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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瑞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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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奥发现教室后面江笺昨天拎进来的沉甸甸的东西还在,她随口问了一句:“江笺,你是不是忘了把打气筒还大爷啦?”
江笺应了一声,没说是或不是。
等到倒数第二节课下课,江笺拉着黎奥,说:“有点苦力活,帮我一起?”
“啥?”
不明真相的黎奥就这样跟江笺一起去教室后面拎着那包东西,下楼去了高一部。
“你要去找那个学妹?”黎奥问。
“对,给她送礼。”江笺说。
她已经打听出了这女生的班级,到了她们班门口,一眼就看见那女生坐在位子上,江笺清清嗓子,拉住一个出来的学生,问道:“请问秦逸在吗?”
学生朝里面看一眼,喊了一嗓子:“秦逸——”
秦逸听见后回头,看见江笺神色顿时一慌,但没有动。刚才那学生纳闷道:“怎么回事,你等等啊,我进去帮你叫她吧。”
“哎,不用,我看见她了,”江笺大声说道:“我就是来给她送点东西,还怪沉的,我直接去找她好啦。”
这时已经有些人关注到门口的情况了,只是没有在意。
江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沉甸甸的袋子往秦逸桌子上一放,摔出重重的一声响,江笺笑了笑,把袋子打开,反着一倒,一大堆气门芯顿时噼里啪啦地摔在桌上、地上,滚得到处都是,这下他们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江笺清清嗓子,说道:“秦逸,你喜欢这东西?早说嘛,看你,这几天到处收集,怪累的,我直接送你一袋,以后就别去人家单车上拿了,好吗?”
秦逸瞪着眼看她,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回事啊?这是什么东西?气门芯吗?看着好像。”
“你们看论坛没,最近有个偷气门芯的小偷,贴子在热门挂了两天了。”
“难道这个小偷是咱们班的秦逸?不会吧?”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怎么会发生在咱们班啊?”
“说起来我中午还丢了一袋全麦面包,难不成……”
在一片议论声中,秦逸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抬头问江笺:“学姐,你有证据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情敌,就故意来抹黑我造谣我?好让我知难而退吧?”
她在转移矛盾,而江笺并没有给她机会,她拿出打印的照片,说道:“这是你吧?我看着像,但如果你说不是……那我就只能贴到广告栏上让全校师生帮忙认领。你说呢?”
“什么照片啊?”她同学都好奇想看,这时一直在旁边暗爽的黎奥拿过几张,说:“我看看我看看……”
一边深入到人群之中,故意让她的同学看到,秦逸的身形样貌都与众不同,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
终于,在越多越多的注视和议论之下,秦逸深吸口气 ,说道:“够了吧!这是我班,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江笺淡淡说道:“道歉,赔钱。”
秦逸红着眼睛,说:“我们出去谈。”
江笺答应了。满地的气门芯就够他们班收拾一阵子了,这阵势闹得大,想来用不了多久,看过帖子的人就都知道偷气门芯的小贼竟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你一个人来的?”秦逸在走廊里问道。
“喂,”黎奥道:“我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到?”
秦逸道:“我是说……他没有来,你一个人来的,你就是为了羞辱我对吧?你是想让我以后离周呈己远一点对不对?”
江笺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我是想给你个教训没错,但跟周呈己没关系。”
这小女孩确实太幼稚了,江笺也不打算解释太多,她是复读生,本来就不该把感情看得太重,况且,那可是周呈己诶,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周呈己就像一只漂亮的美洲豹,会有小动物慕名被吸引过来,但很快就会因为本能的恐惧而掉头逃窜。
只有同样是肉食动物才能并肩前行,而这个秦逸,太弱了。
江笺最后对她说:“我来找你,唯一的原因就是你偷了我单车的气门芯害我打车,跟别的人无关。”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秦逸最后追着问。
江笺和黎奥都赶着回去上课,没太想听,秦逸却自己说道:“我气不过!我后悔第一封信为什么交给了你!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周呈己的关系?要是我能早知道,我的信也不会被你横插一脚……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天天放学一起走的样子!你也不要脸!自己的车坏了,竟然还要学长载你回去!所以我只能连他的也……我就是不同意!周呈己如果不能是我的,又凭什么是你的?”
江笺静静地听她讲完,看着她哭得双眼通红,叹了口气,说道:“不好意思啊,你拔我们气门芯这几天,打车钱都是你的周学长付的。”
上课铃打响,秦逸哭得更凶了。
江笺跟黎奥矜持地慢慢地离开高一的走廊,然后在拐弯后飞奔上楼,最后成功在摘星班门口与班主任严兴国狭路相逢。
严兴国打量气喘吁吁的两个人,问:“干什么去了?跑这么快,危险不危险?”
江笺脱口而出:“老师我们拉肚子……”
严兴国皱眉放两人进去。然后在放学前旁敲侧击地说了十分钟要注意饮食卫生,少去小卖部。
而江笺是过了很久,偶然间又想起秦逸说的最后那一句话。
“周呈己如果不能是我的,又凭什么是你的?”
