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罪罟第一 江疑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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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疑静静地躺在地上。
眼眶内是一片绯红了，听着耳边几声鸟鸣，江疑想，是日出了啊。于是睁开眼，凝望着天上的太阳。
好亮。九阴前辈为什么一直能忍受？眼睛要瞎掉了．．．．．．江疑眨眨眼，感受着眼角一点湿意，抬起手，欲挡住耀目的光，阳光却透过白骨，肆无忌惮地刺他几乎要爆掉的眼球。他看着手骨上生出的细白弱小的花，扯起嘴角——白骨生花，原来却是真的，他就盯着那块骨，直到它在眼中逐渐模糊。
九阴前辈眼中的世界，是怎样呢？
江疑不知道，江疑只知道九阴前辈在太阳升起时睁眼，在月亮上坡时闭眼，日出日落，九阴前辈用它金色的竖瞳，凝视着这个世界，九阴前辈很少吐息，一直安静·静默地盘亘在寒江．．．．．．不，是地狱口，注视着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冰凉的骨落在江疑面上，江疑可以听见骨断裂时清脆的“咔擦”声，于是他热起来了，他□□的全部化作瑙粉，被一种奇特的，鎏金的火焰所烧灼，那火焰有着最纯洁的红色，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轻缓地包裹住他的魂灵——尽管那并不温柔，野蛮，原始，粗暴，张狂，无孔不入地探入他的三魂七魄，他却笑了，向下瞥一眼，是饥肠辘辘的野兽正预备着吞噬血肉，于是他咧开嘴，投入火焰中，最后看一眼自己焦黑的手，细弱的花儿不在了吧，闭上眼，等待明日的朝阳。
“他们怎么敢．．．．．．他们竟然敢！”
这阵内居然还有活人吗？是死火烧出的虚妄吧，又想让我忘掉谁呢？就算忘掉所有，江疑，绝不认罪！江疑想，但这声音为何如此温柔？为何他的身体，被轻柔地抚慰？为何．．．．．．为何让他如此的，想要落泪？
眼眶内是一片绯红了，是太阳升起了吧，江疑睁开眼，预备着看见冰冷的暖阳。
迎接他的，却是温暖的怀抱和一个让他落下泪的微笑：“九阴前辈？”他捧着拥抱他的男子的脸，说：“我等了前辈好久．．．．．．＂将脸埋入男子胸膛，他以为他终于得到了安慰，然而男人的声音是如此迟疑：“九阴．．．．．．是谁？”
你是谁？
江疑缓缓收回手，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十指修长白皙，指尖如初绽的花苞般，透着淡淡的粉色，指甲被打理的圆润齐整。是一双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手。
他突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推开男子，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回头望一眼，男子并没有跟上。
所以，果然是啊。
眷恋的看着那张脸，那张刻在心上的脸。他永远不会忘记，藏在琵琶灵骨里的往事——那一年，春光正好，前辈一袭白衣坐在杨柳树下，嘴角含笑，抚弄琴弦，一双瑞凤眼却无端的显出温润，然后是——
“恶鬼！”
不要！
是铺天盖地的红，占满了他的视野。
“认清你的罪孽！”
是无处可躲的咒，填充着他的□□。
“寒江破，地狱立！于此祭奠无数英雄，献龙肉以为祝！”
是远离记忆的乡，孤寂着他的魂灵。
果然，只有在恶魇中，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是——
恶鬼。
“你该回去了。”一红衣女子立在他身前，平静地说。他浑浑噩噩，就要说好，一道稚嫩的声音就传来：“我看谁敢！”
一个黑衣小孩儿迈着胖胖的小短腿儿，气势汹汹地走来。圆鼓鼓的小脸儿上，一双葡萄眼清澈灵动，他撅起小嘴，伸出藕节似的手臂，用白胖胖的手指指着红衣说：“就是你凌虐月恒？”
红衣平静道：“那是炼魂。”
小孩儿跺脚：“炼魂才没有那么痛！何况月恒的魂体清澈，又那得炼魂一说？”
红衣道：“他是恶鬼。”
小孩儿从袖中取出个拨浪鼓，叫道：“月恒才不是！他是．．．．．．哼，你才不配知晓他的名姓！”说罢不欲与红衣多言，将拨浪鼓直直甩到红衣面上，红衣侧头欲躲，却见小孩儿得意一笑——“翻五江！”红衣整只鬼被淹没，不知所措地挥袖分开面前的江水，却被一个浪头打没，愈挣扎陷得愈深。
江疑冷眼旁观着一切。
他看着红衣像个傻子似的在原地转圈，也看见黑衣小孩逐渐冷漠的表情，在黑衣小孩抬手欲灭红衣魂体时，终于开口：“且慢。”
黑衣小孩转头，蹦蹦跳跳地走向他。
还是个幼崽啊，他心想，对小孩说：“我不知道月恒是哪位小公子，但你灭了她，他便永远出不去这虺山。”
小孩瞪大了眼，看向他，是被惊住了吗？也难怪，偌大的山靠一个弱女子来守，确实玩笑了些。却听见小孩道：“月恒在说什么？”
“小公子认错人了罢，我叫江疑。”江疑面色冷凝，只当是小孩顽皮来拿自己寻笑。死时自己未过二十，尚未取字，何来“月恒”一说？
小孩收回拨浪鼓，捏在手里把玩，笑嘻嘻地说：“你就是月恒。”
江疑心中着实烦厌，预备舍了他回到阵中去。他讨厌无休止的谎言，那不若无边的苦痛来得真切。
他却被定在原地。
小孩说：“你必须养我。”又有些委屈：“你都忘了我了！”
可哪来的小骗子。
两个幼稚鬼就开始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尴尬，直到一个声音打破窘境：“我可以带你们出虺山。”
江疑摆手：“不我不想．．．．．．”
“他想的！”小孩跳到红衣身边，仰着小脸，问：“姐姐要如何才肯放人？”
红衣说：“带我一个。”话音刚落就感到一阵杀气，她迅速退避，险险躲过直击天灵盖的灵光：“你算什么？”黑衣小孩勃然大怒，十分暴躁：“不准！”
红衣平静地说：“出去的条件就是带我出去。”
鸡同鸭讲，小孩愈发暴躁。
真是太蠢了。
江疑趁放松，定身刚除，转身欲走，却被红衣困住，红衣声音愈发平稳：“这座山是我的耳目。”
小孩反倒平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红衣空洞的双眼，说：“我可以带你出去。”说罢一挥袖，方才他们还站着的土地瞬间化为乌有，三人浮在一片云上。
红衣空洞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罪罟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