐二十分钟的班车去学校，周末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
　　顾绍卿曾几次想要给苏卿放假，都被苏卿给拒绝了，毕竟，顾绍卿给他的工资真的不低，他本来只工作四个小时，给他的工资却远比他应得的多。
　　“阿卿，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现在也是你的私人时间，但是……酒吧这里出了点事，……有个难缠的顾客闹事，落敏走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来代替，我只能打给你了。”顾绍卿也有些为难。
　　“没事的店长，我一会儿就过来。”苏卿温声道
　　“谢谢你阿卿。”顾绍卿真诚道谢。
　　“是我谢谢店长才对，谢谢你让我在经年工作。”
　　“不用谢我，而且，你的到来，让经年更火了不是吗？”顾绍卿笑着反问。
　　苏卿听后，心里窜过一阵暖流，沉默了好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白喵：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