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不欢》十分缺水

12、第十二章 女人都不是

　　张青玫最近睡的很不舒畅。
　　自从某天半夜起床，看到昏黄烛光下江清芷的阴阴表情后，她晚上就开始体虚多梦起来。
　　询问之下，江清芷郑重又得意的告诉她：“萧慎说了，那个尹陌肯定有不擅长的地方，只要我再努力，肯定能超过他。”
　　张青玫心里当即恶狠狠的问候了萧慎他一家，面上却笑殷殷的给予肯定。江清芷眼睛更亮，忙活的更欢。
　　张青玫怒气腾腾的杀去找萧慎讨个说法，萧慎不明所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她。张青玫拽着他领口，比了个手势道：“你到底跟清芷说了些什么？她现在连觉也不睡了！”
　　萧慎低头看了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尖尖指甲，努力抖擞精神道：“我想想，我想想。”
　　张青玫将手放紧了些：“快点！”
　　萧慎哇哇惨叫：“我想起来了！就是王平欺负她那天，我看她难受，就说了啊。”
　　“其实我的意思是：是人，就肯定有不擅长的地方，所以，让她想开点，不要太较劲了。”萧慎委屈道。
　　张青玫黑着脸看他：“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
　　萧慎愁眉苦脸：“她当时都那样了，我哪敢说啊。”
　　“那你现在去说清楚！”
　　萧慎做了个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表情。
　　张青玫哼哼了两声。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谷主说的对，女孩子果然都不好惹啊。”萧慎摸了摸脖子，一幅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
　　“萧慎！”
　　“啊？”
　　“现在轮到你了。”
　　“先生，我脖子疼。”
　　“萧慎，我们现在是要弹琴！不需要你的脖子的。”
　　“可是，先生，我的脖子疼。”
　　陈重无力摆手：“那下一个！姚若兰！”
　　姚若兰起身优雅行礼，一曲完毕。陈重击掌道：“好一曲《潇湘水云》！泛音轻灵清越，散音沉着浑厚，很好！”
　　江清芷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小兰！我太喜欢她了！不过我也不会差的！”
　　张青玫看她自信十足的表情，朝她挤挤眼睛道：“你有什么不差的啊，真是，琴有什么好的！”
　　“下一个！张青玫！”陈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张青玫吐了下舌头，从容的起手。
　　一气呵成。
　　鸦雀无声。
　　“恩，《酒狂》”，陈重停顿了一下续道：“这个狂的感觉很好的表现出来了。”
　　张青玫得意洋洋的表情和周围的一群菜色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江清芷再一次钦佩于她这神来的自信无畏。
　　“下一个！江清芷！”陈重含笑叫道。
　　江清芷沉着点头，将琴置于桌上，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右手托、抹、挑、勾、打、滚拂；左手吟、绰、注、退复、起......
　　陈重赞许色愈重，周围的一群菜色总算又活了过来。
　　曲毕，陈重的微笑慢慢溢满了整张脸：“高洁清虚、幽奇古淡、中和疾徐、余韵袅袅、象外之致......”
　　张青玫茫然：“先生说的什么啊，一套一套的。”
　　“......指法徐疾之处理甚好，美中不足的是按音弹奏时会出现“刹音”，倒是可惜了这首《碧涧流泉》，这样吧，我那里有具连珠式的春雷琴，你课后可来我这里领取。”
　　江清芷恭敬点头，张青玫喃喃自语：“先生真偏心，不过，他说了那么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萧慎一哂：“在你后面弹奏，你说......”话未尽，看到张青玫朝他看过来，赶紧捂着脖子缩了一下。
　　“下面！尹陌！”
　　半晌，毫无动静。
　　本来正襟端坐的学生纷纷转头打量他。
　　尹陌神情肃穆，不动如山。
　　陈重皱眉提醒道：“尹陌！你可随意演奏一曲？”
　　尹陌恍若未闻，单手支了下巴，扭头懒洋洋看着窗外。
　　陈重脸色极为难看，本欲发作，忽恍然道：“你可是不会奏琴？”
　　尹陌表情怔愣下，阴沉着脸不发话。
　　终于看到他吃蹩的表情，陈重心情舒畅道：“琴被列为四艺之首，乃必修之器。你既然不会奏琴，那须得从基础开始学起。”
　　尹陌回头，恶狠狠瞪他。
　　“江清芷指法细腻，疾缓有度，闲暇时可教授他。”说这句时是看向了江清芷。
　　江清芷心中大惊大喜轮番交替上阵。
　　大惊，尹陌哎，这个自诩为什么少主就不可一世的尹陌竟然有不会的东西？！
　　大喜，琴哎，这可是我最擅长的。
　　再大惊，这个自诩为什么少主的尹陌竟然连四艺之首六艺之一要学就学七弦琴的琴都不会？
　　复大喜，连琴都不会，可见尹陌确然是没多少眼界和能力。
　　最后她想到了萧慎说过的“是人，就肯定有不擅长的地方”，欣喜的望着萧慎，由衷感谢道：“萧慎，你说的果然不错，可算叫我找着他不擅长的地方了。”
　　萧慎看着她亮得耀眼的眼神，偏头期期艾艾的低语：“恩，还好，还好。”

