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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2章
      许霁宁说完,周围一片安静。
      她想到财经新闻上那些关于陆砚行的报道,一颗心不免微微提起。
      担心下一秒就会遭到他冷漠地拒绝。

      “陆锦城?”陆砚行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身旁的秘书开口:“这位小姐,我想您可能有些误……”

      “陆锦城怎么了?”
      陆砚行突然出声截断秘书的话,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许霁宁脸上。

      秘书立即噤声,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默默地站在一旁。

      感受到周围如有实质般的目光,许霁宁看着陆砚行,轻声请求:“这件事涉及到个人隐私,不方便当众说,陆总,能不能单独和您一个人说?”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这件事当众说出来,不仅是在张秋池伤口上撒盐,也有损陆家的名声,万一让高高在上的总裁在下属面前感到难堪,那么她们今天恐怕连最后一丝沟通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这个请求无疑是有些得寸进尺的。

      许霁宁心里飞快地思索着,陆砚行要是不耐烦,直接挥手让保安赶她们走,她该怎么应对。

      陆砚行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双目红肿,状态颓丧的女孩身上。
      随即,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周秘书,”他开口,“把接下来的行程调整一下,推迟十分钟。”

      周秘书掠过一丝诧异,但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应下:“是,陆总。”

      陆砚行的视线转回到许霁宁脸上,微微颔首,嗓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低沉而缓:“好,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向那部总裁专用电梯。

      许霁宁眼眸一亮,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拉住张秋池,带她一起跟上陆砚行。

      留下几位高层在原地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陆总为了一个女孩,要把他们晾在这里十分钟?

      专用电梯内部宽敞,四壁是镜面材质,清晰地映出三个人的身影。

      许霁宁和张秋池站在靠前的位置,陆砚行则是站在她们侧后方,高大峻拔的身躯,衬得两个女孩如此娇小。

      张秋池一直低着头,微微咬唇,有些局促不安。
      许霁宁盯着显示器上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隐隐约约嗅到似乎来自陆砚行身上清冽的木质调男香。

      谁也没有出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

      安静中,许霁宁的视线忍不住偷偷瞟向电梯门上倒映出的那道挺拔身影。

      他看起来并不比陆锦城大几岁,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优美,金丝边眼镜不仅没有显得老成,反而更添几分斯文禁欲的气息。

      撇开他是渣男小叔叔这点不提,他完全是许霁宁心目中的理想型。

      这时,陆砚行忽而抬眸,两人的视线在金属镜面里不期而遇。

      许霁宁呼吸一滞,瞬间有种偷看被当事人抓包的慌乱和尴尬。

      她佯作镇定,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只见男人对她微微一笑,唇角牵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许霁宁像被电流刺到,有些仓惶地移开目光,一颗心在胸腔中怦怦急撞了两下。
      刚才,是眼花了吗?

      “叮——”,电梯门打开,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一个十分开阔的空间,全景落地窗,整座星罗棋布,高楼林立的城市尽收眼底,从这里望出去,一种俯瞰全局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陆砚行引着许霁宁和张秋池走向一侧宽敞舒适的沙发区。
      他解开西服上唯一系着的一颗纽扣,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随意地坐下,长腿交叠,抬手示意两人:“请坐。”

      与此同时,一名助理送进来两杯温水,放到许霁宁和张秋池的面前的茶几上,随即离开。

      陆砚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两位怎么称呼?”

      “我姓许,许霁宁。”许霁宁介绍了自己,又轻轻地碰了碰旁边的张秋池,“这是我朋友。”
      张秋池声音有些细弱:“我姓张,叫张秋池。”

      陆砚行微微颔首:“许小姐,张小姐。”
      “现在没外人了。”他嗓音温和,“可以告诉我,陆锦城做了什么吗?”

      张秋池瑟缩了一下,转身抓住许霁宁的手臂,小声恳求:“宁宁,你来帮我说……我说不好……”

      许霁宁反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她明白,张秋池现在一提陆锦城就情绪失控,的确很难把事情一下说清楚,陆砚行的时间本来就紧迫,语无伦次的哭诉,只会消耗他的耐心,把事情弄糟。

      许霁宁点点头,看向陆砚行:“我来替她说吧。”

      于是,从张秋池和陆锦城认识,到对方如何热情追求,再到生日那晚的意乱情迷,以及事后立刻无情地拉黑断联,张秋池这几天承受的痛苦和自我怀疑,许霁宁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陆砚行都耐心地听着,目光没有任何游移,只是沉静地落在许霁宁脸上。
      他专注倾听的姿态,让许霁宁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会认真对待,而不是当作一个麻烦,等他处理。

      张秋池把脸埋进了两只手心里,隐隐啜泣。

      “张小姐,首先,对于陆锦城如此不负责任,对你造成严重伤害的行为,我必须向你道歉。陆家管教无方,我作为陆锦城的长辈,也难辞其咎。”
      陆砚行嗓音低沉,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歉意:“让你承受这些伤害,我感到十分抱歉。”

      许霁宁静静地看着他。
      他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近人情,没有对渣男的袒护,没有推诿责任,很明事理。
      对她们这样的普通人,态度也这么温和。

      许霁宁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轻轻揽住张秋池的肩:“陆总,我们并非无理取闹,只是希望陆锦城能当面给秋池一个交代,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张秋池慢慢抬头,看向陆砚行。

      “我认为你们的要求完全合情合理。”陆砚行微微颔首,“不过,事情有些不巧,陆锦城因为集团业务需要,昨日刚被派去国外出差,短期内不能返回。”

      闻言,张秋池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微弱光亮又熄灭了。

      许霁宁不由眉心蹙起:“这么巧?”

