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住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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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这小子也太有劲了吧！”舒化咬牙侧头看向镜子里微青的后腰，艰难地侧手贴上膏药。
姜木熙手劲奇大，虽然看上去身形削痩但是已经连续两次把标准身高体重的舒化掀翻在地，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那种。
舒化扶着腰坐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打开手机点外卖就接到了舒建康的电话。
“臭小子，周五在学校等着，我让人接你回来。”舒建康坐在老藤椅上，顶上是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周边绕着一只只的小飞虫。
舒家在C市的郊区有一座老房子，标准的四合院，早年政府下达拆迁意见，舒建康作为戴勋老兵，绝力保全，它才得以夹缝生存在一众的钢筋混凝土玻璃房之中。
舒化吊儿郎当地踢掉拖鞋，盘腿靠在床头，不耐烦地说：“我不。”
舒建康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闭着眼睛手里捏了只没有烟芯的旱烟杆，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妥妥的太姥爷模样。
“我是通知你，周末马爷爷要来，他好久不见你了。”
马爷爷大名马山，是舒建康的老战友，舒化小时候总是因为舒建康要出任务被丢给马山照顾，名为照顾实为惨绝人寰的魔鬼训练。
“呵”舒化冷笑一声，刚要挂掉电话就看见一个身影摇晃在老大爷身后，舒化开心地笑起来，欢快地喊了声“奶奶！”
视频里舒建康嫌弃地吐了一口气，朝后叫了一声，青温书慢悠悠转过身子，怀里抱了个箩筐，蹒跚着步子凑到舒建康的手机。
舒化笑得眯起眼睛，像两弯小小的月牙，嘴角两颗虎牙忽显忽隐，一下子变成了跟在奶奶身后的小屁孩。
青温书也慢慢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深深地从眼角伸展到耳后，七十岁高龄的老太太白丝一丝不苟地盘起，眉眼之间依旧能够辨认出年轻的美貌。
老太太晃悠悠地把怀里的箩筐口斜下朝向手机，露出里边满满当当的青红相间的脆冬枣，青温书一手抱着箩筐，一手兴奋地比划着。
舒化满脸笑容地点点头，撒娇一般对老太太比了个小爱心，还软糯糯地回了句“华仔周末回去要吃好吃的甜枣糕！”
视频那头的青温书温柔地笑起来，开心地张了张口，发出几声喑哑的“啊啊”就急忙地回过身去。
镜头转回舒建康木头一般的臭脸，舒化嘴角瞬间下撇，翘起的眉眼回归冷漠，开口：“糟老头，房租钱你还没给我。”
“诶呦~宝器没有钱花啦？”
“呵呵，我劝你快点把我银行卡还回来。”
舒化被老头子三下五除二从S市的网吧里扯出来，没给他反应就连带行李和人全给扔上飞机。
上飞机前舒化从奶奶那得到消息，看似毫无准备其实兜里早就已经揣好他妈给的银行卡，每个月都会有不定额的零花钱。
可是小家巧儿斗不过老家贼，舒化万万没有想到老头在飞机上来了个偷天换日，下了飞机银行卡就变成了清华冲刺班补习机构VIP黄金卡。
“……”
“银行卡呢就别想了。”舒建康眼睛睁开一条缝，任由青温书把自己手里的烟杆抽走，接着怀里多了一颗还沾着水珠的脆冬枣。
舒建康咔吧咔吧地吃完果肉，朝镜头吐出果核，盯着舒化，开口：“下星期，你住学校去。”
“什么？！”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周天你直接在学校睡。”
“我…去，老头你太过分了吧！我不住校。”舒化不满地从床上弹起来，咬着牙沉声说道，“我前天才找的房子。”
“前天？刚好，据我估算，你兜里的铜板板儿也就只够明天买根雪条了。”
“……”
“就这样，周五在学校老实等着。”舒建康说着又从旁边掏了几颗冬枣，“不然你那点二皮脸也不够丢的。”说完舒建康就“啪”挂掉了电话。
“……”
舒化烦躁地把手机丢开，往后瘫在床上，看着顶上淡黄的灯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房子是舒化在来C市之前就提前线上租好的，一落地他就跑了出来。说来也巧，房子正巧就在一中斜对面，来回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简单的两室一厅，据说前一个房主考上了北大，风水极好。舒化当时看了看照片，装修风格正好是他喜欢的，二话不说就提前付了订金。
谁知道，世事难料。舒化烦躁地翻了个身，突然枕头底下传来几声震动，他拿起来一看，姜木熙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木：你的个人信息
木：发给我
舒化嘴角一翘，趴在枕头上，揉了揉后腰，手指点在屏幕上。
舍予：怎么？老头没给你目标资料？
舍予：你怎么好意思收钱的？皱眉jpg.
