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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镜子里的梦 镜子里的梦 ...

  •   周围黑漆漆的,一个年轻男人轻“啧”了一声,为现在的状况感到头疼。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脸色越发黑沉,皱起的眉心里大写着“不耐烦”三字,但是现状是他不得不做下再试一次的决定。
      他再次微微垂眸和面前这双仅到他胸口的黑色绿豆小眼对视。

      “诶,至少告诉我在哪吧……”白礼无奈地试图交流,语气从商量转为崩溃,“眨眼会么,给我眨个眼反应一下也行啊我的老天啊!”
      不过,面对对面的架势,白礼深知自己在做无用功,也深觉没有必要了——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你们?挡在这里要干什么会说吗?八百遍了还是和棒槌一样立在这里也不怕腿站断,就我那些学生!教三遍再榆木脑袋也会了!诶你说你们怎么回事!”白礼本来想和之前一样好声好气一点,但是这时候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一个秃噜实在忍不住嘴冲动就一口气骂了出来。
      对面:“……”
      沉默,还是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沉默。

      对视着沉默了几秒之后,白礼并没有从这鸟的小眼睛里看出任何“懂了”或者“情绪波动”这一类的表达,只好认命地轻叹了口气,但是也没有像最前面两次一样试图冲过去。
      无他,实在是……它们太像一堵墙了,黑压压的挡在前面,别说他,白礼觉得,可能苍蝇都不一定让过。

      白礼只好找个地方坐下来——至少不和这面屁都不懂的鸟墙面对面,然后脑子里把自己这总共十几分钟犯过的蠢、经历的怪过了一遍:他没出现记忆差错的话,他不久前还站在镜子面前——本来他今天是有一场聚会得去的,然后他换好衣服,就换了一套衣服,中途没有念什么咒语,没有看到任何发光闪现之类的灵异事件的发生,自己动作也和平时一样没有突兀奇怪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中途触发或者说经历了什么,一恍神就到了这个只有夜色与怪物的地方。

      穿越了?
      感觉不太像啊,白礼吐槽,别人小说里穿越至少不是黑漆漆的,至少还见得到人。

      白礼可记得刚刚到来的时候是什么也没有的,而且他身体姿势还诡异地维持着全身镜前的动作,就是普通的一个生理性的眨眼动作眼视野就黑下来了。
      差点没以为自己瞎了……
      不过处境却比瞎了还令人郁闷。
      在渐渐暗适应之后他就开始尝试走动。

      刚走了两分钟遇到了这么一群固执的……鸟。
      之所以犹豫他们的种类,是因为他们确实不大像鸟,就像缩小版的远古的、长满羽毛的恐龙。

      大大小小,领头的应该是站在他面前的这只灰扑扑丑得也毫无特色的……鸟。

      一直挡着他要往前走的路,总也不让他过去,又不吭声。
      是真的不吱声,鸟叫甚至羽毛扇动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就是堵墙,没有区别。

      看这架势是想耗死他在这。
      甚至刚刚开始和他们掰扯的这十几分钟还是因为环境原因,还怕有风险不敢找个地方坐下,硬生生站着和他们讲道理。
      回想一下,确实给自己蠢到了。

      白礼实在想不出怎么回事,颇有些头疼地期盼,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吧。
      可是作为一名有编制的外科医生,白礼又非常肯定地相信自己的神经还有感觉,在他没有被催眠的前提下,这里肯定不是靠他脑子幻想出来的。

      ———————————

      “小临,”面容精致的女人突然对他嫣然一笑,露出点和这死气沉沉的环境里不相符合的明亮来,她说,“去吧,这个客人是你的。”

      被点到的年轻男人就站她对面,明明是命令,在他身上却看不出“被施号”的气质,让人觉得他们俩应该是平等的。
      男人很平静地听她话音全部落下,然后轻皱了一下眉,哪怕是这个拧巴的动作,也抵挡不住他精致的五官。

