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微缩屋》榆钱叶儿

19、19

　　两家合开食摊的事，最开心的莫过于石炎绿了。

　　小小的人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下去了，他也很想像二哥和三哥一样为家里多分担一些呢。

　　因此，尽管才被秦淑芬揪住耳朵教训了一顿，顺带着还被打了几下小屁股，可依然阻挡不住小家伙激动澎湃的内心。

　　尤其是他还化激情为行动力，时不时地就要在秦淑芬眼前出现一下，有时他会问一句：“秦阿姨，要我帮什么吗？”有时，他什么也不问，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你。

　　秦淑芬养叶落雨这么大时，小姑娘虽说是个怪力萝莉，可只要不动手，从来都是个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她就没见过像石炎绿这么好动的皮小子。

　　最后，秦淑芬塞给石炎绿一碗煮黄豆，让他带着弟弟们一边在院子里吃，一边看着院子中正等着晾凉的黄豆。

　　石炎绿领了任务开心极了，端着小碗带着弟弟们去守黄豆了。

　　秦淑芬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做豆豉不难，主要是花时间，她们要赶下一个集市，就得抓紧。就这，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如果老天爷配合给几个连续的好天气，没准将将能赶得上。

　　秦淑芬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瞥了眼院子里的四个小屁孩。恩，都老老实实地排排坐着，睁着大眼睛看着黄豆呢。乖巧的小娃，总是讨人喜欢的，秦淑芬满意地笑了笑，抬脚往二进院子去。

　　今天几乎是一睁眼就忙着炒黄豆，洗黄豆，煮黄豆，这会儿腾开手了，她要去找找，看有没合适的布料做统一上工服。毕竟是卖入口的东西，穿得干净点，混个好眼缘是极其有必要的。

　　秦淑芬在二进院子里又是翻床单又是看被罩的，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太阳花的窗帘上。

　　当时她给女儿的微缩模型添置窗帘，一眼就相中了这款太阳花。湛蓝湛蓝的天空下，金灿灿的太阳花绚烂的开着，几片零碎的太阳花瓣轻柔地舞在盛开的太阳花周围，又美又暖。就像他们家落落笑起来的模样。

　　秦淑芬走过去，抓着窗帘摸了摸，似是下定了决心，把窗帘取了下来。

　　另一边，背着背篓的叶落雨正在林子里找香菇，她昨天到最后也没搞明白怎么这边的集市没有卖馒头的。不过，她不打算追着石炎赤去问了。等她的身份卡到手，她再花些时间好好研究下。

　　今天上午除了找香菇，她还计划找几颗合适的树，出摊要用的板车、桌椅板凳都需要现做，是个大工程。

　　最主要的还是炉子的问题。昨晚她临睡前画好结构图，一边看一边和老妈嘀咕：“这炉子问题是个难点啊。”

　　谁知老秦同志特别意志昂扬地接了一句：“我们要发扬老一辈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朴素的艰苦奋斗精神。”

　　恩，好吧，发扬。

　　是以，她今天先仅简单的开始，难一点的等晚上石炎赤他们几个收工了再细聊。

　　而石炎赤的码头这边，可能是遇到周日，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挂出的温泉即将关闭的公示，来泡温泉的人竟格外地多了起来。他们兄弟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客人中不断有人问起怎么不卖泉水了，石炎赤也总是好脾气地一遍遍解释泉水快枯竭了，暂时卖不了了。

　　人就是这样很矛盾的生物。

　　有时候，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可得之物，好像总是被看不进眼里，而有一天，当得知这平凡之物即将消失，再也不能随意可得之时，它又马上被入了眼，上了心，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亦如这升仙泉的温泉，以及升仙泉的泉水。

　　说好当晚大家一起商量细节终是没有成行。叶落雨不知道石家几人是何时回的家，早上又是几时出的门。她只在第二天听石炎绿来传话说，大哥说他们这几天都要忙得抽不开身，食摊的事，秦阿姨和小雨姐说怎么样都成，他们全部听从。

　　石家的劳动力是指望不上了，叶落雨心里多少有些小失望。不过想到今天她们的身份卡随船送到，她的心情又瞬间好起来。

　　她抓住石炎绿，嘱咐了又嘱咐，一旦他大哥把她们的身份卡带回来，他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她们送过来。

　　石炎绿乖巧地应下就回家上课去了。

　　叶落雨帮秦淑芬把昨日已经包好并盖好棉被等着发酵的黄豆抱进院子正中。又去二进院子看了眼秦淑芬已经做出来的一条围裙，别说，白色的底色配上太阳花的宽边和口袋，一下子就显得有氛围多了。

　　“您这是要做多少啊？”叶落雨放下围裙，随手翻了翻一边剪裁好的布片。

　　“大的每人两条，剩下的布料如果还有多的，就给几个小的做两身外罩围兜。他们这里不是冬天冷嘛，省得衣服脏了老换。”秦淑芬没抬头，捏着手里的两片布片对齐，抬手用缝纫机针脚将对齐的布片压住，再让缝纫针来回走了两下。

　　之后，她抬头问叶落雨：“你今天不去找香菇了？”

