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陈云江

6、第 6 章

　　天气很灰暗，已经是分不清是白天的混沌还是夜晚的色彩。

　　少女一个人，穿着裙子，是夏天吧，空气中到处是潮湿的味道，粘的发腻，贴在皮肤上，有些恶心的感觉。但是少女没有感觉，是不在意吧？独自一人，站在后山的黄土上，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时，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迄今为止，只是站着，没有来时没有去处。

　　突然，少女蹲下，发狠的开始用手刨地，触及到的黄土是越来越粘腻，越来越腐败。挖的坑越来越大，身旁堆积的土也越来越多。开始有了别的色彩，是白色，惨白——一具骷髅，被侵蚀的身上没有一丝肉，只是一具骷髅，还有陪葬的值钱货

　　没有想要的东西，少女想

　　但是不能浪费

　　于是少女扒光了所有的陪葬品，不管值不值钱

　　好了，少女起身，想走了

　　“等等，我可以帮你找”来自身后
　　少女木然的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惊亦不喜：“恩”只是表示听到，还有同意
　　“那你先找一匹干净的布，把我包起来”
　　一伸手，不知从哪里来的布已经躺在手掌上，少女扶起那具骷髅，动作利索的“包”起来
　　一边还想着：既然你要说话，为什么嘴巴可以不动？真是省事
　　不多时，少女抱着已经包好的骷髅站了起来
　　“我知道的是，这里大概除我以外有三个地方可能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带你去第一个地方”

　　转瞬，少女和她的伙伴到了另外的地方，这里杂草丛生，但是中间有一块地方干净的只剩黄土

　　就是那里

　　少女把骷髅放在黄土旁，自己专心的挖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过程————挖骷髅
　　“啊，还是没有呢”这次真的只是一具干干净净的骷髅，什么也没有
　　少女抱起原来的骷髅，离开了

　　被遗忘了呢，第二具骷髅想，用空洞的眼盯远去的少女，没有回头
　　啊，第二具骷髅突然觉得怎么这么没有存在感
　　看看身旁腐旧的黄土，算了，就这样吧。下次有人来的时候，应该很惊悚吧
　　呵呵 呵呵 呵呵
　　那么继续睡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瞬间
　　少女和另一个少女，还有那具陪同的骷髅
　　三个人，啊，都没有名字呢。忘了？还是从来都没有？
　　所以我也只能这样叫
　　少女 另一个少女 骷髅

　　三个人，安静的走在寂静的林间小道
　　还是后山，另一座后山

　　路旁的树很高，所以，更加阴暗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旁开始出现别的物体——一排墙，真的是一排，也只是一排
　　矗立在左边，墙上有些框框，也是一排的，很整齐，框框里有雕刻的画都是些简单的花墙上不知被谁涂涂写写过，真是不文明。全是幼稚的话语，幼稚的涂鸦，组在一起，倒是有点诅咒的味道

　　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这是少女给的拟声词
　　其实
　　没有任何声音
　　下雨，不需要声音呢
　　好难懂

　　少女和另一个少女倚在墙旁，明明是没有什么遮蔽物的，但是，就能阻挡些什么，比如雨
　　比如，骷髅
　　或许骷髅只是单纯的不想站着
　　躺惯了
　　变懒了
　　真是坏习惯

　　旁边塞过来一颗苹果，红红的
　　“咔——咔——”
　　山谷里只有交替的咬苹果的声音
　　没有所谓的回音
　　少女吃着苹果：为什么吃苹果是这个声音？

　　“啊，差点就被淋到了，雨还真不小！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少女和另一个少女抬头，是谁呢？好难懂？
　　“喂，真是的，让我躲一躲，过去点嘛”第三个，少女？人？ ？硬是想插进两人之间，但是没有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坚持不动，一个坚持横插
　　少女往墙那边看去，恩，另一端好似被吞没在黑暗中，只是那黑暗的是什么？好难懂
　　突然有点惊悚的味道，好难懂

　　“算了，你们俩就自私吧，上次那些陪葬品很值钱的啊，你们就独吞了，也不想想别人，真是的！我现在可是很穷的！明白了吗？！啊！”第三个愤愤的说，看了两人一眼，赌气站在隔壁的那幅画下面。
　　少女看看她的那幅画，居然看不清，明明距离那么近，好难懂。
　　少女突然来了好奇心，回过头看看自己的，是一副兰花图，很简单的那种，只剩一株，遗世独立。
　　另一个少女看着雨中走来第四个，第五个•••站成一排，站在不同的画下，还是保持着动作，还是保持着表情
　　怎么对生活这么没有热情呢？少女看着另一个少女想
　　另一个少女转头，看着少女，左嘴角上翘45度
　　啊，算是什么表情？真是••••少女也回了45度
　　这就叫默契

　　人越来越多，但是毫不拥挤，尽头还有尽头呢

　　“能不能让我们蔽一下雨？”少女抬头，看了一眼
　　一位中年美妇，一看就是很贤惠的那种，会柔柔的笑，穿着针织衫，后面是两个男子，一个年轻，一个老头，两个小女孩
　　注视了这么久，少女突然有点累了，有点虚弱了
　　另一个少女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带着身后的人挤在了画中间，身体颤抖了
　　这么冷吗？少女想，应该多穿点啊
　　“恩”另一个少女看了少女一下，发出无意识的回答
　　俩个人
　　两个少女
　　旁若无人的开始捣鼓那株兰花
　　相框一样，拂去墙上的灰，居然可以像相框一样拿下来
　　拿下兰花，后面还是一层一层的，堆着一盒盒的东西
　　要更快才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稀薄，是空气还是时间？
　　很压抑
　　更加旁若无人，啊，无人啊
　　那墙是那么空旷，两个少女为什么还要硬挤在一起呢？
　　啊，想不通
　　“嘀——嗒——”粉碎
　　粉碎，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只有•••
　　才•••••
　　雨还是在下

　　少女和另一个少女奔跑在山上——那排墙的对面
　　没有谁回头，很一致，奔跑，像是带着绝望，又像带着希望
　　那个女人啊，其实针织衫真的很适合她，很美呢。少女想
　　是一颗柿子？还是苹果？隔壁另一个少女递过来的
　　少女完全回神了，怎么刚才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那画下，那翻滚出的盒子，盒子里翻滚出的兰花
　　不是一株呢？但是真的是遗世独立呢！

　　少女跑的更快了

　　那一排红颜色的果子，自然的铺成了一条路，腐烂的带着恶臭，血路啊，血路

　　骷髅啊，为什么你不在路上放些好的呢？

　　路的那端是出口，那里会有完整的果实

　　哦，这样啊

　　少女和另一个少女奔跑着，速度很快的捡起地上的果子，向空中抛去，果子的空中自燃，化成灰烬
　　所以
　　身后一直很安静
　　因为没有路
　　因为找不到方向
　　所以
　　找不到少女和另一个少女
　　所以
　　找不到想要的••••

　　“跑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等我！存心的啊！”右手边，茂盛荆棘的另一侧，啊，还是那第三个，少女？人？ ？
　　为什么跟来呢？下次再一起玩吧
　　果子直击面部，最后一刻，被挡住了，第三个看了一眼，便吃了起来
　　不是自己砸的，谁说过的，好果子要留着自己吃的。少女想

　　啊，什么时候果子开始完整了？应该快到了，快到了

　　一片明亮
　　三个同时到达
　　“啊—————”被啃了一半的果子滚到了少女的脚边
　　真浪费，但是我不会吃的，要讲卫生
　　“啊”回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