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暗淡后》槿荣于枝

9、第九章 密码纸条

　　冬日辰时，阳光从东方照射过来，还有些刺眼，江承宇坐在车后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阳光擦过他的眼睛打在高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上，多出了几分柔和，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是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尽管它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又皱又软。
　　“老大，忙了一晚，你要不要吃点早饭”秦梓等了一会儿，未听到任何回答，担心地向后视镜看去，“老大？”
　　江承宇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这才把思绪拉了回来，“怎么……咳，怎么了？”一晚没睡加上太久没有进水和说话导致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由清了清嗓子。
　　“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上班。”
　　“哦，我没事，不用了，一会儿我要先去一趟技侦部，审讯室那边你和令秋先盯着。”
　　“好！”

　　市局，技侦部
　　江承宇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只有一个小刘，小刘年纪不大，但是在计算机技术这方面掌握得非常精湛，只要跟网络有关的，交给他一般没问题，“江队长，您怎么来了？”
　　“借用一下你们的设备，我破解一个密码。”
　　“您直接给我就行了。”小刘刚想伸手去接，可江承宇并没有打算交给他，“没关系，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小刘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一般有什么需要破解的密码，都是刑警队的人直接交到这里，这次不但支队长亲自来了，还要亲自破译，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把江承宇带到了一套设备前。
　　“谢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就可以。”看着小刘离开后，江承宇迅速打开电脑以及手中的纸条，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种密码应该是凯撒、摩斯以及分组密码中CBC模式三者的结合，这是当初他和陆云祁独创的……

　　多年前，有一个解救人质的任务，人质被绑在一个有定时炸弹的密室之中，犯罪分子通过一个匿名号码发给了警方一串密码，这串密码破解后就是打开密室的钥匙，他们必须要在五个小时之内破解并赶到密室。当时的破译技术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必须一个一个试才可以，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技侦部一点消息都没有，上级不知从哪里知道江承宇和陆云祁对计算机也颇有研究，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他们两个的头上，一个半小时后，上级收到了破译的消息，成功解救了人质。这件事之后，陆云祁对江承宇说我们自己人也可以用密码传递消息，万一用得上呢，他们两个就自创了一套密码，且密钥只有他们两个和齐昭三个人知道，齐昭在这方面毕竟是个门外汉，也不太参与，后来，这套密码除了用过一两次之外就没在用过……

