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月西沈

37、意想不到

　　清晨的光芒不是那么刺眼，言希坐在车里有些微怔，不知道盯着某处出神。良久，他看了看时间，微蹙着眉头。又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嘴角透着一抹苦涩，是又逃了吗？是他昨天的话吓着她了吗？他忍不住猜测，却又有点懊恼。
　　他驱车来到她公司门口，看着往来的人说说笑笑，就是没有看到木柒的身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清瘦的骨节隐隐泛白。盯着上面的楼层看了一会儿，驱车离开。
　　言希的目光有些涣散，开车仅仅是凭着本能，在车快要开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他猛地一脚刹车。本就是上班的高峰期，后面的人忍不住谩骂了几句，言希充耳不闻，将车停好之后快步走过去。
　　木柒背对着他坐在花园边际的石台上，言希脚步一顿，脑子里不由得闪现出，她在这儿等了多久，不冷吗？
　　“木柒，”
　　木柒正愣愣的仰头看着这座大楼，脑海中演绎了无数遍言希在上面办公的情形，忽的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倏的站起身转头看他。
　　言希走近，“你怎么在这儿？”
　　木柒张了张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人看，想说的话曾反反复复演习了很多遍，可她突然就像失去了发声的功能，找不到理由也没有证据。
　　“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木柒上前一步牢牢抓住他的手，好似生怕人跑了似的，言希低垂的眼随意瞧了一下，她的指尖有些凉，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感。而让他怔愣了一下的是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阳光下散发着光泽。
　　“言希，我们和好吧。我想好了，认认真真想过，想了很久很久了，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我的足迹从未曾动摇。”
　　言希的脊背狠狠一僵，并不是因为她终于说出口的‘喜欢’，而是最后那句话，那是他曾说给她听过的。
　　“你，”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我没你那么聪明、也没你那么优秀，现在的我可能还是配不上你，可我会努力，真的，努力追赶上你的脚步。可能我现在的喜欢对你来说已经无足轻重，我也不确定现在的你需不需要我的喜欢，我胆小、我退缩、我怯懦，这些都是我的错，如果，”
　　“当初为什么分手？”言希忽然开口说道，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疤，躲不掉、放不开。他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起初是她握上来的，可最后握紧不放的是他。
　　“我，”
　　“因为我的前途？因为为我好？因为我就该生活的一帆风顺、璀璨光明？因为我就该站在人声鼎沸的台上？木柒，当初，就是因为这些放弃了我，对吗？”
　　她垂着眼，其实从他回来之后，那些不动声色的出现、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她就知道，他会问的，他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眼睛里像是盛着星辰大海，什么都可以包容你，可其实，他骨子里是个骄矜自傲、刚毅执着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平复。
　　“我，”
　　“你只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木柒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眼眸深邃，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良久，“是。”
　　“所以在我的前途和我们的感情面前，你选择了我的前途，当初你会那样选择，那现在呢，如果同样遇到这样的问题，你是不是还会不发一言的离开我？我就想知道，现在，你的喜欢能支撑多久？”
　　木柒有些怔住，久久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以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着想，你觉得以‘为我好’的名义擅自替我做着决定，我就会开心快乐，我就会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上赶着来找你复合，我就会心存感激对以前既往不咎，可木柒，我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非得认为出国就是对我最好的，你为什么会认为分手是对我最好的，你配不配的上我不该过问一下我的意见么，我生气的从来不是因为出国的事情，而是你因为出国放弃了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出国了你就配不上我，为什么你觉得我出国我们就一定得分手，木柒，为什么？”
　　言希的每个字都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她握着他的手有些紧，连脊背都僵直了。“我，”
　　“可我还是喜欢你，”他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眼底的暗沉缓缓消失转而是明亮的光泽。“即便我一直知道你游移不定、徘徊不前，我还是，喜欢你。”
　　木柒眼底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忍不住眼圈红了，唤出口的声音带着软软糯糯的低哑，“言希，”
　　“所以，这一次是你先抓上来的，我不说放手，就绝对不可以，知道吗？”好像不放心似的，“绝对不行，知道吗？”
　　木柒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点点头。
　　“我很小气也很较真，这种没什么可信度的点头太没诚意了，我，”
　　“好，”
　　言希霎时间只觉得脑子里如同千万朵烟花绽开。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她抱在怀里。
　　木柒紧紧将他怀抱住，眼泪落了下来，可她却觉得一颗心满满当当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踏实了。
　　他紧紧抱着她，上班的门口三三两两的人不时地看过来，他也满不在乎，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发梢，抱着怀里的女孩觉得挺心酸的，他对她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是提心吊胆的。怕一有风吹草动她转身就走，怕稍有不慎她就干净利落的放手，可即便是这样，但凡她有一丝的喜欢、一点的靠近他都不会让她有后退的余地，他想牢牢的抓住。
　　“你赶紧去上班吧，”
　　“你等了我多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木柒头微微靠在他肩头，有些随意说道，“没多久，肯定没你等我那么久。”
　　言希轻微的摩挲着她的头发，像是安抚又像是亲昵，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早就来了吧，冷不冷，”
　　木柒又使劲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喃喃低语，“冷。”
　　言希弯起唇角，“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也该好好治治了。”
　　木柒的一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松了手，“快去上班吧。”
　　“那你呢？”
　　“我请假了，就在这附近等你，没事的。”
　　言希眼底透着心疼，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舍，“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的？而且看样子好像知道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木柒笑笑，她辗转问了好多人才将言希的近况打听清楚，半晌，“言希，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她的眼睛里面流转着明亮的光泽，眉眼柔软又温和。
　　言希凑上去亲了亲她的眼尾，“我知道，同上。”
　　木柒有些忍俊不禁，“快去上班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感觉你们公司保安以为我图谋不轨呢，盯着我看了好半晌，可能看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才放下戒备。”
　　言希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眼底青了一圈，不知道多早就等在这儿了，心底隐隐有些发疼，“嗯，我去上班了，别附近瞎转悠了回家休息会吧，下班后我来接你。”
　　“嗯，”木柒很是听话乖巧的应承。
　　言希看到她上车之后才转身进了公司。
　　言希下班之后没直接去找木柒，而是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