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们都遇见》苏顿

16、害羞？

　　话出口，周晓落自己也浑身哆嗦——完全是撒娇的语调，尾子微微上扬，声音也柔软的仿佛水草。

　　郑兆瑞那边顿住，话筒里一下子安静，周晓落以为他被她的撒娇吓住。不是电影里都说，男人一夜之后最怕女人变的缠人。莫不是郑兆瑞也害怕了？

　　心里蓦地一凉，好像二月里早晨的凉风，一吹过来就冻住。周晓落心空了一块兀自寒气逼人。一时间，强大如周晓落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握着手机没话说，也不好挂断，只能呆着不动。

　　手机对面的人终于是觉醒过来，好像呼吸还是有点不自在，沉沉问她：“唔，挑什么衣服？”

　　周晓落坐在试衣间的沙发上，细长的指甲划过沙发的纹理，一下一下，低声回答：“没什么。”

　　“落落……”

　　周晓落等着他的话，郑兆瑞却只叫了她的名字就没了下音。

　　声音再响起，就好像是阳光照进了阴暗的山谷，温暖而柔软，将她心底那点自己的小心思衍生出来的阴霾赶得一干二净。

　　郑兆瑞极慢极慢的说：“落落，你又跑了。”

　　还是那么沉沉的语气，却让周晓落听到丝好像小孩子得不到玩具般的无奈来……

　　周晓落想象着郑兆瑞的表情，仍然是觉得难以想象。郑兆瑞！那可是郑兆瑞啊！竟然会无奈？周晓落一下子想到上次来西安之前的场景，他弯腰过来吻她，她吓得第二天跑来西安避难。

　　其实不是故意的，就只是想要逃跑，想要见见……孙林，不想要面对。

　　“刚刚接电话让你等急了吧？我其实……”周晓落支支吾吾：“……害羞。”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嗯。”郑兆瑞那边仿佛不在意的回话。

　　周晓落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着手机一下下的拨弄沙发，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不交谈也不觉得无趣，只想这种时刻多一点就好。

　　甜蜜的不像真实。空气中仿佛真的会有暗香流动，每呼吸一次都能嗅到甜蜜的滋味，一直沁入到四肢百骸里面去，全身没一个地方不舒适，就只有大脑混沌的没法工作，只知道吱呜。

　　这样下去多好。

　　“咚咚。”有节奏的两声响，打破这安逸。门外的服务员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周晓落回答，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先挂了，正试衣服呢。”

　　“落落。”手机对面说。

　　她又等着下文，等了半天，才听到里面说了一句，快的几乎听不清楚：“我其实是害怕了。”

　　害怕？害怕什么？

　　怕她又跑了？

　　郑兆瑞怕她又跑了？

　　她不知道，方才她半天接电话，郑兆瑞什么都想过了。想她是不是又藏起来，是不是又不想见他，是不是只是喝醉了所以会怪他，是不是打算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是不是再也不想见他……

　　关心则乱。

　　周晓落怔着，然后笑，然后又怔着，接着又想笑又笑不出，最后只能说：“对不起。”

　　对面“嗯”了一声，说：“晚上见”，就不顾绅士风范先行挂了电话。

　　周晓落看着手机愣了一下，兀自笑起来。

　　郑兆瑞，诡诈精明就会抬房价摆谱绝不肯吃一点亏的郑兆瑞，其实也是害羞了吧？挂电话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