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本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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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行车道，绿灯。
央南音皱眉，伸出食指戳戳身旁的男人，“想什么呢，后边都按喇叭了。”
梁元祁长睫微垂，眼下映出一片阴影，闻言终于回神，重新起步。
“抱歉。”
央南音见他神色不对，轻轻把头靠过去，蹭蹭他的胳膊，“你最近好像怪怪的。”
梁元祁没接话，她很识趣地没再问下去，心里却隐隐不安。
这几日梁元祁总是很晚回家，到家后也是一脸疲惫，面色凝重。
最奇怪的是，他的西服外套上多了陌生的香水味，Rochas Tocade，辛辣而甜蜜的女香。
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家里满满一柜的战利品，确定她没有这瓶香水。
所以排除梁元祁打翻她香水瓶的可能性。
是的，到了这个地步，她都没有往劈腿这方面想过。或者说，她潜意识不愿去想。
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连捉奸带几个闺蜜都想好了。
她不停告诉自己：梁元祁是谁？和她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所有人眼里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连她亲爸都说没见过养老婆这么养的。
从他幼儿园第一次问出“你以后可以嫁给我吗”开始，央南音就感觉冥冥之中有人在告诉她，是的，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时他们一前一后坐在象鼻子滑梯上，小胖妞流着鼻涕泡，正准备向下俯冲，身后四岁的梁元祁拍拍她的肩，问道：“你以后可以嫁给我吗？”
她的鼻涕泡“啪”地破了，努力转过胖胖的身体想再确认一眼，问她的人真是那个天天故作深沉的小老头？
那个当其他小孩还在讨论哪天午觉后的小饼干比较好吃时，就已经开始问老师宇宙的物质从哪来的小帅哥？
但下一秒杯具发生，她这一翻身，成功从滑梯上掉下摔了个狗啃屎。
站起来后她晕晕乎乎的，不知是摔到了脑袋还是被那句话给问傻了。
之后梁元祁消停了几年，直到初中小胖妞开始抽条，少女轮廓初显，竟也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她发誓当时之所以和他分享且笑得那么灿烂只是因为太过意外，而非真的喜欢那人。
但梁元祁直接收了她的情书，冷冷开口道：“你说过以后会嫁给我。”
What？虽然被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帅哥喜欢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并不代表在一棵树上吊死前就不能再多逛几片林子吧？
她刚想反驳，却被从天而降的篮球砸到了脑袋。
她顿时不敢说话了，或许这一次两次就是上天的暗示，告诉她认命吧，这辈子就守着这颗歪脖子树过吧。
想到这她唇角一弯，看着正为她开车门的梁元祁，自我开解道，可能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过一阵就好了。
央南音拎着波尔多酒红Birkin，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上梁元祁的胳膊，笑道：“走吧，看看你给我选的婚纱，还搞得这么神秘。”
梁元祁捏捏她的脸，“霍兰德，你最喜欢的设计师。”
央南音故作惊喜道：“哇，你真好。”废话，一年前自己就明里暗里告诉他，只有霍兰德设计的婚纱才让她有嫁人的欲望，梁元祁还不至于这点悟性都没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央南音突然摘下墨镜，神神秘秘地朝后看了一眼，“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梁元祁收紧胳膊，淡淡道：“看错了吧。”
央南音朝他怀里钻了钻，“快走快走，这地下停车场还挺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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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我们现在就办婚礼好不好。”央南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刚刚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婚纱，撒娇地晃着梁元祁的胳膊。
梁元祁无奈刮刮她的鼻尖，“好了，快去试吧。”
她的视线一刻也不想从婚纱上离开，丢下句“等我出来你表情让我不满意就死定了”，然后匆匆去了更衣室。
梁元祁宠溺地摇摇头，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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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南音缓缓抬头，深吸一口气，看着镜中那个身着长摆婚纱的精致美人，不由得晃了晃神。
怪不得都说女人穿婚纱的时候最美，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终于，要嫁给他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多年是梁元祁在追着她，他对自己的爱，远比自己回应的多得多。
但只有她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离不开他了。
她不确定梁元祁若是离开自己，还会不会对另一个女人一往情深，但她能确定，自己若是离开他，一定会发疯到崩溃。
她也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朵菟丝花。她考上国内Top2的大学，她的钢琴独奏会开到德国，当其他人在青春期不可避免地发胖时，她饿到眼冒金星也不肯多吃一口饭。
她成功了，成为所有人眼里可望不可及的女神，但她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梁元祁永远比她更优秀。
央南音索性放弃了证明自己这条路，转而折磨起了梁元祁。
她开始让梁元祁做证明题，证明他对自己的爱独一无二，至死不渝。
毫无疑问，梁元祁对这个没有底线的出题人照单全收，满分完成她所有的魔鬼题目。
但这个好学生却并不能时时刻刻都让她满意，比如前天早上他走得急了，给她做的三明治里忘了放牛油果，都能让她在餐桌前暗自怀疑好久：梁元祁是不是开始敷衍她了。
