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文飞飞

9、其实不快乐

　　梁易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炫目的阳光，她看手机，时间不早了，已经近十点。手机里有短信，七点二十的时候，苏禾说：我等你电话。
　　梁易想起了她昨晚答应苏禾今天陪他去玩。她看看隔壁睡的没有声息的苏爱微，考虑了下，留了纸条给爱微。
　　打电话给苏禾，才响了一下，那边就接了，“睡过头了吧。我知道苏爱微若去你家，你们肯定很晚睡。”苏禾很了解。
　　“我带你去乌镇，怎么样！”
　　“好。”苏禾答应的干脆。
　　梁易开车，不快不慢，她永远是循规蹈矩的人。还没开出十公里，前座的苏禾倒已经昏昏欲睡。他眯着眼靠在位置上，昏沉沉地说：“早上等你电话，我都不敢睡，现在好困。”两个小时的旅程，梁易没有多少介意，苏禾把她当成专职司机。
　　开到一半的路，苏禾醒了。生龙活虎，硬要他来开。
　　“苏爱微昨天又喝醉了吧？”他忽然问。他不叫苏爱微姐姐，但是直呼其姓名，梁易听着也有点别扭。她看着前方，迟疑了下，才问：“你住在周子安家里吗？”
　　苏禾沉默一下，倒说了是。
　　“你姐昨天第一次跟我说起他。也第一次说起你。”
　　“我了解。”
　　“爱微个性倔强，不过，我知道，她这几年，伤的比较重。骨子里，她是个注重亲情的人。”
　　“我自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和我哥分了。”
　　两个不算太熟悉的人，讲得话题自然是他们最熟悉的人。
　　“我们明天回来好不好？我周一回去了。以后，没多少机会来这边了。”苏禾笑着问梁易。
　　梁易立刻想到乔今的问题，犹豫了下，说好。这个时候，她比苏禾更需要清静，的空间来思考。
　　两个人的旅途，很容易让遇见的陌生人以为是情侣。先开始，梁易有点尴尬，不停解释，后来懒得说了。苏禾就只会将错就错。对于这种问题，大概这就是男女的区别。
　　各个景点苏禾都拉梁易拍照留念。让梁易觉得他像个大孩子。
　　华灯初上，夜，安静地来临。
　　挂满红灯笼的街衢，让梁易一整个人放松无比。有太久，她忙碌的生涯，没有了这样无拘无束的心情。幽长的河流，无声流淌，他们都沉默了。路边有桂花树，满枝丫的金黄色的小花蕊，风过来，雾一样散落，一起的，还有那特有的香味。

　　路过酒吧，苏禾提议进去。在古朴的街道里，进了门，才发现原来一切别有洞天，他们又回到喧嚣的城市里。
　　梁易不愿意多喝，因为她已经连着两晚上喝酒了，自己都觉得这样喝下去，人都颓废了。
　　他们都有点累，大半的时间，他们都在行走。天气热，于是，两个人浑身都乏力。
　　找好位置才坐下，苏禾接到了电话。
　　他出门去听。梁易坐着喝红茶。一分钟不到时间，有人坐到她边上。
　　竟然是Victor。
　　“Lindsay!Oh, what a coincidence !”
　　梁易也很惊讶，很快，她看见了乔今，还有他身边光彩夺人的女伴。
　　也只是一下，她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等苏禾进来，也很吃惊。
　　也许，这就是注定，他们的缘分无时无刻不关联。
　　苏禾记得乔今。两个人打了招呼，顺便乔今介绍了谢晚。Victor也带了女伴，从洗手间回来，大家又介绍一遍。梁易游玩的兴趣已经减了大半。苏禾和他们喝了点酒，梁易也喝了点，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告辞了。乔今在梁易告辞的瞬间，俯身过来，只低低说了句：“周一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他们互相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梁易出了门，忽然笑了。
　　“有什么有趣的事吗？”苏禾诧异，抬头看见黑夜里梁易星眸流转，巴掌大的脸因笑忽然明媚无比，她手心里，握着谢晚的名片。那是谢晚在乔今介绍她时给她的。那个时候，她就好想笑。苏禾怔了怔，情不自禁的就拉了她的手。
　　他们狂奔而去。即使身后，无人追赶。
　　入住的酒店，没有多少人。大厅里是明亮的灯光，梁易抽回了手。“我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快乐。”因为跑得急，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苏禾忍着笑，和前台要了两个房间的钥匙，只是笑了笑。
　　他们上电梯，忽然沉默下来，谁都无话。
　　在各自的门口，苏禾对着梁易的背影，说：“我喜欢你。我很久没有这么快乐。”
　　每个人都有假象。梁易没有转身，门轻轻掩上。她对苏禾不是没有好感，但是，至少，她觉得她不能够喜欢他。不仅仅他们接触才一周时间，更主要的是，他是苏爱微的弟弟。她能够做的，只有避之不及。
　　梁易做了一夜梦，睡得却是极沉。
　　清早，她推开临街的窗，悠长的巷子，有青草的余香。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这个地方生活。
　　手机里有简讯，乔今说，我开窗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你，觉得特别安定，这里很适合你。
　　她第一次收到乔今无关工作的简讯，心情复杂。
　　苏禾醒得也早，两个人去吃早点，她在他对面，笑起来，然后说：“苏禾，你昨天的话就此打住，我们不可能。”
　　也许在一起会很舒服，如果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们不可能，梁易清楚的知道，她和苏禾若在一起，最受不了的，是苏爱微，还有，她无法想象，她四十岁的时候，他还是最好的时光。她敌不过他的青春，所以，从一开始，她只当他是个弟弟，因为爱微，因为他给她的温暖。

　　苏禾渐渐地沉默下去。“我其实不是一个容易伤心的人。”他终于开口，“但是你让我有点伤心。”他捂着胸口，两个人大笑。
　　是的，他们还是很快乐。一起出门，沿路看风景，不多说关于感情的任何话。
　　黄昏时候，他们终于要分别。
　　回去的路上，是渐渐浓烈的夜色。他们开始有了小心翼翼，只不愿意让彼此，看见心里的忧伤，很多人，都能够好聚好散，更何况他们遇见只有这么短的几天，谈何难舍难分。梁易和苏禾分开后，一个人回去，听电台里放的情歌，竟然无尽悲伤：

　　my love 晚安
　　就别再为难
　　别管我会受伤
　　想开体谅
　　我已经习惯
　　不然又能怎样
　　这个城市太会说谎
　　爱情只是昂贵的橱窗
　　沿路华丽灿烂
　　陈列甜美幻象
　　谁当真谁就上当
　　竟然以为你会不一样
　　但凭什么你要不一样
　　因为寂寞太冷
　　虚构出的温暖
　　没理由能撑到天亮

　　前进转弯
　　我跌跌撞撞
　　在这迷宫打转
　　死心失望
　　会比较简单
　　却又心有不甘
　　这个城市太会伪装
　　爱情就像霓虹灯一样
　　谁离开之后
　　却把灯忘了关
　　让梦作得太辉煌
　　以为能够留你在身旁
　　但是谁肯留在谁身旁
　　一首情歌都比
　　一个亲吻更长
　　这就叫做好聚好散
　　别说你对我感到愧疚
　　别说你会永远想念我
　　我很知道孤单
　　这条路怎么走
　　请你不要安慰我
　　my love 晚安
　　别放在心上
　　我只受了点伤

　　她在这刻，想到了乔今，所以，她无尽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