      察觉到她的失望,陆砚行立即说:“许小姐,请相信,我并非是在为陆锦城开脱。他的行为不可原谅,等他回国,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届时,必定让他当面给张小姐一个交代,并承担所有应付的责任。”

      他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
      返回,将名片递给许霁宁:“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在陆锦城回国前,许小姐有任何需要,或者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想见他一面确实不容易,这次是运气,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
      以防万一再找不到人,许霁宁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接过名片。

      名片设计十分简约,纹理细腻,只有陆砚行的名字,以及下方一行手机号码,再无其他缀饰。

      做错事的人不是他,他的态度从始至终也无可挑剔,许霁宁如果再不满意,未免显得咄咄逼人了。
      她将名片收好,点了点头:“谢谢。”

      “是我该做的。”陆砚行抬腕看了看时间,“许小姐,张小姐,你们怎么过来的?如果不介意,我现在派车送你们回去。”

      许霁宁连忙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打车走就行。”

      陆砚行也不再坚持,微微颔首:“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着许霁宁,“许小姐,方不方便也留个联系方式?关于这件事,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也好及时联系你。”

      许霁宁出来匆忙,没带名片,于是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陆砚行记忆力过人,并没有拿出手机记录,只是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

      “我记下了。”他说。

      *

      走出陆氏集团的大楼,许霁宁和张秋池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问题还没有真正解决,也没有见到渣男,但至少得到了陆砚行的一个承诺。

      张秋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大楼,小声说:“宁宁,这个陆砚行感觉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一点也不高高在上,很好说话啊。”

      许霁宁赞同地点点头:“嗯。”
      渣男虽然和陆砚行是亲戚,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坐上出租车,张秋池的情绪明显也缓和了很多,搂着许霁宁的手臂,有些依赖地将头靠到她的肩上。
      “宁宁,多亏有你,要不是你陪着我,给我壮胆,我根本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没有你,我就只会躲起来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霁宁侧头,用脸颊贴了贴张秋池的发顶,鼓励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们今晚去吃大餐,调整好心情,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张秋池点点头,惦记着店里的那些花材:“现在时间还早,先回你店里,把那些花养起来,不然全蔫了。”

      两人回到花店,许霁宁继续整理剩下的花材,张秋池给她帮忙。
      一直忙到傍晚七点,两人一起去一家网红餐厅吃了晚饭,才各自回家。

      许霁宁母亲几年前去世,她现在独自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刚回到家换上拖鞋,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打开一看,是花店的房东发来的,催她交下个季度的租金。

      花店不到三十平米,开在街边,位置一般,每个季度租金一万五。
      花店开了一年,不怎么赚钱,只能勉强覆盖日常支出。

      马上又是母亲节,520这样的大节日,得提前备货,而进货价格涨到平时的三倍,又需要一大笔钱。

      把租金给房东转过去后,许霁宁看着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叹了口气。

      张秋池曾打趣她,放着大小姐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偏要来接受生活捶打。

      她的确当过一段时间的大小姐,但因为她的“不识好歹”,又回来她的“贫民窟”了。

      许霁宁丢下手机去洗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嗡嗡振动。
      花店经常有急单,许霁宁头发都没顾得上擦,发梢上还滴着水,连忙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一个陌生来电。

      但这串号码……许霁宁心跳莫名漏跳了半拍。
      从陆氏集团回来的路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把陆砚行的那张名片反复看了几次,他的号码她几乎已经背下来了。

      是陆砚行。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陆锦城那个渣男要提前回国了么?

      许霁宁按下接通键,一个磁性低回的嗓音传出来。
      “许小姐,是我,陆砚行。”

      无线电流放大了他声音特质,仿佛此刻他就贴近她的耳畔。
      许霁宁微微屏息,轻声问:“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陆砚行:“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许霁宁连忙说:“没关系,我现在还没睡。”

      “是还在为朋友的事情烦心吗?”陆砚行嗓音温和,如春日里缓缓流动的深水,“对不起,因为我对侄子缺乏管教,让你朋友受到那样的伤害,我实在过意不去。”

      他再次为这件事道歉,许霁宁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陆先生,这件事错不在你,你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我有责任。”陆砚行顿了顿,“我明晚请你和张小姐吃个饭,先赔罪,好吗?”

      许霁宁:“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陆砚行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对了,许小姐,还有一件事。”
      许霁宁问:“什么事?”

      陆砚行:“我的秘书下午在我办公室整理时,捡到了一枚耳环,不知道是不是你今天不小心遗落的?”

      许霁宁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才想起自己洗澡前已经把耳环摘下,此刻那对耳环正好好地躺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

      “不是我的。”她说,心里有点疑惑。
      他日理万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值得他亲自打电话过来确认。
      明明交给秘书处理就行了。

      陆砚行提醒道:“或许是你朋友的?”

      许霁宁今天一整天的心神都为张秋池被渣的事占据,倒是没有注意她有没有戴耳环。
      “有可能,我先问问她。”

      “方便加你微信吗?”他语气温和,像是在跟她商量,“我把耳环拍给你看,也省得你再中间传话。”

      许霁宁没有犹豫:“好,微信号就是是我的手机号,麻烦陆先生了。”

      陆砚行:“不麻烦。”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似乎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许霁宁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在陆氏集团的电梯里,他对她笑的那一下。

      耳根忽然隐隐有些发热。

      随即,电话在礼貌道别后挂断。

      许霁宁打开微信等待,几秒后,通讯录那一栏,跳出一个鲜红的“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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