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不欢》十分缺水

6、第六章 他们是一对

　　萧慎现在见了江清芷就躲着走。
　　废话，这大小姐有先生撑腰，还一幅大小姐脾气，鬼也知道不能惹她。而且上次还口不择言的胡乱许了一大堆承诺，他可不想被抓到兑现。
　　“萧慎！”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这声音，他的脊背像被按压的弹簧一样腾的挺直了。
　　回头就看到有着大小姐脾气的大小姐不怀好意的冲他笑。
　　“萧慎，你说了要赔我一幅新画的。”
　　他敛眉掩去了眼里的光芒，笑道：“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这幅画早就准备好了。”
　　“哦？”江清芷没想到他竟突然这么老实了。
　　萧慎瞧她惊疑不信的样子，笑意加深：“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取来给你。”
　　江清芷警觉看他：“你不会想溜吧？”
　　“哪能？”他失笑。
　　“我想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是是。”

　　地上有只小蚂蚁在匆匆赶路。
　　江清芷百无聊赖的用鞋尖在地上踢来踢去。
　　蚂蚁被踢起的尘土挡住去路，无奈绕道而行。
　　等待的时间最是漫长，江清芷对着地面吐气。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青色的鞋子，鞋尖上绣着不知道名字的红色藤蔓。
　　江清芷慢慢抬起头，然后看到张青玫的笑脸。
　　张青玫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总是带着无畏、骄傲的笑容，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虽然皮肤略黑，但是她明艳的五官已经足够弥补这个缺憾。
　　江清芷一向喜欢漂亮的事物，所以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略弯下腰，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课堂以外的地方说话，所以江清芷略有些受宠若惊的答道：“在等人。”
　　“哦”，她顺势也蹲在地上，双手抱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
　　江清芷看她好象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补充：“萧慎要赔我一幅新的画，所以我在这里等他。”
　　“哦—” 张青玫的眼睛刷的亮了，“那我可得看看”，她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江清芷也笑了，两个小姑娘好象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你好象总穿绿色的衣服哎，喜欢绿色？”
　　“以前和表妹一起住的，所以就穿一样的衣服了。你不知道，我表妹穿绿色的衣服最好看，简直快要和我一样好看了。”张青玫现宝。
　　“......，我能看看你表妹么？”
　　“这可不成，我表妹不出门的，而且我们得在书院待四年呢。”
　　“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表妹。”江清芷信誓旦旦，满怀憧憬。
　　穿绿色衣服很漂亮的表妹，不喜欢出门，她一定像一颗珍贵圆润的珍珠一样，又听话又可爱。张青玫可真幸福啊。江清芷如是想到。如果小逸能再听话一点，不要老摆出教训人的样子就好了......或者让娘再生个妹妹？......其实小逸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啊，他都不怕虫子的说。
　　但是很快，她的浮想联翩便被张青玫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萧慎来了!”
　　萧慎的脚步轻快，脸上也带着些克制的愉快的表情。
　　当他看到两个并排蹲着的小姑娘热切的看着他，急速站起身并且叫道：“画呢？”还是忍不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江清芷小心翼翼的接过，张青玫迫不及待扑上去帮她把卷轴打开。
　　实在是非常美丽和精致的东西。
　　画轴是檀木，内敛的暗紫色，触手细腻，还有淡淡的香气。
　　画纸是叫不出名字的，但是纸面的质地和纹路却让人忍不住来回摩挲。
　　最美丽的还是画面上的银莲。
　　颀长清俊的烟灰色枝茎。
　　盛开的姿态优雅从容，而且坚定。
　　颜料中应该掺了银粉吧，银莲的花瓣上有闪闪发亮的细小颗粒。
　　底端的画轴上还悬挂了一个绿玉坠子。
　　江清芷看得眼睛都直了：“萧慎，你家好有银子哦。”
　　张青玫喃喃道：“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看。”她转身又扑上去扯萧慎的袖子，央求他：“萧慎，你也给我画一幅吧。”
　　萧慎的表情很奇异：“那可不行，一幅我都已经很辛苦了。”
　　张青玫不满：“又不会让你白画，我给你好东西交换的。”
　　萧慎只是摇头。
　　张青玫气鼓鼓的作罢。
　　江清芷抱着画，诚挚的说道：“萧慎，谢谢你，这幅画很好。”
　　萧慎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你要真感谢我的话，就不要让别人再看到它，我可不想再被人麻烦去画画。”
　　张青玫磨牙：“小气鬼。”
　　画被江清芷当作宝贝收藏在卧室的抽屉里。

