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微缩屋》榆钱叶儿

30、30

　　如叶落雨所料，秦淑芬收到石炎橙背回来的一背篓下脚料就忙碌起来，石家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安排了活计打下手。

　　叶落雨提着东西回到自家小院时，看到的就是众人一派忙碌的景象。石炎绿、石炎青带着石炎蓝石炎紫正在给猪脚拔毛，石炎橙在揉搓猪大肠，石炎黄在清理猪头。她心下感叹，她们家老秦同志，真是物尽其用，一点儿都不浪费人力。

　　她进到厨房，给正在清理猪肚的秦淑芬展示了周云夫妇带来的小米，秦淑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我正愁呢，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今儿咱们就熬小米粥喝。”

　　“那我现在就熬上吧，猪头肉午饭前应该赶不出来吧？”叶落雨把东西放下，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中午不行，得到晚上了。”秦淑芬手下不停，和女儿说起自己的打算，“中午我就简单做个韭菜炒猪肝，红烧猪脚，爆炒猪肚、肥肠，再弄个豆腐酿肉，煮锅蛋花汤，凉拌个豆芽，主食就馒头小粥，先简单吃点。”

　　“您这就够丰盛了。”叶落雨接话。

　　“呵呵，仔细想想还真是，我尽惦记着那个猪头了，猪头肉卤出来，那才叫香呢，回头肠子留一副，也一起卤，猪脚估计剩不下来，要不还能熬猪脚黄豆汤呢。”秦淑芬一开始觉得东西太多，怕收拾不过来，这会儿和女儿说说准备要做的菜，一下子又觉得食材太少，不够她发挥。

　　不过，秦淑芬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知足地感叹道：“人家那魏老爷子人真不错，带来这么一背篓，他自己能吃多少啊，咱们这是占人便宜了。这份情咱得记着，以后得还。”

　　此时的秦淑芬，已经忘记了曾经她跟魏伯青摊子上买猪脚时，被魏伯青随意的一句报价气得在心里骂老头不实诚了。

　　“嘻嘻……”叶落雨笑着，用头蹭了蹭秦淑芬，“我觉得今天是快乐美好的一天。”

　　和叶落雨有同样感受的还有石家四小只。

　　中午他们吃到了猪肝，韭菜，还有亮澄澄、Q弹弹、软糯糯、油汪汪的红烧猪蹄，晚上，他们吃到了脆脆的猪耳朵和软软的猪头肉，对了，他们还喝到了香喷喷的黄米粥。

　　虽然秦阿姨不让他们多吃，说吃多了要肚子痛，一样只给了一点，让尝了个味儿，不过黄米粥随便他们喝。

　　四小腆着小肚子，打着饱嗝，满足的不知要怎么样才好了。

　　石炎绿觉得自己过年都没有吃得这么好过。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小雨姐，小小的人儿，又开始在心里琢磨开了，他大哥以后和小雨姐成亲了，他是不是就能天天都像今天一样，比过年过得还好。

　　想着想着，小娃就自己乐呵起来，情不自禁地“嘻嘻嘻”笑出了声。

　　好心情总是会传染，笑声亦是。

　　石炎绿带了头，石炎青，石炎蓝和石炎紫也没有缘由地“咯咯咯”、“嘻嘻嘻”地笑起来。

　　叶家的饭厅里，一时之间，热闹无比。

　　坐在餐桌上首的魏伯青，就着小酒，一会儿夹一筷子爆炒肥肠，一会儿吃两片猪耳朵，过一会儿又夹点猪头肉，再一会儿啃两口猪蹄，伴着孩子们的笑声，那叫一个美！

　　多少年了，他魏伯青都没这么痛快热闹地吃过了，东西他有，可除了他家兄弟，没人会整这些，这么些年，兄弟哎，你在哪里呦，老哥哥我想你哇！

　　魏伯青喝着，吃着，想着，竟不由得悲从中来，哭了起来。

　　一桌人原本都在笑着，吃着，魏伯青一哭，大家都有点懵，怎么好好的，魏老爷子就突然哭起来了。众人朝他看去，不明所以。石炎赤更是赶紧上前，虚虚抱住魏伯青，轻抚着老爷子的后背。

　　魏伯青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禁不住老脸一红，本就喝酒上头的他，此时，脸更红了。

　　他随便抹了一把脸，又开始朝众人笑，笑着和大家解释道：“呵呵，喝了酒，吃了好吃的，高兴！今儿高兴，来，都吃，都吃。呵呵，我就是高兴！”

　　到底还是喝多了，魏伯青最后被石炎赤背回了石家的客房。石炎赤又把四小安顿好，这才返回叶家小院。

　　叶家饭厅已经收拾干净，大家坐下来，喝着升仙泉水，开始继续讨论昨天没有商量完的话题。

　　最终，经大家初步议定，以后要拿到他们仙泉豆腐批发代理权的，每次最少需要批发100斤豆腐，同时，为了保护代理商的利益，每环根据悬岛数量多少和大小，代理商数量也要有所限制。价格方面，目前暂定所有批发价格和条件保持一致，以后，若是他们能继续向内环方向推进，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

　　之后，大家又对出摊过程中需要改进的细节进行了商讨。

　　第二日，魏伯青酒醒，想起昨天自己的糗事，心中一阵懊恼。他正琢磨着怎么赶紧离开升仙泉，忽然听见窗外石炎绿的说话声。

　　只听石炎绿道：“小雨姐，魏爷爷还没醒呢，大哥临走前说让魏爷爷睡到自然醒，不让我们进去吵他。”