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可笑。原来秦逸一直以为她跟周呈己在一起了,所以这算什么?蓄意报复?这样算的话江笺便冤枉得很了,如果周呈己真归她也就罢了,关键是人现在还是自由的,周呈己就是周呈己,不是任何人的周呈己。
都是吃颗甜枣给一巴掌,她江笺可好,枣子没吃到,平白挨一巴掌。
不过她也算还手了,没白白吃亏。
等江笺回家去看时,论坛上那个帖子果然已经有人自发揭发了,秦逸这个名字被反复提起,江笺想了想,终于还是在睡前删掉了贴子。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让这件事继续发酵。她也不过是想讨回个公道,而不是要把秦逸逼得无路可走。
她曾看到过舆论的威力有多可怕,所以心存敬畏。
大多时候,人们总是随波逐流,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时常直到自己手里的刀开始滴血,才意识到伤害了别人。江笺删帖子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当年某一天,某些帖子的主人也如她一般及时终止喧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也难说吧。
毕竟关于周呈己这三个字,更多的是活跃在现实当中。发出的帖子尚且能删除,而说过的话,却会一直留在别人的记忆里。
她删帖的前一刻,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一句“对不起”,或许是秦逸,也可能不是。
后来过了几天,听说秦逸又来找了周呈己,粉红色信封里装着人民币,但周呈己没接,就跟当初拒绝情书的样子如出一辙。
秋意深浓,天空似乎比前段时间更重了一些,像是正在酝酿着一场残酷的寒冬,街边柳树仅剩下一串串光溜溜的枝丫,寒风一吹,像是在给天空瘙痒痒。
又过了一周,柳城迎来2012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雪的是个周末,一夜之间到处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清晨的第一辆车驶过,咯吱咯吱满地的轻吟。
江妈妈催江笺在秋裤和校服中间再套一条厚实的棉裤,随后又匆匆忙忙给小儿子翻找今天上学要穿的衣服。江爸爸刚从外面回来,拎了两袋豆浆,又从怀里掏出一袋包子,伸手试试温度,高兴道;“江笺,快点来吃,还热着呢!”
“好,马上……”
江笺刚把棉裤套上,想去卫生间看看自己的腿是不是肿成了两根萝卜,就被她爸打横一栏,硬是拽到餐厅去,随后一只热乎乎的牛肉包子塞进江笺嘴巴。
“别马上,天冷,再过三分钟包子就要凉掉了!”
其实江笺觉得刚出炉的包子 、跟二次加热的包子,差别并不大,但吃着体温暖着的包子,也没再说什么。
“爸,我吃两个就够了,剩下的给阿笠暖起来吧。”
江爸爸脱了外套,去倒豆浆,说:“不用,一会儿再给他热,再说,大小伙子吃冷的没事。”
江笺想了想,又道:“对了,前天不是供暖了么,暖气片烫手呢,放上面温着正好。”
“倒也行,”江爸爸顿了下,又道;“你吃你的,别操心。”
但今年的暖气确实不错,往年这个时候,还温吞吞的,暖气片摸着像人的大腿,摸不出太高的温度来,而今年不知怎么了,或许采购了足量的煤炭,也或许是雪下得太大、下得太早,以至于江笺此时穿着三层裤子,隐约感觉脑门冒汗。
而过了一会儿,江爸爸又说:“天气预报说,过两天还有场更大的雪呢。”
江妈妈随口说了句:“还下雪?今年天气是不是有点异常?”
“呸呸,怎么叫异常了,那叫瑞雪兆丰年,懂不懂?”
这时候爬起来洗漱的江笠横插一句,说道:“我知道!今年是世界末日,大雪至少要下一个月!不,下一年!下一年我就不用去学校了!”
然而没想到江笠一语成谶,三天后,还没解冻的柳城迎来了第二场雪,这场雪下得声势浩大,连活了大半辈子的中年人都表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雪下了一天一夜,雪花从指尖大小变成硬币又变成鹅毛,最大的那时候,江笺深夜看着,总觉得如果雪花有重量的话,几片下来能把房子压垮。
等雪堪堪收住的时候,地上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子,江笺看着有人出来遛狗,短腿的小鹿犬,从楼梯跳下去只剩两个耳朵尖,走了几步,更是连耳朵尖也不见了,雪地里只剩一道蠕动的痕迹和一条牵引绳。
没有一辆车能在这么深的积雪里行进,学校通知停课,有直升机飞来飞去撒工业盐,所有人都从家里走出来,咔嚓咔嚓地铲雪声不绝于耳。
江笺带江笠出去堆了个丑了吧唧的小雪人,红萝卜鼻子是江笠插上去的,还给插反了,粗的一头露在外面,还挂着几根绿油油的细叶子,怎么看怎么怪。
江笠却欢快地笑着:“雪人长胡子喽!我要再堆一个妈妈雪人,一个姐姐雪人和一个弟弟雪人。”
一听就工程量巨大。
这时江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呈己传来一条短信。
“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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