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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姽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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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
罗府走水,偌大的府邸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连着无数的生灵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是一场鬼火,没有人可以道其原由,坊间流传起幽鬼杀人的蜚语。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可是,不日后,流言被打破。
廿二日,东邪阁。
“应姽,你失败了。”阁主背对着我,满是失望。
不知为何,昨日在罗府的已烧尽的断壁残垣中惊现一面血墙,写着几个大字“杀人者,应姽也。”只有榨干了数人的鲜血,才可以使那面墙上布满猩红的血腥味。百姓连着几日的恐慌再加上这一幕令人恶心的惊悚,足以将应姽推上人人得以诛之的“断头台”。
罗鬣作为朝廷的护国大将军,此案本就深受朝廷的关注。然而血字一出,矛头纷纷地指向东邪阁,东邪阁不容置疑地成为一颗势必要根除的毒瘤。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谋之。”我绝不相信我会遗留下任何的线索,那么显然是他人作祟。
“定是一个同你一般的高手。”阁主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看到阁主脸上狰狞的疤痕,他煞目微瞪,萦绕着混沌的血腥之气。
“我该如何?”
“找到那个人,杀了他。”答案毋庸置疑,我必须这样做也不得不这样做。
“是。”
正当我准备退下之时,一蒙面黑衣手下惶然地从阁外冲进跪在阁主面前,我顿了顿脚步,清晰地听到他颤抖的声音……
“报告阁主,凌雪剑失窃!”
我讶然,回眸,一眼瞥见阁主漠然的眼神。我知道阁主的眼神在告诉着我:“应姽,杀,杀,杀!”,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读懂的一种……是恐惧……
罗府废墟中的血字。失窃的凌雪剑。这一切的一切,必定是有人机关算尽的结果。接二连三的事故,还有我梦中的那个女子,难道都是偶然?
我不信。
凌雪剑原本是一对佩剑中的其一。这两柄利剑由西域的一位高人用玄铁经八十一天的浇铸、打磨、洗练而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它们削铁如泥,是兵家必争的上等兵器。可惜,十几年前的一场浩劫,使得这对宝剑失传于江湖,不见踪迹。我听说后来师傅侥幸获取凌雪剑,便将其奉为至宝。但是,世人再也没有见过另外一把宝剑——孤雪剑……
是夜,别院。软榻之上,人儿噩梦连连。
白衣女子轻轻地走近我,挥了挥沾着棠棣花香的衣袖,青丝飞舞迷乱了我的双眼。我努力地向她靠拢,可胸口却传来锥心的疼痛。我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回响:“等我……”,片刻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弥散在我周围,企图钻进我的神经,我试着抓住,却又放手,没有任何气息在掌心留下。女子愈走愈远,声音却愈来愈近。我挣扎着,呐喊着……
不!
还是那个梦,一样的梦。几颗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一路滑落,浸湿了衣襟。一如既往,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到底怎么了……
屋外下着连绵的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一颗颗地滴落,一颗颗地心碎。风雨中在枝头上摇曳着的一簇簇棠棣,开得妖艳,开得柔嫩,却无奈于被疾风骤雨折断脊梁,三三两两地纷扬着,最终无力地摔在土里,将化作春泥。
我终于见到了她,那个只在我梦中存在的女子。
她一样的穿着白衣,一样的蒙着面纱,一样的气息,一样的离我时近时远。只是风,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我嗅不到,只有冰冷的杀意依稀存在。
她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她的衣襟,但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任性地抚摸着树上寥寥的棠棣。
她看着我,淡淡地,淡淡地笑着。
胸口的痛楚开始加剧,我狂躁地咆哮着:“你是谁!”,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的面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似乎更愿相信她只是梦里勾勒出的影子,只是影子……
“我就是你啊。”她依然笑着。
电光火石之间,我如疾风一般出手,掌风直逼向婷婷而立的女子,带着果决而犹豫的恨意。女子笑容不改,莲步轻移,轻松地躲过攻击,无处释放的力击破冷雨顿时将她身后的棠棣花撕成碎片,在我的指尖瘫软地飘浮着。
意识有些许恍惚,只见她的薄唇微动,仿佛在低吟着什么。我的大脑越来越混沌,白色的影子在我的视线里重叠着,女子如花般的笑靥闪现,像是致命的毒。
神经被剧烈地撕扯着,身体逐渐无力,忍着剧痛,我脚步回旋,指尖捻着一根银针,半秒过后,直直地穿透狂风刺向对面的女子。她柔软的腰肢微倾,反手以食指和中指接住了银针。我愕然,紧接着几根齐发,女子一挥手,一把熟悉的剑赫然在她手中,冰冷的剑身反射出月光的倒影模糊了我的眼眸,手中的银针射偏,齐齐扎进了树干,刺入了树心。
“是你偷了凌雪剑!”我单手撑地咬牙切齿道。
女子缓缓地垂下手臂,将剑身托在掌心仔细地抚摸着,并未否认,“没错。那血字,也是我写的。”
“你究竟要做什么!”
“拿着这把剑,等到一天用它杀了我!”她的声音扬在冰冷的空气中,在凄凉的雨中错杂回映着。最后的记忆,她轻轻地飞出了院子,不留一丝气息。
而那把剑,静静地插在泥泞的土中,被雨洗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