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向坠落（2） 少女，戒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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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气了。”稀疏灯光下面色阴郁的少年微微侧头。
是纪年，手中拿着小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穿透树木离心坠落的折翼鸟。
是再也不会飞翔，也许曾经向往天空然而却反向坠落的陈顾詹。
“你可以出来了。”他对着楼道间的漆□□。“真是的，纪年你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让我过来做这种血腥的活。”街灯闪烁中光斑落在留着公主切，一边补口红一边走来的娇俏少女身上。
“别废话，”纪年蹲下：“【检柩】得快。”
【检柩】，意为给已逝之人检查灵魂受损程度和情况，并且是判定灵魂的标准。
灵魂大多可以在遣别者的带领下获得永生，而心存执念的灵魂会成为亡灵，驻留在人间，若是执念加重无法消散则会堕为恶灵，为祸人间。
“你使唤人还真是自如。”少女叹了口气，撩起秀丽的长发，接过纪年递来的白手套，优雅地套上：“我打赌这破差事你肯定还让别人干过，没有的话我倒立洗头。”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精致少女，从那薄唇中飘出的却不是什么标志的话。
“...少女，戒赌从良吧。”纪年抬头望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欠我三吨屎了。”“噫！”少女抛了个媚眼：“你好粗俗，亡灵都这样的吗。”
纪年冷冷清清的眸中虽看不出什么情愫，但显然对于“亡灵”一词有些微怒。他摘下手套将脖颈上吊着的墨镜带上，慢条斯理套上手套后回敬道：“亡灵和你们遣别者没什么区别，都死了。”“那可不一定，”少女掩唇一笑：“白征可是某种意义上的活人啊。”纪年微微皱眉，挑起陈顾詹的下颚：“咬合肌完好无损，怎么做到的。”“诶？”少女微一侧头：“你的墨镜是大家都在讨论的那个——”
“嗯对，只能看到所爱之人或其亡灵以及正常尸体的【目空】。”纪年继续翻看着陈顾詹的尸体。
“等等！你刚刚一直带着这个墨镜？你根本看不到我？你居然不看我？！”少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有什么问题吗。”纪年难得地勾起唇角，几分生涩却如初升朝阳般动人。
“你居然不看我？你忽视我！”少女撇嘴。“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习惯啊。”纪年敛了笑容平静地检查着陈顾詹的身体。
“我不信！你拿这个宝贝东西的用途竟然是屏蔽我！”少女嘴上嗔怪着，手仍飞速记下纪年报出的伤口。“...”纪年叹了口气：“你可以不要再对我抛媚眼了吗。”“习惯了啊，我也没办法。”少女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是你逆光，我看着很像女鬼在翻白眼。”
“...”少女咧咧嘴：“纪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请直说。”
“行了。”纪年摘下手套站起来：“【检柩】判定为灵魂，暂时没有威胁。明天早上十点左右，这个灵魂会苏醒，交给白征。”“不愧是执念长达十年的亡灵，检验得这么熟稔了。”少女伸了个懒腰：“这血黏糊糊的，真不知道白征和你之前怎么干过来的。”
“顺手帮他一个忙而已，毕竟他现在被从我这里逃脱的恶灵缠着，估计得掉几根头发。”纪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一提起白征就像回忆关系很好的朋友般绵绵不断。
“白征啊...也不是什么好人。”少女收起笑容若有所思，看着纪年掏出一条白布轻轻盖在陈顾詹的眼睛上。
“田铮铮你也不是吃白饭的，遣别者都一个德行。”纪年回想起数年前遥远的童话和记忆，不由得一怔发现从来不信这些的自己死后竟然成为了类似这其中的一员。
他记得那个端庄严肃的身影拉着他的手
“小年，遣别者是带领灵魂前往安乐区的善人，在灵魂获得永生以前会带领他们找到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并且完成【祝福】。之后灵魂会把珍贵的记忆贮存在安乐区，前往失乐园获得永生，成为天上闪亮的星星。”
他懵懂地点头：“那我们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会的，”那个人温婉一笑“小年你知道吗，你最爱的人不一定是最爱你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是那个人为数不多的温柔，于是他认真而憧憬地注视着那个人的眼睛：“我会的，我永远会的。”
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然后他成为了亡灵，置身事外地看着一个个被执念击垮堕落为恶灵，生前也许善良的灵魂，亲手了结他们，全然忘了当年答应那个人的郑重诺言。
“你在想什么呢。”见他垂着头，田铮铮一抹浅笑凝在唇角，猝然绽放：“诶，纪年啊。”
“你带上【目空】以后，唯一可以看见的是谁啊。”
纪年眸色一沉，音调却分毫未变：“你居然比白征还八婆。”
“诶诶诶？”田铮铮愣了几秒。“你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那我也回敬一个好了。”纪年拍拍身上的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微微皱眉，僵硬地放下手，随即恢复平静：“你们遣别者应该都清楚，为什么会有流星吧？”
“啊呀。”田铮铮恬然一笑：“这你要问白征，他比我清楚多啦。”语罢歪歪头：“他可亲手葬送了15颗闪亮的星星呀。”
“我们关系很好。”纪年虽知道面前笑着的田铮铮目前的确没什么恶意，仍然淡淡道。
“你身上的灰，拍不掉吗？”田铮铮看着他抬起的手，透过破碎的衣物瞥见其中的伤口，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纪年放下手，淡然地注视着他：“废话连篇，我记得你比我大了不少，也比我死的晚，怎么这么幼稚。”语毕又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也称得上废话连篇。
“为什么死了的十年来你都没把身上的衣服补好呢？”田铮铮向后退了几步，半身隐入黑暗：“你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是十年前的啊。”
纪年微微挑起唇：“很好。”
能猜出这些，田铮铮，算你有本事。
“是，”田铮铮高扬下颚，退入暗色之中，一抹红艳至极的笑慢慢被黑暗侵蚀：“一场很可怕的地震吧。”
纪年站在原地默然。
他听见十年前悠远的呼唤，听见那个人死前紧握他的手喘息。
他干涩的眼眶早已流尽眼泪，他不是孩子，他不会哭了。
他望向满天蓝韵，繁星闪烁，反向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向坠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