神经质吗？好像是的。因为她心里有个秘密，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连梁元祁也没有。
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和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在她心里埋了颗定时炸/弹，而最近梁元祁身上的变化，就是一根燃着的引线，在她心里滋滋冒火花。
身旁店员帮她铺好裙摆，看着镜子夸张地惊呼：“天呐，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
那个“最”字无比用力，无比真挚。
“谢谢。”央南音报以礼貌的微笑，心中却道：听过这话的顾客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但她的嘴角还是无法抑制地上扬，谁不喜欢听场面话呢。
“新郎看到一定……”
“嘘，”央南音朝店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
她提着裙摆，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你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对吗？”
好熟悉的女声……
“马上离开这里。”这回她听出来了，是梁元祁的声音。
“哗啦”一声，央南音拉开帘子，“怎么啦？”
梁元祁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幸福家庭一夕之间彻底崩塌，他不敢想象央南音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过，你-死-定-了。”央南音又上前走了几步，皱眉道：“不对，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央小姐，别来无恙。”一美艳高挑的女子摘下墨镜，缓缓走到央南音跟前。
央南音眯着眼，细细辨认了一番，“你是……元祁的秘书？”
实在不是她眼神不好，而是她每次去梁元祁公司时，这秘书都是一身的西服套装打扮。现在穿着宽松肥大的吊带裙，着实没一眼认出。
只是她怎会在这？
“付秘书，你也来试婚纱吗？”央南音开口跟她寒暄。她对这秘书印象倒还不错，付琼，大学毕业就进了梁元祁的公司，不仅长得美，工作也兢兢业业，在公司这么多年都没有桃色新闻传出。
付琼没回答她，只抬手抚了抚肚子，朝她意味不明地轻笑。
央南音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了。
那确实得赶紧办婚礼，等显怀再穿婚纱可就不好看了。
“你男朋友呢？他没陪你来吗？”央南音疑惑道。
付琼叹口气，故作哀怨地看向梁元祁，“他忙着陪老婆，哪有心思管我？”
“够了。”梁元祁冷冷道。
央南音看看付琼，又僵硬转头看向梁元祁，垂眸不语。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更衣室听到的对话，她便是再迟钝也该发现了，这两人有事瞒她。
央南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向天灵盖，光裸的锁骨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
周围店员见情形不妙，赶紧退出修罗场，溜到一旁嘀咕去了。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央南音抬眸紧盯着付琼，像是一定要找个答案出来。
“音音，我……”
“你闭嘴，我要听她说。”梁元祁刚开口便被她厉声打断。
付琼朝她挑衅一笑，“央小姐，这还不明显吗？”
霎时间，熊熊烈火直冲她的脑门，心里那颗定时炸/弹“砰”地炸开了花。
愤怒吗，确实。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天突然到来，她心里竟会有如释重负之感。
这么多年她肆无忌惮享受梁元祁给她的爱，每当快沉溺时，那个秘密就会变成针狠狠刺向她的心脏，告诉她别傻了，世上哪有用之不竭的爱呢。
所以她让梁元祁用各种方式向别人证明自己是他的唯一，她乐此不疲，他依言照做。
可短暂的甜蜜和满足后却是无穷无尽的自我怀疑：他现在对我这么好，以后呢？如果遇到更漂亮更贴心的女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终于到了这天，他累了，她也是。
电光火石间，央南音甚至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是他先敲响退堂鼓，那也不要怪她临阵脱逃了。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强迫自己不去看旁边大着肚子的付琼。
这个大肚子女人给她的视觉冲击太强，以至于她的手背在身后不停颤抖，生怕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扇他两巴掌。
“你不相信我，音音。”梁元祁神色难掩疲惫。
央南音讽刺地笑笑，“是啊，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从来。”
人在失去理智时总会说出一些追悔莫及的胡话，但很显然，央南音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知道，梁元祁伤得越狠，自己心里的口子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梁元祁从不可置信，到眼底的光渐渐熄灭。她也痛啊，但想到梁元祁此刻比她痛十倍百倍，心里就莫名好受了些。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歹也赚了两百个兵不是？
央南音还不满足，又自作聪明补充道：“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她的吧？我早知道你们鬼混在一起。总裁和秘书，呵，还玩儿办公室恋情呢，多刺激啊。”
梁元祁很久没有接话，央南音一直在看着他，不想错过他每一个表情。他们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到她看着梁元祁的眼睛就能知道，他此刻已经被她伤到了极点。
“音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央南音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我本来就是这样啊，我一直是这样，你受不了就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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