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微缩屋》榆钱叶儿

21、21

　　随着石炎橙的吆喝，秦淑芬手下开始忙活，热锅，倒油，待油热放入豆芽清炒，中间放一勺豆豉酱，加水，盖上锅盖。

　　等锅开的功夫，秦淑芬向围观众人解释道：“家里没有我这种豆豉酱的不放也行，家里油比较紧张的不放油，豆芽在开水里过一遍之后再煮汤也可以。

　　总之，我家的豆腐和豆芽一起、或者和别的蔬菜一起，煮汤的味道不会错，豆腐用油煎一煎也好吃，都是美味，不可错过。”

　　围观的人听着秦淑芬的自我夸赞都笑了起来。

　　秦淑芬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她笑起来，就像和老邻居们聊天似的，继续道：“你们别笑，一会儿我这汤好了先让我们家孩子吃给你们看，他们小孩子最不会说谎了。”

　　大家顺着秦淑芬的下巴指向，果然，长条凳上已经坐好了一溜四个孩子，两个小点的在中间，两个大点的在两边，穿着和摊子上其他人差不多一样花色的罩兜，个个眼睛圆溜溜地，一点儿也不怯生地打量着众人。

　　“你家这娃儿养的好，大的小的都俊！”人群中有人接话。

　　“哈哈哈……这位大姐这么会说话，一定是个实在人儿。一会儿我白送您一碗汤，您尝尝我家这仙泉豆腐汤，绝对一等一的美味。”秦淑芬和人群里发声的中年女人说着话，还不忘给石炎赤使了个眼色。

　　石炎赤收到，从背篓里翻出碗放在一边待定。

　　围观的大家伙一看还真白送，这也……

　　于是各种好话不要钱似地往外甩，摊子上瞬间热闹起来。

　　秦淑芬乐呵呵地听着，偶尔接两句话。

　　直到水开，石炎黄用小案板端过来一块一斤的豆腐，秦淑芬刷刷几下，案板倾倒，切好的豆腐薄片随即下锅，她又往锅里撒了两勺盐。

　　围观群众注意着秦淑芬的动作，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

　　秦淑芬盖好锅盖，笑着和大家说道：“这样一会儿汤开了就算好了。今天我家这汤和豆豉酱，二选一，免费送，馒头1个垣币1个，窝头1个垣币2个，要买的可以排队了。

　　豆腐现成就有，1个垣币1斤，也可以拿黄豆换，1斤换1斤，也免费送汤或者酱。”

　　她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了大半，秦淑芬也不恼，抽空看了眼旁边的叶落雨。

　　叶落雨这边的馒头和窝头在她和众人聊天时，就由石炎黄帮着上了蒸锅。

　　看看暂时还开不了单，秦淑芬拿出早上在家里提前蒸好的窝头，摸了摸，还温热着，她对石家几兄弟道：“来，咱们先吃！”

　　说着打开酱，用勺子挖出一浅勺塞进窝头里。

　　才把窝头分好，那边豆腐汤开始呼呼上热气了，豆腐汤好了。

　　秦淑芬拿起之前说要送汤的碗，实实在在地给盛满，招呼着一直等在一旁的中年女人道：“大姐，来，您坐着喝。”

　　叶落雨看石炎蓝和石炎紫两个小家伙啃窝头啃得欢实，怕他们噎着，也拿了两人的小碗去给一人盛了一碗汤，并嘱咐石炎绿和石炎青一会儿凉一些了喂给弟弟。

　　之前有那稍稍动心的人瞧见这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香，终于有人忍不住问秦淑芬，“能汤和酱都送吗？”

　　正坐在板凳上和石家小孩子们一起捧着汤吸溜的中年女人扭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了头。

　　没想到秦淑芬笑呵呵地答话：“能！不过两样都要，两样的份量就都要少一点了，送的汤也没那么稠。”

　　“成！我就想都尝尝！给我来两窝头。”问话的男人觉得两样都得怎么地也比只一样划算。

　　秦淑芬抖着手给男人要的两窝头塞了酱，又抖着手给盛了一碗汤，叶落雨正要接手，石炎赤抢先一步道：“我吃好了，你快抓紧吃一口，我来！”说着就从秦淑芬手里接过了餐盘。

　　秦淑芬不知道自己女儿此刻是怎么个感受，但她却知道自己此时的感触，就是听了石炎赤的话后，感觉心里特别熨贴。

　　她看了眼石炎赤的背影，感叹道，这是多好的一个男孩子啊，长得好，不娇气，能立住，还这么贴心有眼色，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有了第一个客人开头，渐渐的，来他们小食摊上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石家几兄弟也开始忙碌起来。