　　要切实、有效的打击到你的对手，就得在他的痛处狠狠踩上一脚，还要来回反复的践踏蹂躏，务必保证他不死也得残，不残也得伤，不伤也得重重留道疤。
　　江清芷虽然算是个纤细柔弱的女孩子，但也是被众人捧着在赞美声中长大的。所以，她这次决心要给尹陌个令他难忘的好看。
　　所以，当江清芷抱着陈重送她的春雷琴，美其名曰“听从先生之命教授他琴技”，站在尹陌面前时，尹陌的脸色的确算不上好看。
　　这个被先生宠爱的得意弟子反反复复讲着“琴一般长约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般宽约六寸，厚约二寸......官、商、角、徵、羽五根弦象征君、臣、民、事、物五种社会等级。后来增加的第六、七根弦称为文、武二弦象征君臣之合恩......”这些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文字。
　　尹陌一边漫不经心的拨弄手指，一边思索要不要干脆揍这小丫头一顿算了，看她还敢不敢在这里罗哩叭嗦。
　　“...... 古琴常见的造型为伏羲式、仲尼式、落霞式、灵机式......”耳边继续滔滔不绝。
　　尹陌突然站起身大跨一步上前：“再罗嗦我就揍你！”
　　江清芷愣了一下，瞪眼看他：“你敢！我要告诉先生去！”
　　“你看我敢不敢！”尹陌凶恶的朝她挥挥拳头。
　　江清芷往后退了一步，强自壮胆：“你要是打我的话，先生一定会罚你。”
　　好吧，尹陌颓然坐下，那个老头更麻烦。
　　“古琴的音域为四个八度零两个音。有散音七个、泛音九十一个、按音一百四十七个。现在你来试下。”江清芷示意。
　　尹陌闭着眼睛装睡。
　　“不难的，你试下就知道了。”耳边的声音不屈不挠。
　　尹陌心下烦躁，猛的将那碍眼的琴推到地上，起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你！你！”江清芷没料到他会这样做，气得咬牙，低头看到地上的琴，又赶紧心疼的抱起来，查看有没有损伤。
　　教授不能，江清芷最后找了陈重，委屈又惭愧的讲了以上经历，陈重温言劝慰了她，并表示尹陌的事情他自会处理。至此，有关尹陌学琴的事不了了之。
　　以后，凡是学琴的时间，尹陌一律缺席，谁也没辙，他学琴无能的名声最终也传遍了整个书院。
　　此谓朽木不可雕也。
　　江清芷总算圆满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有关琴的知识都出自百度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