　　那边，叶落雨接话道：“石炎绿，你要跟着你大哥叫，叫魏老伯或者魏伯伯，叫人爷爷回头他得生气。”

　　此时，叶落雨正端着餐盘，餐盘上一碗小米粥、一碟豆豉酱，还有一个馒头和一个窝头，这是秦淑芬估摸着老爷子差不多该醒了，特地给准备的。

　　“可是……”石炎绿眨巴着大眼睛，想说，可是他都有白胡子了呢，就应该叫爷爷啊。可是，再一想，小雨姐说得也对，大哥都叫的是魏伯伯呢。

　　“别可是了，我先把早餐放你们厨房给热着，回头你见着人醒了，要看着魏老伯把早饭给吃了，听见没。”叶落雨打断石炎绿的纠结，端着餐盘去了石家的厨房。

　　窗外渐渐没了声音，魏伯青从床上坐起，头还有点疼，心里是又气又熨贴。听那叶丫头的话，好像他很容易生气似的，他才不会为了一句称呼就生气呢。不过，算这丫头又良心，还知道把早饭给他热着，是个心底好的。

　　早先他见着这母女俩在他那摊子上一顿挑挑拣拣，还以为是那边派的人来跟他套近乎，想从他这里获得他兄弟的情报呢。幸亏当时他一念之下，临时改了主意，搭理了这丫头。

　　唉，说起他那兄弟，也不知道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有病的人找他，没病的人也找他，作为兄弟的他，更想找他。

　　兄弟哎，不管你在哪里，可都要好好的哇。

　　魏伯青心里又是一阵伤感。

　　待魏伯青被石炎绿盯着吃完了早饭，准备回家的时候，那边得到石炎青报信的叶落雨和秦淑芬提着背篓也出了院门。

　　魏伯青瞧见母女俩，先是一阵赧然，但很快这种不好意思的情绪就淹没在了秦淑芬的热情中。

　　“她魏伯伯，您看您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实在过意不去。家里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猪头肉啊，没断火，又卤了一晚，比昨儿还入味儿呢，我呀，挑最好的，都给您一份一份打包出来了。您带回去，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就成，就馒头喝粥都成。哦，对了，一定要放冰箱里哈，现在这天气，虽说凉了，可也不那么凉，还是不行，熟食放久了容易坏，到时候吃坏了肚子不划算，……”

　　魏伯青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嗡地作响了，他可算知道这叶丫头像谁了。

　　魏伯青抬抬手，让秦淑芬打住话头，“我这就回了，你留步，让叶丫头送我吧。”

　　说完就像逃似的，不是，是果断地向山下走去。

　　叶落雨提溜起背篓，跟在魏伯青身后，接过秦淑芬的衣钵，“魏老伯，我妈还给您装了二斤豆腐，您要是吃不了，您就冻冰箱里，做成冻豆腐，我跟您说，这冻豆腐……”

　　叶落雨还没说完，就见魏伯青肉眼可见地速度走远了，“哎，魏老伯，您等等我，您不是这升仙泉的人，您打不开山门。”

　　魏伯青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他短时间内都不要再来这升仙泉了。

　　不过，临分别时，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叶落雨一句，“你明儿上哪儿去摆摊啊？”

　　叶落雨笑意吟吟地答道：“这几天要在家改进下出摊用的家伙什，还没想好去哪儿呢。”

　　昨天他们开完会，她就想这两天跟家再做一个架锅用的炭盆，另外碗筷，豆腐框，蒸笼什么的也要再做一些出来。

　　“恩。”魏伯青点头，拿好自己的东西，似不经意般地说道：“我这段时间都在临沁坊。”

　　叶落雨奇怪了，下意识地问：“您老怎么不去神仙湖了？”

　　“你个小娃怎么那么爱管大人的闲事！哼！”魏伯青嫌弃地瞥了眼叶落雨，走了。

　　叶落雨瞅着魏伯青的背影，心下嘀咕，这老头比石家四小加一块儿还难顺毛，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魏伯伯走了。”石炎赤好听的低音烟嗓在耳边响起。

　　叶落雨回头，灿然一笑，“你和石炎橙送豆腐送去哪儿了，我刚送魏老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俩儿？”

　　“呵，你说要再做些东西，我和炎橙送完豆腐就去砍树了。我们刚扛着树出来，就看见你站在这里。”石炎赤指了指林子方向。

　　叶落雨顺着石炎赤的手看去，果然见石炎橙此时正立在林子边，脚边还有一棵躺倒的树。

　　“走吧，回家。咱们赶紧把要用的家伙什添补出来。噢，对了，石炎赤，下次集市你有推荐吗？”叶落雨边走边问石炎赤。

　　“我研究过了，之前是从咱们360环的临沁坊到358环的神仙湖，不如这次咱们还往前去两环，到356环的五桥街怎么样？听说那里有五座风格迥异的桥，而且那里还有各种鱼。”石炎赤一面走着一面介绍着。

　　听到有鱼，叶落雨的眼睛亮了，鱼头豆腐煲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欢快地点头应着：“好！那你来注册申请吧，我尽快把东西做出来，然后咱们就去五桥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