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微缩屋》榆钱叶儿

25、25

　　周云、孙土与秦淑芬、叶落雨，双方言谈甚欢。当然，主要还是周云和秦淑芬在谈。

　　按照双方议定，周云和孙土首次用50斤黄豆批发100斤豆腐。

　　作为买方，他们一次性提供50斤黄豆。

　　而作为售卖一方，秦淑芬她们则从周一开始，每天提供10斤豆腐，至周六时，需要一次交货完剩下的所有斤数50斤。累计100斤豆腐全部交出后，双方此次交易契约即完成。

　　作为第三方见证人的石炎赤在双方契约上签字。

　　周云似是才反应过来，惊诧地问秦淑芬：“这不是您家孩子啊，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俩是兄妹呢，咋都这么俊呢！”

　　“哈哈哈……”秦淑芬看了眼石炎赤，与有荣焉道：“不是，邻居家的孩子，可懂事了。”

　　“哦，有对象没？咱们那儿可多能干的姑娘呢？”周云这话直接问了石炎赤，石炎赤的脸立马就红了。

　　秦淑芬在一旁解围道：“孩子还小，你看，给整害羞了。”

　　周云见小伙子脸红了，随即转移了目标：“那您家闺女呢，定亲了没？咱们那儿的精神帅小伙也可多。”

　　“咳咳咳！”作为路人心态的叶落雨乍听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嘴巴里的炒黄豆瞬间不香了，她赶在秦淑芬之前接话道：“定了，定了。这契约定好了。”

　　随即双手将石炎赤签好的契约拿给周云孙土夫妇看。

　　几乎全程沉默的孙土接过契约逐条仔细看过后，朝周云点点头。周云也不再玩笑，拿出自己的身份卡，放大，一阵戳戳点点，只听咔嚓一声，契约电子版生成。

　　“呵呵……成了。那咱们这就回去了，明儿您的豆腐放这，我们一早就来取。”周云将原始契约递给秦淑芬，准备和孙土一起告辞。

　　秦淑芬也客气地和两人道别。直到两人都走得远了，她才疑惑地问石炎赤：“小赤，这合同不用写两份吗？”

　　石炎赤还沉浸在刚才叶落雨承认定亲的惊喜中，恍惚听见秦淑芬问话，急忙正了正神，红着耳朵尖耐心地解释道：“不用。在无尽悬垣，一般契约类的文件电子档和原档有同等法律效力，谁留存原件，谁留存电子件，凭买卖双方自行商议。”

　　“哦，这样还挺方便的。”秦淑芬将手里的合同原档收好，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开了口，她隐晦地嘱咐石炎赤道：“小赤，来泡温泉的客人形形色色，你们虽是男孩子，也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哈。”

　　“我知道。”石炎赤礼貌地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叶落雨窝在家里，不是做豆腐，就是做木碗木筷，攥木桶，做长凳，试验豆腐脑。偶尔，石家也会来人搭把手。

　　石炎赤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送泉水，并顺带着将做好的豆腐带下山。

　　周云和孙土夫妻第一次来提豆腐时，带了少量的辣椒和面粉，秦淑芬亲自下山验了货，非常满意，全部留下后，还跟二人口头约定，他们下一次定豆腐可以直接用辣椒和面粉换。双方俱是高兴不提。

　　到了周三晚上，叶落雨的手工活基本都完成了。她跟秦淑芬报备，准备第二天去神仙湖码头看看，听说那边泡温泉的人多，豆腐脑应该好卖。

　　秦淑芬想跟女儿一起去，却被叶落雨劝住了。

　　私心里，叶落雨不想再让母亲操劳了。她们到无尽悬垣之后，一直都是秦淑芬挡在前面忙前忙后，冲锋陷阵。那天在码头听到那女人说要秦淑芬服侍的话，她心里真是万般火起。

　　现在，她只想尽快撑起这个家。

　　秦淑芬的心里，对女儿是着实不放心的，她们自来了这无尽悬垣，就没有分开过。可女儿说得也对，家里零零散散的活，还要准备周六集市上的东西，没人不行。

　　见秦淑芬一脸不放心和不情愿，叶落雨换了话题：“老妈，咱们的肥肠可还没吃呢，不如您明天给卤了吧，再把咱们冰箱里的肉掺和一些进去，做成汤头。我看不如周六咱们就卖肥肠面好了。”

　　“你这孩子，当买回来那副大肠跟这无尽悬垣似的，无尽长呢。明天卤出来，保证一顿吃光。”秦淑芬压下心里的担忧，打趣女儿。

　　“嘻嘻……”叶落雨用脑袋在秦淑芬颈窝处蹭了蹭，“那说明您手艺好，汤头爽滑，面条筋道，回味无穷，哇！说起来我现在就好想吃呀！”

　　“做！明天我就给你做！你可要早点回来。”秦淑芬摸摸叶落雨的头。她心里也清楚，孩子大了，是该放手了。

　　“一定！”叶落雨点头应下。

　　“你到了神仙湖，可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好。”

　　“要是有人找茬，别和人硬杠。”

　　“恩。”

　　“如果……”

　　……

　　第二天，升仙泉码头，秦淑芬对叶落雨又是好一阵叮嘱。石炎赤帮叶落雨把东西拿上星船，临别时，他轻声对叶落雨道：“落落，如果有事，你一定要联系我，我会尽快赶过去。”

