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微缩屋》榆钱叶儿

14、14

　　秦淑芬虽然有被女儿安慰到，但还是有些食不知味。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女儿误食菌子中毒身亡的事，此时已在江南成了热点新闻。

　　而叶峰的案子，也和律师的说法大致相同，因犯罪嫌疑人主动赔偿意愿积极，法院判了十二年。

　　这个结果，与她想让杀人者偿命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也许，对于现在的秦淑芬和叶落雨来说，既什么都不知道，又回不去的现状，才是最好的。

　　“落落，我差点忘记了，”准备回卧室躺一会儿的秦淑芬走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正挽袖子要洗碗的叶落雨说道：“今天你和石家大哥去提水的空档，石家二哥和我在码头，当时我问他这里的生意状况，他说最近还算好的，到了这里的冬天，就基本没什么生意了。

　　他还说升仙泉的冬天极冷，大概要持续四个月的样子，从每年的十月开始，到来年的一月结束。

　　我算了下，也就是再有两个月的样子，就要是他们的冬天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起来？”

　　秦淑芬有些担忧，早上石炎橙话里话外的也有些担心他们家里冬天过冬的问题。

　　叶落雨停住手，走过去挽住秦淑芬的胳膊，“您说得有道理，还有两个月，应该来得及。等咱们拿到了身份卡，就方便多了。”

　　“哦，对了，说起这个身份卡，石家二哥还跟我说，他们这里每周六是赶集日，每次赶集的地点由悬浮岛自己报名，最后抽签决定，公布出来的结果可以通过身份卡查询。”秦淑芬被女儿挽着，一边说一边往卧室去。

　　“行，我晓得啦！您快躺下眯会儿吧，今天可走了不少路。”叶落雨强行将秦淑芬按倒在床上，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直到看见秦淑芬的呼吸渐渐平缓，叶落雨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回到厨房，叶落雨手下洗着碗，心里计划着，一会儿要把今天看见的升仙泉地势地貌大概画出来。

　　至于过冬，家里有多的被子，可以先拆一床，让老妈先做两件棉袄出来。恩，回头把二进院子改一个工作间出来，让老妈手头有事情做，这样她就不会多想了。

　　再就是集市，集市肯定要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这之前的母女二人还有多少存款。今天是周三，如果按三个工作日就能拿到身份卡的说法，那么，也就是说，她和老妈拿到身份卡的第二天正好可以去赶集。

　　啊，不对，身份卡有了还得让商船带过来呢。

　　叶落雨擦着手上的水渍，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这个集市赶不上，那只有下一周了，若是能去集市了，她们能卖点啥搞点进项呢？

　　叶落雨一边思索着，一边去找自己的速写本。多亏了她迷上了做微缩模型，有些复杂的模型结构步骤必须用图纸来辅助，她后来不得不自学了几笔画画，专业谈不上，倒是够用了。

　　叶落雨一面回想今天看到的关于升仙泉的地形地貌，一面在纸上画着，待回忆到中午他们吃黄豆饼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乍现。

　　黄豆！

　　石炎橙说外几环的主产粮就是黄豆，她们家存粮里最多的也是黄豆，恩，要不从卖豆浆开始。

　　打定主意，叶落雨把手里的画迅速收尾，又跑去厢房提溜出来一袋黄豆，明天先煮一锅试试。

　　抓豆子的时候，叶落雨想到到时可能要借用石炎赤家的高科技桶，这有来有往的，干脆把他们家的那份也带出来，不由得，她又多抓了几把豆子。

　　把豆子泡上，叶落雨又去了二进院子。她准备把之前预留出来做棋牌室的房间稍稍改动下。多余的几张桌子拼一拼，可以暂时拼成裁剪桌，再把母亲的缝纫机搬过来，一个简易的工作间就能初见雏形。

　　忙忙活活的转眼又到了晚饭时间，叶落雨准备晚饭时又想到了家里的青菜问题。

　　饭桌上，叶落雨提起话头，说回头要问问石家，这里的青菜是买的还是自己种的，却不想秦淑芬拍着大腿，激动道：“你说，我怎么忘记了呢！”

　　叶落雨疑惑。

　　秦淑芬看向女儿，“当时不是说让你往这个小院的后院培些土弄菜园吗？”