木：你有病？
舍予：你有药？
木：12点之前word给我
舍予：你要我资料干嘛？
舒化发送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姜木熙的回应，他也没有再继续和敌方周旋，退出□□玩游戏去了。
第二天早上，舒化就被自己设定的《山路十八弯》闹铃吓个半死，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一中时间安排紧凑，早晨六点半就要到教室里上早自习。整栋高中部窸窸窣窣传来各式各样的朗读声，伴随着清晨的露水，有一下没一下撩拨着早晨的惺忪。
朗读声戛然而止，齐齐看向一身起床气的舒化顶着个臭脸，眼皮底下泛着乌青，塌拉着书包出现在前门
“……”
舒化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确认了一下班牌，转身慢悠悠地踱到后门，一脚踹开，颀长的身影慢慢拉长，映在早已伏在桌上认真默写单词的姜木熙身上。
舒大爷抬腿一跨，后脚一勾，后门又猛地被关上。
“刺啦——”拉开椅子书包一撤，冷着脸把胸前的拉链拉到头，下巴埋进竖起的衣领，凶巴巴地盯着前边陈光中的后脑勺。
姜木熙除了舒化进来拉开凳子的时候被连带着写偏了一个字母，就没有给过其他的反应，专心地写着自己的单词。
大概发呆了十来分钟，外头的阳光爬过教学楼的最高点，丝丝密密地从上方落下来，跳过围栏，穿过透明的玻璃，淡淡地洒在少年的身上。
舒化半张脸捂在衣领里，直到姜木熙终于默完了单词，把单词本塞进课桌，舒化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忘了。”
姜木熙手指一顿，又恢复过来把单词本甩进抽屉发出不小的动静。他直着身子，慢条斯理地抽出压在手肘下的物理试卷，静静地开始计算。
舒化没有等来姜木熙的回应也没有发作，只是继续静静地坐着。
等到早自习结束铃声响起，舒化桌上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泛着粉红的指尖按在一张纸上。
“填了。”
舒化掀起眼皮，看了看姜木熙鬓角翘起的小卷毛，他今天换了眼镜，应该是舒化第一次见他时带的那副银细框的，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阳光下暖绒地像是小溪里游动的小鱼透明色的尾鳍。
“填什么？”舒化稍哑的声音埋在衣领，慵懒地像只还没睡醒的小狮子。
“你的住宿申请表。”
“我不填。”
姜木熙面无表情地扭脸面向舒化，后者两手插在衣兜，半瘫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感觉到目光恹恹地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回去。
姜木熙按在申请表的手指蜷起，留下一只食指，轻轻点在姓名那一栏。眉眼之间敛着清冷，笑着开口：“快点。”
舒化没有动。
作为吃瓜群众第一线。
布华一大早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浓浓的火药味，原本迷糊的脑袋比任何时刻还要清醒，一边挺起腰背写着单子，一边竖起耳朵时刻注意后背的动静。
听到大佬那句冷冰冰的“快点”布华吓得抖了抖，陈光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窗口关小了一些。
姜木熙保持着盯着他的姿势，舒化烦躁地咂咂嘴，下巴从衣领伸出来，抬起右手顺其自然地越过姜木熙的手臂，从他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名笔。
舒化拔开笔盖，笔尾点了点按在纸上的手背。
姜木熙默默地收回手，看着舒化一栏一栏地填完表格。
好不容易等他慢悠悠地一个数一个数地填完自己的电话，姜木熙不耐烦地直接从他手肘下抽出申请表，拉开椅子就出了门送去办公室。
舒化轻嗤一声，拔开笔盖又狠狠地盖上笔头，眯着眼睛瞄准姜木熙桌上的笔筒轻轻一投，可惜笔尾是进去了，又打了个圈往前边倒去。
“哗啦啦”不同颜色的笔散落了一地。
“……”
布华愣了愣神，低头往后一看，抬头对上舒化的眼睛，然后默默地偏开眼神，弯腰把笔一只一只地捡上来放在姜木熙的桌子上。
舒化点点头，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布华弯腰的身子一顿，抬眼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舒化歪了歪头，“？”
布华想了想，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舒…哥？”
舒化抬眼淡淡地看着他。
“额…你要住校么？”
“嗯。”
“哪个宿舍啊？”
舒化一把抓起桌面上的笔塞进笔筒里，“还不知道。”
“我想起来我们班好像就我们宿舍还有一个空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住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