　　叶落雨笑着答应，和众人挥手告别。

　　当她带着准备好的家伙什和豆腐脑顺利抵达神仙湖时，只觉得视野上豁然开朗。

　　神仙湖码头很大，据肉眼分辨，得有升仙泉码头三四个那么大，比他们前次集市去的临沁坊码头还要大两三倍。

　　叶落雨给秦淑芬报了平安后就寻摸着找块地摆摊。

　　她背着背篓，手里提着两条板凳，一圈打量下来，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不过，倒是见到个熟人，卖肉怪老头。

　　好巧不巧的，卖肉老头一抬眼皮的功夫，也瞧见了叶落雨。

　　一瞬间，四目相对时，老头很是嫌弃地耷拉下眼皮，装作不认识。

　　叶落雨想起魏阿伯常常念叨的“脸皮厚，吃饱饭”，遂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老伯，好巧啊，您也跟这卖肉呢。”

　　叶落雨说着就蹭到了卖肉老头的摊位旁边，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两条长条板凳放下，再把背篓从肩上取下来。

　　“嘿嘿，我第一次来这神仙湖，没经验，来晚了，谢谢您分我这点儿地哈，一会儿我送您一碗豆腐脑。”叶落雨自说自话地就要把自己的东西支棱起来。

　　卖肉老头不接话，继续装不认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这时，卖肉老头身旁的卖饼摊主看不下去了，他接话道：“姑娘，第一次出来摆摊吧？一看你就是不懂规矩。瞧见了没，那边穿红衣服的，去找他们，他们给你登记，再给你安排位置，谁都跟你一样一来就把东西一滩，那不是乱套了吗？”

　　“啊？哦！呵呵，谢谢！”叶落雨看看远处的红衣服，重新把背篓背好，一手提一条板凳，再三跟卖饼大叔道谢后，又跟卖肉老头告了个别，就去找红马甲了。

　　等叶落雨离开，卖饼摊主碰了下卖肉老头的胳膊问道：“老爷子，您和那姑娘认识啊？”

　　卖肉老头斜眼看了眼叶落雨的背影，答道：“不认识。”

　　此时，叶落雨已经找到了红马甲并且登记好，确实是没经验来得晚了，她得了一个码头非主路又靠边又不起眼的边角位置，就这位置，也要缴纳一成收入。

　　叶落雨拿着神仙湖红马甲发给她的许可证，在分给自己的摊位上把东西一一摆好。

　　看看左边卖茶水的大婶正在摊位上发呆，右边卖黄豆的大娘正在打瞌睡，叶落雨想了想，利落地吆喝起来：“仙泉豆腐脑哎，快来尝一尝哎，温泉出来吃一碗，快活就似那神仙……”

　　“噗哧”，叶落雨左边卖水的胖大婶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还挺能说，跟你说，没用，咱们这边来的人少，就算有人来，也都在前面买过吃食了。”

　　“嘻嘻……咱坐着也是坐着，我就吆喝吆喝，练练。”叶落雨笑起来，顺势推销自己的豆腐脑，“婶儿，您要不要来一碗？”

　　“呵呵，不要不要，我自家带了的，来这就是赚垣币的，怎么还能往外花呢。”胖大婶连连摆手。

　　叶落雨继续吆喝，虽收效甚微，但好在不多时有人听着豆腐脑稀奇，要了一碗，算是开了张。

　　当第一晚豆腐脑卖出时，胖大婶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叶落雨这边瞧，只见那白白嫩嫩犹如油脂似的食物被舀进木碗里时，还晃晃悠悠地弹跳了两下，看上去软软和和，接着，又见叶落雨从一个罐子中舀了一勺浇头淋在碗中。胖大婶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可惜离得远，什么也没闻见。

　　这时，叶落雨右边的大娘走过来问叶落雨：“姑娘，我能拿黄豆和你换不？”

　　“可以，”叶落雨将手里的豆腐脑给客人送去，随后拉着大娘走到一边，放低了声音轻语道：“我这豆腐脑1个垣币一碗，黄豆1个垣币1斤，咱们都是在这里摆摊的，我就给您友情价，半斤黄豆卖您一碗。”

　　“呵呵呵……”大娘笑得脸上的褶子犹如菊花盛开，“可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看叶落雨和卖黄豆的一番互动之后，卖黄豆的端着一碗豆腐脑回了自己摊子，胖大婶扭过头，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这边开了张，借着口口相传，豆腐脑渐渐好卖起来。

　　那边卖肉老头旁边卖饼的摊子前，有人正在买饼，忽然被同伴叫住，“大海，买了饼咱们去那边吃一碗豆腐脑吧，听说入口即化呢。”

　　“真的？甜的咸的？”叫大海的年轻人回头问同伴。

　　“不知道，没问，去吃吃看呗，反正不贵，才1个垣币。”同伴不在乎地答。

　　“成，等我一会儿。”大海欣然同意。

　　两人的谈话被饼摊旁的卖肉老头听入了耳，没多一会儿，他将自己的摊子一收拾，踱着方步，似不经意路过一般走到了叶落雨的摊子前。

　　叶落雨正笑着送客，一抬眼，又是四目相对，“老伯，好巧啊。”

　　卖肉老头耷拉下眼皮，将自己的背篓随手一搁，在摊子上的长条凳上坐下，“你不是说送我一碗吗？”

　　“额？”叶落雨惊了，这才是脸皮厚，吃饱饭吧。

　　想起临出门时答应过老妈不惹事，早点回家，她笑着跟卖肉老头道：“您等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