　　叶落雨点头，不明所以，“我弄了啊。”她专门买的有机土，最贵的那种。

　　所以……

　　剩下的话已不用再说，母女俩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往二进院子后面去。

　　“苍天啊！大地啊！”叶落雨在心里感叹，“她可真是天下最最最善于倾听和最最最有耐心的小天使！”

　　“我滴个天哪！”秦淑芬也激动了，她抱住女儿，骄傲地道：“看看，听妈妈的话，准没错！”

　　母女二人围着小菜园仔细地看了又看。

　　“老妈，您种种子进去了？”

　　“恩，我象征性地放了几粒。后来忘了告诉你了。”

　　“您怎么那么厉害呢！”

　　“那可不？！”

　　……

　　这一晚，叶落雨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父亲出海前，父亲抱着她，笑着和她交代，“我们落落大力士真厉害，爸爸不在的日子里，我们落落要藏好这个秘密呦，还要保护好妈妈，知道不？”

　　小小的她乖巧点头，并无限依恋地在父亲脖颈处蹭蹭小脑袋。

　　画面再转，是父亲回来时，她已长大。叶峰笑着走到叶落雨近前，骄傲地笑着，“我们落落真的长大了！落落，你在那么愤怒的情况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力气，爸爸很欣慰。记住，以后爸爸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保护好妈妈，也要照顾好自己，这是爸爸最后的念想。”

　　说完，叶峰转身，迎着一束光，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地走了。

　　叶落雨想抬脚去追，她想问父亲这次去捕鱼什么时候回来，却怎么也迈不动腿。

　　叶落雨急了，想喊，却喊不出声。

　　她努力挣扎，睁眼时，天光已大亮。身边的秦淑芬人已不在床上，此时，耳边传来磨盘转动的吱吱声。

　　叶落雨躺在床上征愣片刻，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或许，她和母亲来到这个地方，真是冥冥中父亲的保佑吧。

　　父亲是在梦里和她告别。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妈妈，同时，也照顾好自己。

　　半响，叶落雨擦了把眼泪，换好衣服，走到小院中。

　　秦淑芬这会儿正在往石磨料口里倒豆子，听见身后有响动，她扭头数落道：“落落，你要喝豆浆，怎么泡这么多豆子？”

　　叶落雨没有答话，几步上前，一把抱住秦淑芬，在秦淑芬脖颈处蹭了蹭，呢喃道：“老妈，咱们可要好好的啊～”

　　叶落雨的话让秦淑芬心中不由得警醒起来，刚来时，她总感觉不真实，云里梦里的，现在她已经彻底死了心，可女儿怎么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难道她今天才回过味来？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就在秦淑芬心里来回琢磨的时候，叶落雨松开了母亲，抓住磨盘手柄，开口道：“我看咱们存的黄豆最多，昨天石炎橙说他们这里黄豆是主产粮，我想整点豆浆拿出去卖，多泡了点，煮好了让石家兄弟们也尝一尝。另外，关系处好了，之后好开口跟他们借他家那个高科技桶。”

　　秦淑芬撇了眼女儿，见女儿神色正常，稍稍放了心。她从泡黄豆的盆里舀了一杯黄豆继续往磨盘下料口倒，说道：“豆浆不好保存，时间长了就不能喝了。你看他们这里的码头，一天也没几个人。我看卖豆浆不如卖豆腐，豆腐放的时间还能长点儿，卖剩了回头往冰箱里一放，变成冻豆腐，也不浪费。”

　　叶落雨的眼睛亮起来，手下麻利地转动着磨盘，嘴上拍着秦淑芬的马屁，“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卖豆腐没准价格还能卖得高些呢！老妈，您怎么这么聪明呢！您会做豆腐吗？”

　　“慢点，我添料都跟不上了。”秦淑芬盯着磨盘，见叶落雨停了转动，又舀了一杯豆子倒进料口，才接着说：“不会。不过我听豆豆奶奶说过老豆腐的做法，她年轻时候娘家是做豆腐生意的。昨天小橙领咱们参观，不是路过一处废弃的温泉吗？”

　　叶落雨听着母亲的话，手里不自觉地停了动作，期待地等着秦淑芬的下文。

　　“你这孩子，转起来呀，”秦淑芬没好气地看了眼叶落雨，继续道：“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被你爸带着去参观过海边的盐场，昨天那温泉枯了的泉眼口凝结了好多像冰花一样的东西，我看着像盐卤。我们可以试试。”

　　“太棒啦！”叶落雨跳起来，抱住秦淑芬就啃了一口，“老妈，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