　　“去，一会儿就走，过来和您说一声。我还要去找石炎赤，问一下炉子的事。”叶落雨打算既然山不来就我，那么，她就去就山。

　　“恩，那你快去吧。”秦淑芬低头，一边推手里的布片，一边踩缝纫机。

　　缝纫机哒哒哒哒的声音随即响起。

　　叶落雨走至门口，转身看了一眼，蓦地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背景音。母亲踩着缝纫机，她在一边练习控制力气，拿着小衣服给娃娃穿，经常一不小心就把娃娃的衣服扯破。母亲从来没有为此责备过她任何一句。有时，父亲在家，还会拍拍她的小脑袋，鼓励她，说落落咱们换一套再试试。

　　一转眼，曾经的幸福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叶落雨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秦淑芬道：“老妈，咱们时间来得及，您仔细别伤了眼睛。”

　　她的声音散落在缝纫机的哒哒声中，埋头干活的秦淑芬没有听见女儿的嘱咐，自然也没有回应女儿。

　　当叶落雨背着背篓走到码头，见到码头处空无一人的场景时，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跟没事的时候，能坐的公交一趟趟过，而到有急事的时候，公车一辆都不来，要是实在等不了了，下决心打了出租车，才打开出租车车门，若是回头望一眼公交车站，绝对会有一辆能坐的公交车从不知哪个几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一样。

　　“还真是都凑一块儿了。”叶落雨喃喃。

　　正准备转身离开，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家的茶水摊上，咦？这不是现成的桌椅嘛。太好了！这样的话，她只要赶做一辆板车出来，再解决炉子的问题就可以了。

　　叶落雨心下一阵轻松，顺势拐进林子，昨天她已经看好了一棵树。今天上午采好香菇，下午她就采树。

　　就这样，升仙泉村的每一个人都各自忙活着。直到周四，石家的大哥、二哥、三哥才出现在了叶家的饭桌上。

　　石炎赤对这几天几个小弟弟都在叶家吃饭十分不好意思，秦淑芬却不当回事，在她看来，小孩子不能溺爱，适当干些活是对的，可总归还是要分年纪。石炎绿才6岁的娃儿就上灶热饭，太容易出事。再说，多几个孩子，也吃不了她家多少。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和女儿不能吃方便面了。

　　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一个点，这偌大的一个星系居然没有泡面，简直不科学。家里仅剩的泡面连同客厅里的糖果盘子早在她邀请石家兄弟来吃饭时，就被悄悄地收了起来。

　　这会儿，方便面成了稀缺物品，她更是舍不得拿出来了。

　　说起这儿的商城，叶落雨这几天做板车累了就研究，等身份卡看累了就去林子里转着采香菇，出去走一圈回来，再继续做板车。如此，劳逸结合着，板车渐渐有了雏形，身份卡也琢磨的差不多了。

　　商城里确实不卖泡面，不仅没有泡面，所有的方便类食品都没有，甚至根本不存在零食这么个说法，调料也不属于食品，而是在香料的分类里。

　　好在，所有的米面粮油原材料都有，且均可追溯来源，比有机还有机。

　　这种健康有机风顺带着也带起了营养剂的流行。

　　只有吃不起营养剂的穷地方才会连同食材全部吃下去。

　　叶落雨和秦淑芬就属于穷地方的穷人，她们俩的身份卡里，两人加一块儿，总共才有20个垣币。

　　至于馒头问题，也不是不会做，而在于成本。黄豆面掺了白面做馒头用到的白面比做黄豆饼多，所以，穷人们精打细算地就吃黄豆饼比较多了。

　　总之，生活不易。

　　考虑到穷地方的消费能力，母女俩商量试验过后，准备以卖窝头为主，另外再搭一笼豆渣馒头看看。

　　介于此，这天晚饭过后，叶落雨把集市出摊的准备情况和大家详细地说了一遍，桌椅需要借他们家茶水摊的，工服已做好，板车明天需要调试一下，最关键的仍然在于炉子。

　　不过，如果最后没有炉子，她们可以在家提前做好，然后用棉被保温带去集市，就是没有在集市上现做现蒸热乎。

　　听完叶落雨的介绍，石炎赤看向秦淑芬和叶落雨，开口道：“秦阿姨，小雨，咱们无尽悬垣的所有能源都来自无尽云海，和星船的航行需要借助云海的能量一样，我们平常家里需要的所有能源甚至包括废水垃圾分解都是依靠悬岛之下的云海能量。

　　炉子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我父亲曾用阵法在升仙泉的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凝结了一些能量晶石，我一会儿就出发，大概明天晚上回来。”

　　石炎赤说完转身要走，秦淑芬却追问道：“小赤，你父亲凝结的那个晶石犯法吗？”

　　不怪秦淑芬多想，如果所有的悬岛能量都来自云海，那么，无尽云海就算是公共资源，他们跟这儿私自开采，那不就跟小黑煤矿主似的，万一被追查，卖多少窝头馒头都赔不起。

　　石炎赤笑起来，即使笑容灿烂，但依旧掩盖不了这几日来的疲累，“秦阿姨，不犯法的。晶石其实可以买卖的，有些冒险者喜欢去无人的悬垣探险，随身会带着晶石。您可以在商城里查到的。”

　　“哦。”秦淑芬放心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和秦淑芬的“哦”一起响起的还有叶落雨的接话声。

　　“不用了，家里这边的事情也多，我快去快回。下次不这么忙了，我带你一起去看看那个地方。”石炎赤说完就背上了他的随身小包，检查了下罗盘，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