　　食客中买窝头的最多，其次是豆腐，而且多数人喜欢直接用黄豆换豆腐。其中，大部分食客都选择了两样赠品都要的套餐。

　　之前得了免费赠汤的中年女人又特地回转来了一趟，用1斤黄豆换了1斤豆腐，这次她要了免费的豆豉酱，并且让秦淑芬给抹在自己带来的黄豆饼上，说是要带回家给家里的娃尝尝。

　　秦淑芬看着眼前中年女人斑驳的发色，想起在这里生活的不易，更加共情于作为母亲，自己有口好吃的都会先想着给自己的崽也吃一口的心，她的手也不抖了，还使了点儿劲儿给挖了一大勺。

　　中年女人拿着豆腐，带着沾了许多香菇豆豉酱的黄豆饼喜滋滋地走了。

　　秦淑芬也将此事抛于脑后，豆腐汤剩不多了，她得麻溜地再做一锅。

　　如此，这天中午过后，她们的小摊上就只剩下了馒头。

　　这一次，比起前次的集市，可以说，算得上是开门红了。

　　石家的几兄弟眼里有活，干活利索又配合默契，秦淑芬和叶落雨几乎没怎么受累，石家几个小的，也不吵不闹，一点儿没给大人添乱，乖巧得都要惹人怜爱了。

　　秦淑芬看看蒸笼里剩下的馒头，嘱咐石炎赤：“小赤，你们饿了自己拿馒头吃，咱们今天这样已经很好了。”说着转头招呼几个小的，“小绿，你和小青各牵住一个弟弟跟我走，咱们逛集市去！”

　　“噢！～”石炎绿跳起来，接着四个小娃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石炎赤、石炎橙和石炎黄看着弟弟们跳跳叫叫的，也跟着笑起来。

　　“看看，这都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主儿。”秦淑芬撇嘴和身边的叶落雨抱怨，可眼角的皱纹都快要飞起来了。

　　叶落雨背好背篓，仔细看了眼老妈的神色，明显心情舒畅，笑得骄傲。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老妈，老秦同志你批评这几个娃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面部表情的管理。

　　随后，两个大人带着一串孩子慢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逛了起来，其实，和前次她们通过石炎赤的身份卡看到的也差不多。

　　“落落，咱们把那一堆蔬菜都买了吧，我看还有西红柿，就是个头小了点儿。”秦淑芬低声和叶落雨商量。家里吃饭人多，上次石炎赤带回来的青菜吃没两天就没了。

　　“成。”

　　娘俩这边把人家的蔬菜摊包圆，叶落雨的视线又落到了肉摊上。

　　“老妈，咱们买对猪脚回去炖黄豆汤吧，或者红烧，咱家……”她给秦淑芬使眼色，自从两家人经常在一块吃饭，她家冰箱里的肉就不敢往外拿了，趁这个机会还不……

　　秦淑芬了然，上去一顿挑挑拣拣，等要付款时，尴尬了。

　　原因，无他，卡里的垣币不够！

　　秦淑芬讪讪地和肉摊摊主笑了笑，商量道：“大爷，您老能给我们便宜点不？”

　　肉摊摊主用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秦淑芬一眼，慢悠悠地道：“你家不是来了好些个人吗？回去凑凑，我给你留着。”

　　秦淑芬笑不下去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个老头有点倔啊。她起身，拉住石炎绿和石炎蓝就要走。

　　可才走出两步，又觉得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低头看看手边的两娃，又看看自家姑娘，她转回身，从挑好的食材里拿出一只猪蹄，问道：“我就要这只猪脚吧，您给算算？”

　　肉摊上的老头抬了抬眼皮，报价：“65。”

　　“啥？”秦淑芬怀疑自己听错了，也有点生气。刚才她挑了一堆，老头报价100，现在单另拿一样，就65。

　　就这360环的小集市，有人1个馒头1垣币都不舍得，你这1只猪蹄就能卖65垣币。这老头也太不诚心了。

　　叶落雨看老妈是真的生气了，早知道要遇到这么个怪老头，她就不提猪脚炖黄豆了。

　　她从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对着肉摊主人问道：“老伯，您这里最便宜的是哪样？”

　　老人家抬眼看看叶落雨，本不想继续搭理，却临时改了主意，说道：“这副大肠，30。”

　　30垣币，她们付得起，只是，这副猪大肠一买，他们今天出来赚的就基本全搭进去了。

　　秦淑芬想抬脚就走，不想被叶落雨一把拉住。

　　叶落雨在秦淑芬耳边低声道：“买。”

　　秦淑芬不明白女儿的用意，可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和女儿起争执，遂顺着女儿的意，买下了猪大肠。

　　两人买好，也没了逛集市的兴致，尤其是秦淑芬，心里本来高涨的情绪这会儿低落至负数，不就是想吃口青菜吃口肉嘛，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叶落雨，心情也说不上多好，她从来没想过要如何大富大贵，能过上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温馨的小日子就好。

　　可这里，吃口肉都这么难。

　　家里好久没吃肉了，身体的本钱如果都没法保证，以后又拿什么去赚钱。叶落雨在心里琢磨着，下一次，他们是不是可以往前几环的集市去看看，也许生意会更好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