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探清水河》张九九九九

4、第四章

　　11.

　　老赵家女儿洗碗时说的那话，本来也是为了王一博好，但在王一博这里，他觉得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肖战既然是答应了，那就是这样。

　　所以无论老赵家的女儿怎么劝，王一博都是一句。

　　「但是他说了，不用了卖给我。」

　　两个倔人到最后是梗着脖子，各执一词。

　　老赵家的女儿碗也不刷了，看了一眼外面月亮挂着的位置，说肖战这个点儿准是在洗脚，今天说什么都要让王一博认清现实。

　　于是两个人又梗着脖子走到肖战家墙根底下，打算成双成对地偷看人洗脚。

　　可惜脚没看到，却听到肖战正和他娘说体己话。

　　肖战他娘的意思是说她儿子是怎么个热心肠的人她心里清楚，但是如果啥事儿都热心，那也不是好事儿，这次不就是无妄之灾。

　　肖战没吱声，他娘又开口，这次话说的是王一博，说她白天看王一博对她儿子车那个紧张劲儿就怪，是不是她儿子又许人家啥了。

　　自个儿的儿子不愧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肖战他娘看肖战支支吾吾，就猜出来了。

　　问肖战，是不是答应等人结婚把车送给人家或者便宜卖给人家了。

　　这话对了个七七八八。肖战怕他娘唠叨他，就说那说的都是场面话，人家也不能当真。

　　肖战说这话的时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王一博会蹲在墙外听，更想不到王一博听了这话，还真信了。

　　老赵家的女儿拦都拦不住，王一博整个脸都要贴在肖战那屋窗户上了，愤怒的大吼使他丑陋，和开怀大笑的窗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能骗我！」

　　王一博气在肖战既然不能兑现，那当时为啥要说这话，这不是给了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一向雷打不动躺床上就睡的王一博，当晚彻底失眠了，抱着臂躺在炕上，盯着棚顶喘粗气。

　　恰好这糊棚顶的报纸又印得是自行车的图片，王一博立刻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12.

　　但肖战才是最惨的那个，不光丢了自行车，还丢了信用。

　　第二天一早，肖战本来想找王一博道歉，但王一博因为昨天气了一晚上，还没起来，肖战又得赶着第一趟车去城里卖苞米，手碰了一下门框子，最后也没敲上。

　　赵家老两口因为这飞来横祸，也没心思考验王一博了，早上起来，四个人就赶紧去地里干活，早点割完苞米，也好赶紧攒够钱还人家。

　　老两口一边收苞米，还一边算，这波苞米的钱也不够啊，要不从女儿的嫁妆里拿出来点儿？

　　老赵媳妇儿一听，登时就不乐意了，说嫁妆的钱能动吗？嫁妆给少了，万一婆家瞧不起她怎么办。

　　老赵看了一眼不远处双刀翻飞的王一博，说他这两天观察王一博，不像是个有心眼的人。

　　王一博这时候还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老赵家的女儿今天拿的这个镰刀钝，本来想和王一博借一把，但却被王一博回绝了，原话是这样的。

　　「我的刀，是仇恨的刀，它现在伤人，也伤我。」

　　这状态持续到太阳下山的时候，起因是老赵家的女儿说了一句，肖大哥怎么今天卖苞米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王一博原本是低头啃馒头，听了这句话，声色俱厉。

　　「不准提他！」

　　一口馒头喷出去半口。

　　13.

　　要说肖战，一个是因为没了自行车，他下了车那两三公里得徒步走，就浪费不少时间。

　　还有一个是他今天卖完苞米，就想着在城里转悠转悠，买个什么小玩意回去给王一博赔不是。

　　可他又不知道王一博喜欢啥，想来想去也就是自行车。

　　城里的东西挑得人眼花缭乱，肖战最后一眼看上的是街边老头用铁丝纯手工做的各种小车。

　　第一眼看中的是那个自行车，可问多少钱，又让肖战望而却步了。

　　老头好不容易来生意，就撺掇肖战，说这纯手工，满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有他这手艺的。

　　肖战摇摇头，说太贵了。转身要走，左脚刚迈出去，老头又给他叫住了。

　　「诶你等会儿，我那自行车特别费时间，要不我就便宜点给你了，你拿这个板车吧，我给你算便宜点儿，我这板车也挺好看的，你看。」

　　14.

　　肖战回来的时候，老赵家都吃完晚上饭了，老赵家的女儿正蹲在外面摸她家的老公鸡，王一博搁旁边磨他那镰刀。

　　老赵家女儿看见肖战，就冲他招手，老公鸡没人搭理了就咯咯咯的叫。

　　肖战走过来，看了一眼王一博，对方似乎并没有打招呼的打算，还背着两个人在那磨刀。

　　还是老赵家的女儿看不下去，用脚尖踢了王一博的矮凳腿，说。

　　「肖大哥都来了，你咋还在那磨，晚上又不收苞米，你磨那玩意干啥。」

　　王一博听见这话，手上活停了一下，背对着两个人说。

　　「杀鸡，杀鸡给猴儿看。」

　　这话是说给肖战听的，肖战倒没生气，反而走过来蹲在王一博边上，说。

　　「我帮你磨吧？」

　　王一博斜了个眼看肖战，半天才挤出俩字。

　　「不用。」

　　王一博虽然一直没正眼看肖战，但其实余光全在肖战身上了，肖战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东西的时候，从王一博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肖战右脚那双鞋，鞋帮已经裂开了个口。

　　肖战今天特意过来，目的是来道歉这事儿王一博心里明镜的，所以肖战从口袋里掏出来他买的那个板车时，王一博没接，但是却问了一句。

　　「你的鞋咋了。」

　　肖战没想到王一博会突然说这个，下意识地收脚，有些局促地明知故问，说。

　　「鞋怎么了。」

　　这次，王一博终于转过头看肖战了，说。

　　「你的鞋帮都开了。」

　　其实白天的时候，肖战是打算给自己买双鞋的，毕竟之后这卖苞米往返的路，有得他走，但是买了那个板车，钱就只够买一只鞋的了。

　　这会儿被王一博拆穿了，肖战也有点儿挂不住脸了。

　　「你把东西退了，我不要，你自己买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