　　意外发生在四天后的早上。
　　飞渡阁是整个书院最高的地方。
　　一大早就要在这里写生实在让人提不起干劲，而且是在这么好的天气下。
　　一群孩子嘟嘟囔囔颇多怨言。
　　幸好陈重补充了句“先画好的可以去后山玩”，后山有条瀑布，冬天断流，据说，每年只有十月份水量最大的时候才能看到“飞流直下可达三千尺”的盛景。
　　所以，大家都干劲十足，下笔如有神助般。
　　很快，先画完的嗷嗷叫着往后山冲去。剩下意志力不坚定的开始心猿意马。
　　张青玫频繁回头看陆续冲出去的孩子，急急催促道：“你也太慢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画好？”
　　江清芷不紧不慢：“既然画了，我就一定要画到最好。”
　　“画画真是无聊。”
　　“放心吧，你的那份我会帮你完成的。”
　　“恩哼，快点。”
　　“要不你先去后山玩好了。”
　　“不行，我是不讲义气的人么？”
　　“......”
　　“青玫！青玫！我画好了！”头发略有些卷曲的男孩子冲她跑过来，手里还扬着刚画好的画。
　　张青玫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无精打采的趴在江清芷旁边。
　　“青玫！你看！”头发卷曲的男孩子——孙言铭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展开手中的画“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张青玫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皱眉道：“画完了又怎么样？只不过一般而已。”
　　孙言铭一脸震惊和受到伤害的表情：“不可能！”
　　“比你画的好的人多了！”张青玫又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句。
　　“我不信，这里谁会画的比我好？
　　江清芷抬头看他。
　　“江大小姐当然除外。”马上从善如流的改口。
　　江清芷愣了一下，低头继续作画。
　　孙言铭继续巴到张青玫身边追问：“你觉得谁的画好啊？”
　　“萧慎萧慎萧慎，萧慎的画是最好的。”张青玫被他碎碎念的终于爆发了。
　　“萧慎？”孙言铭狐疑的探头去看。
　　桌子上摊着一张纸，空白的，右下角署着“萧慎”两个字。
　　还有一排小字：飞渡阁浓雾观景。
　　所有人都楞在那里。
　　有人隐约回忆起来萧慎好象是第一个完成画作跑出去的。
　　浓雾观景？浓雾中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问题是今天明明天色清爽，阳光明丽，这萧慎竟然为了游玩而睁眼说瞎话。
　　“青玫你在开玩笑么？”孙言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也不用这样骗我。”
　　“谁骗你了。”张青玫气的大声叫道：“清芷也看到了那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江清芷。
　　江清芷咳了一声，顶着数道灼灼的目光不自然道：“我可以作证，那幅画的确很好。”
　　“眼见为实，没看到的东西自然是你说了算。”孙言铭语带讽刺，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张青玫气得发抖：“清芷，把画拿来给他看看！”
　　江清芷作难：“我答应过不让人随便看到这画的。”
　　“拿出来给这没见识的家伙看看。”张青玫估计是被孙言铭怀疑的眼神给气到了。
　　“可是......”
　　“清芷你别磨磨唧唧的了，反正这里也没几个人，拿出来给他们看下也无妨吧。”
　　眼看张青玫的脸色越来越不豫，江清芷在心中纠结几回还是起身去取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