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右转》宁晓

2、无法改变的命运

　　[当季节偷偷交换，任大街曲曲折折的重叠，也转不回昨天]

　　岫烟养了一只白色的鸽子，她叫它小白，小白刚来的时候，羽毛是灰色的，眼睛混沌，岫烟喂它干净的井水和谷子。

　　外婆借来高中的课本放在我的枕边，我突然明白了母亲的心，她不仅仅是希望我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古城躲避灾难，她更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安排外婆会懂，会帮我。

　　我在阁楼里没日没夜的啃书，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岫烟每天早上把早饭放在我的窗台上，玻璃杯中的清水就像岫烟的心一样透明剔透。

　　我在阁楼里望着天台上的岫烟和小白，小白已经羽翼丰满，只是一直飞不起来，岫烟试着放飞它，可是小白只能在天台上低低的盘旋，眼神里是怯怯的恐慌，飞不了几圈就停在天台边望着岫烟，岫烟便把它抱在怀里，她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小白的身体上抚过的时候，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无限的哀愁。

　　一天清晨，岫烟把我拉到院子里，我惊呆了，一夜之间迎春花全都开了，嫩黄嫩黄的花把小小的院子环绕着。

　　“迎春花开了，春天就要来了，一切都会好的，新桅”

　　我的口粮已经远远不够吃，每天吃饭，岫烟都会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拨一半给我。

　　外婆让岫烟去换些口粮。岫烟很晚才回来，她放下东西就躲进了厢房，离开的时候，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夜里，我梦见父亲，他远远的看着我，脸色蜡黄，我伸手去拉父亲，脚下踩了个空，我被惊醒。岫烟不在屋里，我上了天台，岫烟坐在夜色中，怀里抱着小白。

　　“岫烟，今天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我拉过她的手，她眉头一紧缩了回去，我在她的手腕上隐约看到几道伤痕，我撸起她的袖子。天啊，那是被鞭子打过的痕迹，她光滑的肌肤在我手中发出迸裂的回响。

　　“新桅，我很疼。”岫烟捂着胸口，我知道她是指她的心很痛，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肮脏的鞭子袭击的时候，她一定痛得差点死去，她默默承受了，什么也没说，直到我问起，她才告诉我，她很疼。

　　我把岫烟抱进屋里，用被子把她紧紧的裹起来，她的泪水烫着我的胸口，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受伤的岫烟，用我同样带着伤痕的心。

　　凌晨的时候，岫烟开始发烧，她在我怀里颤抖。

　　“新桅，带我走” 她在梦中呓语着。

　　我会带你走的，岫烟，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可是，岫烟，中国这么大，我们去哪儿都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

　　岫烟查出有严重的肺炎，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疲劳过度，加上病毒感染，几个月后才痊愈。

　　那天夜里，我的父亲在家里服下了十剂安眠药，外婆一个月之后才把这个噩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