      “白礼?”男人查看了他的名字,神色冷漠地和女人确认。

      在叫出这两个字之后男人觉得心口一悸,不动声色地想了一遍这人和自己确实没有其他关系以后,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女人把自己和他建立联系之后的正常感觉。
      女人确定地给了他答案。

      “嗯”,他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对面的人,神色似乎是想开口质问女人,但终于在和她对视了几秒之后也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

      “小临,要听话哦。”女人在后面以长辈一样亲昵的语气突然补充到。

      男人神色没变,依旧很平淡,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这次连脚步都没出现停滞就离开了。
      但是女人看出来了,他步伐比平时稍微快一点点,或许他本人都没察觉。

      ———————————

      白礼完全放弃了,晦气地又走远了两步,看他们“不动如山”的模样大胆猜测至少暂时的“风险”都是浮云,于是“爱随随便”就地又挑了块看着干净点的石头,刚想坐下,余光里就看到一个人走过来。
      这个人是突然出现在夜色里的,至少白礼没察觉他是“走”过来的。

      男人穿着白色的没有边饰的简单衬衫,黑色西装裤衬得腿很长,还直。

      等到他走近,白礼才看清他的脸——长相不算女气,但是漂亮得令人咋舌,左眼眼角还有颗小痣,又妖艳又帅气,冰冷得带着很强的距离感。
      不知道为什么,白礼忍不住扩散心里奇怪的想法,那人一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痣,无端觉得那颗小痣异常显眼——明明就占脸这么大一点点地方。

      白礼动了动手指,在那一瞬间压下自己“想去碰一下”的想法,然而却没能压下对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的想法,皱着眉把身边的同学、同事、朋友甚至陌生人都过了一遍,硬是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抠出来一个人影。
      他们好像是初中同学,但是又……好像不熟。
      初中啊……十来年了,真是好久远。

      白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好像”。
      好奇怪。
      纠结得他太阳穴旁边的脉搏清晰地一突突地跳。
      明明应该就是肯定的不熟。
      但是……想到一点点关于他之后,这个人在脑海里好像又清晰起来。

      “莫……小临?”想了一会,白礼突然轻声唤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口就想这么亲昵地叫他。
      人家明明叫“莫临”。
      然而就是这一叫,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从骨头缝儿里溢出来的难受劲。
      很憋屈也很酸涩,就像感染之后眼睛会病理性地控制不住酸胀个不停。
      白礼甚至觉得,他要不是思想坚定,他就会不要面子地对这么久别重逢的不熟老同学哭出来。
      有点“一见钟情”那味儿了,白礼苦中作乐。

      男人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忍不住盯着对方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对方打量的眼神一点也不冒犯,几乎和白礼用时在心里把“自己是不是认识对方、遇到过的人”都思考了一遍,反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才开口说到:“我叫莫临,是你今后的入口领行人。”

      音调很平静,音色也不格外突出,白礼却忍不住因为他清冷的声音怔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很想逗他无论什么、多说几句,等他偏头想作出什么回应,就有点惊讶地发现那群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除了莫临,他半个生物也没看见。
      没有办法,他只好闭嘴跟着莫临往前走。

      一路上,周围都是阴沉沉的黑暗,似乎在暗涛汹涌地流动着,给人一种急眼了还要吞人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白礼也没再见到什么,终于从摸索记忆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打探一下现在的情况,斟酌着开口到:“这是哪?诶,你记不记得我?初——”
      白礼想他们初中好歹是同学,套个近乎应该不会太难,结果莫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冷漠道:“不记得,这是入口。”

      白礼顿了顿,有点无厘头的空落落的,也没再说什么,他印象里和莫临的关系确实也只是普通同学,并没说过多少话,人家不搭理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依稀记得,莫临应该是整个三年就在宿舍留了三个多小时,平时不怎么说话,说不认识也不奇怪,而且对方好像不太想跟他讲这些,更何况……他莫名不想让他为难。

