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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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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央并不想见到陆悍骁,但在心里仍对他抱有感激之情。毕竟在所有人都认为贝宅里的人都死了的时候,陆悍骁给她带来了废墟下的唯一一缕光,把她救了出来。
出身名门贵族,接受过教育的贝央更是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她在寨里住了下来。
她没办法说话,所以寨里的女人叫她哑娘,慢慢的,就连孩子路过她也会朝她做鬼脸喊她哑娘。她有写字解释她的名字,但奈何这些都是目不识丁的人,根本看不懂贝央这两字。最后她向他们妥协了。
"哑娘,俺儿的衣裳又破了个口,你看能不能帮俺补补?"
贝央坐在房里,手里还举着绣花布,听见声音后扭头去看门帘,进来的一个胖胖的女人叫成湘,是个有一对龙凤胎的娘。
成湘对她很照顾,刚开始她和女人们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但奈何她是千金大小姐的出身,衣服总洗不干净,成湘问她:"闺女你会绣花不?"
贝央甩着搓得通红的手,微微笑着点点头,她不仅会,而且还绣得很好,在京城当中鼎鼎有名。
成湘笑了:"成,那你以后替俺们缝补衣服行了,别干这等粗活了,你不心疼俺还心疼呢。"她豪爽地接过她手里的木盆,对她说:"改天叫王顺去城里给你带一套针线回来啊。"
王顺是成湘的丈夫,成湘儿子叫王进财,女儿叫王喜宝,很讨喜的一对孩子。更重要的是,成湘上过学,看得懂字,所以这也是贝央唯一能交流的人。
贝央接过成湘手里的衣服,点点头,很恬静的样子,成湘越看越喜欢,顺着桌子坐下来和她叨家常。
从她被拐进来然后和王顺相爱到生了一对可爱的孩子,成湘脸上满是幸福。
贝央面上带笑,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状,一缕头发垂在她的耳侧,鼻尖小而圆润,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最令成湘惊叹的是贝央的皮肤,太白了,白似北方的雪。
葱段般的手指捏着针线,在衣料中来回灵活地穿梭,就在成湘说累了停下来的时候,贝央笑吟吟地把缝补好的衣服递给成湘,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成湘瞪大了眼睛,双手举着那件小男孩穿的衣服来回看,不时发出惊叹:"天呐,哑娘你的手可真巧!"她很满意那衣服上密密的针脚,王进财又可以多穿一阵子了。
贝央笑着,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写在小桌上:"我还要感谢你平常的照顾。"她的字体很娟秀,让人看了很舒服。
成湘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臂,抱着补好的衣服撩开帘子出去了。
真是个让人舒服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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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央打扫完卫生后已经是很晚了,今晚是王喜宝给她端晚餐来,是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碗白米饭,还有几根青翠的青菜。
王喜宝四岁年纪,却不怕生,常常在贝央房里呆到很晚,直到王进财苦着一张脸来寻她,她才肯跟她哥回去,还一步三回头,极其不舍。
"你吃,你吃。"喜宝话还说不怎么清楚,把碗推到贝央面前,一张白嫩的小脸上笑容明媚可人。
喜宝知道别人都叫她哑娘,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哑娘说不了话,所以贝央吃东西的时候,她趴在小桌边,胖嘟嘟的小脸因为手的挤压,突出来软软的一坨,一对晶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贝央吃饭。
贝央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喜宝嘴前,笑眯眯地给她。喜宝犹豫了一会儿,估计是被成湘教育了不可以吃贝央的饭菜,最终还是屈服于红烧肉的香味。
她喜滋滋地嚼着红烧肉,双眼弯成月牙状,笑眯眯的。
贝央心里柔软得很,摸摸喜宝的脑袋,开始吃饭。
她来到寨里已有半月之久,平时也不喜欢出去,所以喜宝和进财会轮流给自己送晚饭。在这段时间里,贝央会时不时想到贝宅,在贝宅的生活,一觉醒来常常泪水会沾湿枕头。
但她知道,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死去的人无法重新醒来,她需要好好调整自己,好好过现在的生活。
而且寨里的人都很热心,对她很好,她很感激。虽然唐大妈告诉她可以在这里长住,但她还是不想麻烦他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离开寨里,去别的地方谋生。她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了。
贝央吃完饭后,喜宝抓了碗就要跑出去,贝央拉住她,喜宝疑惑地回头。
她笑着指指门口,喜宝思索一会儿才明白她要和自己一起去洗碗,立马喜笑颜开,嫩生生的小手牵住贝央的,拉她一起走。贝央把蜡烛吹灭,和喜宝一起走出去。
外头夜风吹拂,凉意满满。贝央牵着喜宝,和她一起走去寨里的主厅。
贝央其实也很意外,这个建立在半山腰的寨子很大,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了。她也是第一次去主厅,心里不免有些犹豫与紧张。
还好成湘在,帮她化解了很多尴尬。贝央在大厅里帮着大家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成湘心疼她的手,在她整理了一会之后,就赶忙推搡着她回房了。
贝央无奈地笑笑,掀开帘子走进自己的房里,本来温和的面庞在看到自己桌边,拿着未完成的刺绣的那人,唰地变了。
那人胡子拉碴的,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棕黑色的背心,两只有力的臂膀裸露在外,身形很雄伟,贝央估计他身材也挺不错的。
男人头发很乱,唯独他的眼睛很黑,很清亮,剑眉星目,从他的脸部轮廓可以看出来他很好看。
贝央说不出话,近些日子的药养也仅仅让她能发出简单的单音节的字,若是"请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这类完整的话,她怕是说不出来的。
她拿起放在门后的笤帚,怒目圆瞪,要是那男人作出什么事,保不好她要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