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月西沈

31、可望不及

　　樊萌找到木柒的时候，她正坐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吹着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不开呢。”
　　木柒转头冲她笑笑，“要想不开早就想不开了，还能等到你来。”
　　“哝，言希给你买的，也不知道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
　　木柒接过看了一眼，感冒的、咳嗽的、胃疼的、头疼的，治什么的都有。她的嘴角弯起一抹笑将那些东西抱在怀里。
　　“他什么时候走？”
　　“后天。”
　　“哦。”
　　樊萌深深看她几眼，“木柒，有些话可能即便我不对你说你也明白，今天有两个女生悄悄说你的不好，他想也不想就出言维护你，我觉得，有人对你好，你得珍惜。”
　　木柒笑笑，抱着那一袋药的手默默收紧了，“我知道，他的好我从来都知道。”
　　“你明明喜欢他，他也喜欢着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他们两人分开从来不是因为感情，半晌，“樊萌，你看那星星，好看吧。”
　　“你想说什么？”
　　“可望而不可及，如果说它被我抓在手里黯然失色，那我宁愿就这么看着。”
　　“你说星星还是说人？你就不怕看着看着跑了吗？”
　　木柒笑笑，“您想的真多，回去吧。”
　　“看路，不要看我，小心摔了。”
　　木柒笑开来，“你好看啊，”
　　樊萌白了她一眼，脚步放的有些慢。
　　木柒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垂着脑袋走在路上，只要一想到言希就离她这么近，她就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她脑子有些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不近的人影。
　　言希看着她有一步没一步的下着楼梯，脸上明显的心事重重。他的心有些提起来，生怕她一脚踩空下去，果然，最后一个台阶还是踩空了，东西撒了一地不说，脚还扭到了，她懊恼的坐在地上眉心拧着。
　　“你的眼睛长在天上去了，不看路的吗？”
　　木柒听到身后响起的一道声音，忽的怔了怔。
　　言希蹲在她身前，“伤哪了？能不能站起来？”
　　木柒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
　　言希摸了摸她的脚踝，低着头检查她的伤。
　　“疼，”
　　一阵疼痛传来，木柒才回过神来。
　　言希抬头淡淡看她一眼，“委屈了，这就委屈了，这才哪到哪。”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却轻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
　　言希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道，“起这么早，是为了躲着我么。”
　　木柒看着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楚，“我为什么要躲着你？那你跟着我干嘛。”
　　言希直视着她，木柒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凉。这个人一如一年前的模样，可她觉得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言希将她扶着站起，“要不要到校医室看看？”
　　木柒动了动脚踝，不怎么疼了，摇摇头。
　　“走吧，”
　　“去哪？”
　　言希看着撒了一地的早餐，“吃早饭。”
　　木柒神色有些别扭，低声说，“我不饿。”
　　“我饿了。”
　　言希走了两步见她没跟过来转头说道，“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吗？我明天就走了。”
　　木柒垂着眼缓缓跟过来，听到他明天就走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完早餐，“你，要去图书馆？等会你们是不是要拍毕业照？”
　　木柒点点头。她垂着头盯着某处，就是不看他。
　　“地上有钱给你捡吗？一直低着头。”
　　木柒撇撇嘴，“习惯了。”
　　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木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大早上的他是没睡醒吗？
　　“操场走走吧。”
　　言希说完径直走了，木柒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个人在她面前好像强势了许多。
　　木柒抱着书跟在他身边，两人走的很慢，慢到她以为他有着闲情逸致在陪她散步。
　　“你，”
　　“你，”
　　两人的声音一道响起。
　　木柒愣了愣，“你先说，”
　　言希，“胃疼好点了没，”
　　木柒，“好多了，”
　　言希，“快毕业了，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木柒，“没想过，”
　　言希闻言有些不耐烦，“你就一点都不为自己打算吗？是不是你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远离我这件事上了。”
　　两人这么不痛不痒的说话让木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说着说着她怎么感觉他又有点生气了呢，是因为我吗？
　　“三千米，累吗？”
　　“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有些深沉，浓黑的有些化不开，“为了帮我和林杨求情，三千米，累吗？”
　　木柒眼中满是慌乱，一双手都无措的不知道该往哪放，“谁告诉你的？樊萌？”
　　“木柒，你总是这样。”言希沉沉叹了口气。
　　她垂着脑袋不说话。
　　他嘴角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努力。”
　　“努力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的，总要为了点什么。”
　　“所以你那么努力，就只是为了让我远离你。”言希说。
　　木柒的眼睛有些湿润，“对不起，”
　　“我回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三个字的，你没对不起我，你不过以你的方式来为我好，不是吗？”
　　木柒垂着脑袋不说话，在他面前，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鸵鸟状态。
　　“木柒，你还喜欢我吗？”
　　她的心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这么直白简单的询问，直击过来让她的心毫无准备。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没打算找我。”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字字句句叩着她的心。
　　言希看着站在面前垂着眼无声的女孩，一阵无力感涌了上来，他该拿她怎么办？他该如何才能让这个女孩抬起头直视他眼中的喜欢。
　　“我们和好，好不好？”
　　木柒倏的抬起头看他，眼泪很不争气眼眶一红就流下来了，她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就要淹没她的意志，可是不行，不行。
　　言希抬手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眼中满是无奈，“别哭了，当我知道你那么拼命的跑完三千米，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可是我又害怕，害怕你那么的努力只是顾及我的前程而非顾及我，你明白吗？别哭了。”
　　他攥紧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后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吻了吻耳侧的头发，木柒的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来，他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能抱住他，多想在他的怀里多待会，真暖和，暖和到她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木柒推了推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拍照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忽然说，“等等我，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我，都先不要喜欢别人，再等等我，行不行？”
　　木柒的垂着眼泪水滑落下来，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什么都没说，她太在意他了，在意到不忍他的未来前途有一丁点的闪失。
　　言希看着走远的女孩，眼里聚满了失意和酸涩，他在她楼下面守了一晚上，眼里满是血丝和疲惫，这些她都没瞧见，他放下所有面子和尊严回来找她，可换来的却是她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樊萌说她以她的方式在为他好，他懂，听到她为他那么拼命的时候他心疼也感动，可在他所有的选择里清晰可见的都只有她，可她呢······
　　言希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人群中的女孩，呆呆愣愣的一脸的心事重重，他拿出手机，放大人群中的女孩，画面中的她一脸愣怔，眼睫低垂，脸半侧着，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
　　木柒，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