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鸾》cannedLemon

5、我，想有师尊 既已认定是

　　这一晚，陌白一直站在窗前看夜色，思索着等天亮以后该如何向元辰道明一切，又该如何能够较好的应对来自学生的问题。思来想去也不得结果，最后只能用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说法强行说服自己，一夜未眠……
　　待晨曦降临穹林山，逐渐让一切蒙上了些许暖意，元辰手持书信走到陌白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师……老师，学生有事想与老师说明。”
　　“元辰么？进来吧。”陌白的语气与平时有所不同，句里行间透露着些许疲倦，元辰推开房门走进屋内，透过屏风空隙便看到一身素衣的陌白坐在桌前撑着头。
　　“老师昨晚是没休息好么？怎的有这般明显的倦色？”元辰的关切让陌白稍稍舒缓了心情，也不知为何 ，元辰总能带给自己未曾有过的感觉，但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无碍，不必担心”陌白说着便抬头看向对面的元辰，却意外发现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元辰站在距离陌白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目光似是被固定般落在陌白的脸上。
　　老师虽一脸疲惫，但配着这晨光与窗外之景却意外让人感到不真实，看来那群天天一脸痴情，吵吵着一心只为穹顶鸾凤的言行真不是夸张。
　　“唉…为师明白，家里发生如此变故，一时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你……若心里苦闷无处发泄，就同为师说说罢。”
　　陌白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元辰面前，之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蒸腾，化作白烟在空气散开，不一会便又消失无踪。
　　“老师似乎对我家之事有所误解，可否容学生解释一番？”元辰坐下身，看着面前的茶水微微勾起嘴角，而陌白则错愕的稍睁大双眼，他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元辰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答复。“这封信，我看了，也同婉儿说了，老师你不必担心，这些早是我们预料之内的”元辰看了看陌白，发现对方并没说什么才继续到。
　　“老师你也知道学生来自天机国七星派，而那里最为看重的便是天意，无论是学生的师长还是身边的朋友都认为一切天为主，天之意不可违，所以在天机国尤其是同七星派有关联的孩子便会被元老宣告以天命。”陌白看着元辰平静的脸虽有疑惑但依旧回复道“我知道，七星派元老通灵识，占神机，可……可信”原本陌白想说七星派元老虽能力出众，但终究行事不磊落，但顾及到元辰的感受便生生转了话头。
　　“是么……元老神识通天，世人皆知，但我却宁可世间不曾有这超乎常人般的存在，又或者……不该出现的，是我。”元辰抬眼，满眼都是面前这个如莲般的人儿，那般可望而不可即。“我名元辰，字寻生，老师是不是也觉得奇怪，为何要赐予我这般不详之名？”
　　“同你的命有关？”
　　“是，我命带元辰，是不祥，杨元老希望借此提醒我，不可丧失本心。但他却不曾想过，这般提醒便是对我最大的磨难！我从小受尽委屈与冷眼，要不是身边有婉儿陪着，我想老师也不会有我这样一个学生了！”元辰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渐渐凸显“我不祥，但我扪心自问未曾做过任何为害世间的事情，甚至不曾有过出格的想法，只是除了……”元辰声音慢慢降低直到最后闭口不言，陌白拍了拍元辰的手，摊开他的掌心，用手指在元辰手心处画了一个圆圈，最后在中心位置轻轻点了三下“为事所困，轻点散之，小时所受之苦，必将带与你超乎寻常的坚强，这将是你日后一大优势，你虽名为元辰，但未尝不可字训生。”陌白拿起手边纸笔分开写下“训”“生”并将其放于元辰面前“你既不信天命，为何不去尝试训天？命之事，有天为，但为师认为更多乃是人为，既然老天让你苦，那你便甜给他看，我命由我，生死由命，你可明白？”
　　“我……真的可以吗？”
　　“未尝不可”
　　也许是自己一直是被厌恶的存在，元辰此刻的心中有一股念想正不受控制般喷涌而出。
　　“老师！我可以拜您为师么！不再是您的学生，而是徒弟，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发誓，我一定为师尊之令是从！无论今后这世间如何，我元辰定不会有分毫变卦之心”今后您就是我坚持下去的意义，最后一句元辰没有说出口，他明白，证明一切最好的方法便是付之以行动，虽然这次拜师元辰早已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但心中却不可避免的充斥着希望。
　　“你要拜我为师？你可知此等行为意味着……”
　　“我明白，但老师，我并未一时兴起才会拜师，陌师叔昨日送来的书信并不是什么家人的关切问候，而是一封遗弃宣告，至此，天机国境再无我立足之地。”
　　“什么！？”陌白少有的显现出愠怒“无凭无据便说弃就弃，他们把人命当做什么，又把你置于何地！？”
　　“老师不必为这等小事动怒，在来此地之前我就已经有这般准备，我想他们也差不多忍耐不住了。”元辰语气恢复平静，一字一句间好似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相对无言，整个房间安静的好似冻结一般，然而这一切事情的主人公元辰却看着陌白这副表情一下没忍住轻笑出声。
　　“咳咳，嗯……老师啊，刚刚学生听老师所言，怎的感觉在老师心里，学生被遗弃就存活不下去了呢？”元辰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书信收好，看着陌白的表情加上了些许的玩味意思。
　　“为师不是内个意思。”陌白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面不改色。
　　“不过老师所言也在情理之中，学生曾经是有七星派做靠背才得以艰难生存，可现如今，遭人遗弃，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这要没人能收了我，学生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元辰以手遮面，状似悲伤，实则偷偷透过指缝瞄着对面的陌白。
　　“……”
　　“老师？”
　　“不可胡闹！”
　　“师尊？”
　　“何……”原本陌白下意识想要回答，突然意识到有些许不对劲“你刚刚叫为师什么？”
　　“师尊吖，有什么不对么？”元辰正了正身问道。
　　“我何时说过收你为徒？”陌白说着拿起纸笔开始写着什么。
　　“老师，我都说成这样了，您都不可怜可怜我嘛？”元辰一副蔫萝卜样，不满的嘟囔着。
　　“好了，再无事要说就去把这申请书送去给掌门师兄。”
　　“嗯？申请书？老师要申请什么？”元辰接过信封疑惑的看着陌白。
　　“穹林山派无论是谁要私下收徒与拜师都需提前向掌门申请，只有通过审议才可进行拜师仪式。”
　　“哦……原来如此啊……嗯？！等…等等，老师你这难道？”
　　“为师，现在，确实没有收你为徒，有错吗？”
　　“没，没错，弟子，不对不对，学生这就去将申请书给掌门送去，那老师，学生先行告退！”元辰兴奋的还不等陌白说话便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只留陌白一人伸手抓了把空气。
　　“唉，还是老样子，冒冒失失，成何体统。”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嘴角不自觉带着的笑意却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