　　现如今，出现类似的密码，到底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意味着陆云祁，他的兄弟，可能真的还活着……
　　最后一行，还差最后一行密钥，江承宇的手都在颤抖，敲完了最后一个字母，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等待着提示音……嘀嘀——屏幕上显示着【密码破译成功，正在解析】。
　　这几个字像一个炸弹一样炸在了他的心里，“轰”的一声，他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眼前只有这一行字在江承宇的瞳孔中无限放大，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惊喜、惊讶、疑惑、害怕……所有感受交织在一起，脑海中却又一片空白。
　　这……陆云祁他没有死吗？
　　那没有死这些年他一直在哪？
　　为什么密码纸条会在那个人身上？
　　……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电脑屏幕显示解析成功，【明晚，老地方，JQ，陆渊】真的是他，他还活着，JQ是江承宇和齐昭名字首字母。
　　江承宇露出了三年来为数不多的一次笑容，和其他的不一样，这是发自内心的，憧憬的，满怀希望的……他恨不得马上就告诉齐昭这个消息，但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先编辑一条短信“中午，等我，有事”发给齐昭，就在短信提示发送成功的刹那，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是很多人的，遭了！技侦部的同事们回来了，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迅速格式化并且关闭了设备，门开了，他装作起身离开的样子，好在技侦部的人对他都比较尊敬，随便说了几句就溜了出来赶忙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中，一个男人低着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到有呼吸的均匀起伏，都要进去查看一下他是否还活着了。听到门响后，男人的眼皮终于动了动，对着江承宇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沙哑着嗓音说道：“楼顶边儿上一个空翻都没能把你摔死，命真大啊！”
　　江承宇今天心情很好，就跟他掰扯了两句：“你还真说对了，我今天就有一个感慨，干我们这行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大，要不早死千百回了，要是出趟任务那么容易就死了，这招人也招不过来啊，你说对吧？”
　　“哼！”
　　“来说说吧，叫什么名字？”片刻后，“怎么，不想说啊？都让人家当枪使了，还想着替人家保密呢，你不说呢，刑罚只会重不会轻，白白替你背后那些人卖命，你要是说了呢，可以酌情从轻处置，没准还能是个从犯，否则一切都得你担着了。”
　　那男人还是倔得要死，“不会的，他们说事成之后，会有人接应我找我的。”
　　“真不知道是说你蠢还是说你笨，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来接你，首先你这事就没成啊，我好好地坐在这，那个姑娘也送去医院了，就算你这事成了，无论如何你都是被逮到这儿了，他们也得找得着啊，你在这这么长时间了，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你这啊，就是让人当枪使了，那伙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别傻了，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
　　听着江承宇在审讯室内的侃侃而谈，外面带着蓝牙耳机的秦梓和阮令秋对视了一眼，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今儿什么日子，老大怎么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而且看起来，心情还很不错？”面对秦梓的问题，阮令秋又看了一眼向来以快、准、狠著称的江承宇，摆出了一个“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的手势。
　　面对江承宇的几番“劝告”，那男人终于还是妥协了，“我叫吴厚文，XX公司的一名员工。”
　　“你为什么要绑架她，谁指使你的？”
　　“不是我非要绑架她，一命偿一命是她该死！身为一名护士，要不是她的失职，我弟弟也不用进重症监护室了。”
　　“谁指使你的？”
　　“并没有人指使我，我自己本来也想要她的命，只是那个人帮了我一把而已，对方蒙着面，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就只给了我一把匕首，说事成之后会帮我逃走，谁知道你们这碍事的警察就来了。”
　　“那你就可知道我们为何会在那？因为有人提前给我们打电话，说仁安医院附近有人行凶，让我们赶到那，而且，你用的凶器，和这之前的前两起命案所使用的凶器一模一样。”
　　怎么会？
　　“这他妈是让老子当替罪羊呗！”吴厚文突如其来的暴躁让他身后那两个小警察死死按住了他。
　　“合着我前面说了这么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没关系现在也不晚，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渊的人？”
　　“陆渊？好像从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记不得了，他们没有让我接触任何人，唯一一个还看不见脸。”
　　江承宇盯着他，看样子，听语气，他应该并没有说谎，该问的江承宇已经搞定了，剩下的他让张海川继续审问，看能不能想起更多，至于余佩欣那边，先见了陆云祁再问吧，他恨不得时间马上到明天晚上。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齐昭发来一条短信“我到楼下了。”这么早吗，江承宇看一眼手机原来都已经十二点半了，向秦梓和阮令秋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让大家先下班吃饭了。

　　希野餐厅
　　希野餐厅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环境，它上下两层分别是中西两式不同的主题，第一层西式钢琴、红酒、罗曼蒂克……第二层中式屏风、檀木、曲水流觞……不仅如此，餐具餐盘和事物的搭配也有特殊的讲究，令人赏心悦目。
　　齐昭和江承宇来了之后，由服务员引荐坐在了一楼，江承宇环视了周围的环境，感觉有些不自在“你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地方？”
　　齐昭却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样的环境不好吗？这才配得上我们两个大帅哥啊。”
　　江承宇用手支撑着太阳穴，埋下头，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货……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你要是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你一定后悔选了这里。”
　　“什么？”
　　“陆云祁有绝大的可能性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听完前半句，齐昭正在打开餐巾的手一顿，餐巾随之掉落在地上，“你说什么？”江承宇把上午破解密码的事情告诉了齐昭，齐昭愣了两秒，然后激动地站起来“这不是做梦吧，你说的是真的吗？”江承宇点了点头，齐昭全然忘记了自己在一个多么安静的餐厅里，突然来了个土拨鼠式的叫声，一把抱住江承宇，“太好了，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咳咳，注意注意，我就说你会后悔吧。”这时整个餐厅鸦雀无声，钢琴和小提琴伴奏也停了，所有人看向了他们两个人的方位，江承宇拉住齐昭的胳膊就往外走，最后还是去了江承宇家里，叫了外卖。
　　齐昭进到屋里就喊小七，抱住小七就转圈：“小七啊，你亲爹要回来了，高不高兴？！”闹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三年了，本以为我们三个在团聚要一百年以后了，没想到还能再见面，真是奇迹啊。

　　明晚的相遇会是怎样的场面，又会揭开怎样的谜底呢？这三个人恐怕都一夜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