      白礼刚这么想完,又觉得这段记忆假的可以。

      莫名其妙。

      但是让人很想有打破的冲动。
      好憋屈啊,来这个地方觉得不舒服,看到莫临就觉得很憋屈,感觉他们好像不应该只是这样。
      白礼眸色黑沉地紧盯着前面人的背影,他好想对方认识他……关系再好一点就更好了。

      到了一个大树洞里,白礼才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的普通人,有茫然,也有人很慌张,几乎是两个极端——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一声不吭,有人慌乱地大声嚷嚷到处走动,他大概数了数,应该是总共二十四个人。

      莫临总算开始给他介绍了一些东西,白礼才知道“入口”是什么意思。

      白礼自动脑补了莫临的几句话——入口算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很多场景,然后每去一个场景之前要提前抽取扑克,他第一次进来,是莫临抽的扑克,扑克有关场景任务,他这一张内容是“斯芬克斯”,大概是说,希腊一个带翼狮身女怪斯芬克斯,她让路人猜谜,猜不出来就会被杀,在这里死了,在入口外面的人,就会睡过去,真的是“睡着”,因为除了醒不来,其他任何生命特征都没有异常,但就是和昏迷状态一样无法唤醒无法反应,但是脑电波和其他生命体征等等又显示和入睡的状态更相似,留在入口,要么成为领行人,要么成为NPC,过了一个场景,下一次场景之前领行人会让他们抽扑克。
      至于白礼关心的刚刚开始那群鸟……不过就是这个场景欢迎他到来的其中一种表现。
      真是……好感动人的欢迎方式。

      “54张,14张是有出口密码的场景,20张道具扑克,10张惩罚,10张空白扑克,抽取时间不定但通常不会相隔太久,十四张出口密码集齐之后,将十二张有效的扑克按顺序放入特定的晷,入口程序上就会对我们除名,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入口。没有成功就会一直留在这,54张扑克抽完了还没有集齐,会有下一副。”

      莫临解释这个扑克的规则的时候格外详细,白礼点了点头,表示这段话听懂了,又把自己疑惑的地方圈出来又确定一遍,他关心到:“我们?”
      莫临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嗯”了一句,皱了皱眉。
      像是对捆绑命运的不满。

      白礼了然,首先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最后的奖励连分内的员工都带出去了,所以可能不仅是他,员工,也就是他们领行人,也是被强迫的。其次,他就想吐槽了,敢情一个人过了两个人都可以出去,没过都得留里面,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又想了想,计较这些确实没什么必要了。
      来都来了。

      “怎么过这些场景,惩罚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来这?”既然暂时走不了,不如先把能问清楚的问清楚。

      “她……小”莫临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开口并且开口即将的称呼很令人不舒服,看了他一眼,很官方地像念着稿子,继续说到,“小姐让你进来,能凭能力出去,就不被控制了,与其问东问西,不如趁还没开始想想自己会遇到什么,场景是变的,死亡条件也会变,惩罚不会很轻松。”

      白礼一挑眉,哪怕对方语气恶劣,他也没生出任何厌恶与不满,只接着问他:“那54张都抽完了,怎么会没死还出不去?”
      莫临公事公办、模棱两可地答到:“有特殊情况,不定,有时候扑克会出问题。”

      “行吧,现在走?”白礼看着他,很识相地感受到对方轻微的不爽或者说不愉快,打消了继续问的念头。
      并且在心底安慰自己:人家一个这么冷淡的性格说这么多就是为难他,千金难买美人一乐,下次再问下次再问。
      白礼自己完全没有意识他,他从刚开始就在乎莫临的感受,不想让这个人出现负面情绪。
      而且这个情况与莫临说话次数成正比。

      “人刚齐,门刚刚关了,等他开。”莫临还是那个平淡的语调,不怎么关心似的,白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突然一松,于是偷偷在心底笑了一下。
      这应该是他本来的性格。

      白礼看了看周围,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镇定又不像领行人的男人,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就顺口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那人自顾自走了过来,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你好,这是我第三个扑克场景,我叫尚羽,羽毛的羽,出去了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
      白礼第一反应是他说的数字,然后觉得他应该有点经验。
      第二反应是想这人是热情还是缺心眼。
      第三反应就是,原来还有出去之后认识这条消息途径。

      “行啊,”白礼很乐意交个有经验的、看上去不坏的朋友,于是礼貌地笑笑,回到,“我叫白礼。”

      “白礼?我们医院有个院草和你重名,”没想到尚羽一听到名字就露出惊讶来,等确定此白礼就是彼白礼之后,又笑起来,“我是神经内科的,下次来找你,这下好,刚刚说完认识一下,真认识了。”然后又看了他的脸一眼,继续说,“没想到他们传的神乎其神的帅哥是你啊。”

      白礼哭笑不得,道:“神乎其神是不是夸张了。”
      尚羽没直接回他,开玩笑地夸张打量他一遍之后说:“这个场景会改变人的长相,性格也改变了么?”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到“我觉得我性格和外面没啥区别呀”。
      尽管就聊了这么一会,白礼在他之前被小护士洗脑的高冷形象已经崩塌了。

      “我吧,疯起来自己都怕、乐起来谁都收不住,你也别脑补太多神仙做事。”白礼也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尚羽笑点不高,没忍住笑喷了,哪有人这么形容的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他正言道:“待会儿我们一组吧,四个人,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这句话听着很舒服,于是本着全是好处、对方性格豪爽,最重要的是和自己达成一致后,白礼爽快地答应了,他不明白规则,有个人和他一块儿总不是坏事。而且尚羽表现的那么轻松,应该不会很难过关……吧。
      也顺便,对尚羽刚刚开始的怀疑也没了踪影。

      不知道聊了多久,尚羽的眼睛里笑意消失,突然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不动声色地问他:“欸,你后面那个走过来的人,是你的领行人?”
      白礼被他突然正色的样子惊讶到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说服自己他应该是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莫临带其他人,装作很轻松地不正经到:“是啊,帅吧。”
      说完,白礼敛了眼底的愉悦。
      他觉得尚羽不只是想说这个,而是想和他表达“他在现实中认识莫临”,心绪越发沉下去,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尚羽毫无破绽地点了点头,一笑,刚刚的严肃消散得干干净净,表现出刚刚认识的样子:“贼帅,但是吧……大概是有个朋友有点相像,”说着说着又逻辑不一,犹犹豫豫地继续说起来,“领行人的相貌基本不会改变,嗯……就是,一个还算单方面有些熟的朋友吧……这样吧,时间也不多,我回去再找你说话,我一个朋友吧,和他很像。你会来医院吗?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啊。”

      他这话里面藏了很多东西,好像在顾虑什么演出来的不经意。
      表述也刻意得乱七八糟,白礼听得不大舒服,直觉事情不是什么好的,但也暂时咽下了疑虑选择了其他问题。

      “晚上?这儿有时间差?”
      “是,你出去了可以过了很久了,也可能一个小时不到,看这个副本难度吧,我的领行人告诉我的,而且我前两次就没用我多久。”尚羽耸了耸肩,带点无所谓地笑了笑。

      “副本?尚医生,你老实告诉我,这真的和我们生命安全相关?”你说得那么轻松?!白礼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从莫临的事上转出来,有些刻意地玩笑到。
      “是啊,”尚羽倒是没看出来他的疑虑,冲他眨了眨眼睛,“可能我玩心重?”

      白礼笑了笑,知道他是开玩笑,想把刚刚谈莫临的卡顿补上但看尚羽的样子好像把这些事当禁忌——是不能在这里说还是这里说不清楚?没办法,于是接上他之前的话回他:“哦,我今天不值班,下午有个聚会,如果出去了,晚上就来你科室找你。”

      “好,现在准备吧,门开了,咱们随便选一个进去吧。”尚羽抬手指了指,示意他看。

      五扇门,一模一样,沉重而古板。
      门上的黑色比他看过的黑似乎要暗沉,让人感觉很不舒适。

      白礼无所谓去哪,就顺着尚羽和另外一对人随机的点将进了第三扇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镜子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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