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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昔日的恋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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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继续开着,天空懒懒的躺着几朵云,林晚知打开钱包,里面躺着两三张千元钞票,还有几张一百的,健保卡,提款卡,身份证都在。皮包里还有一把梳子,一管口红和粉饼,面纸,发夹,便利店的收据,还有笔和小记事本。
只要身上有钱,不管想流浪到哪里都没有问题。更何况只是在这个小岛上晃荡。只是林晚知早上吃完药以后就忘记带药出来了,可是这样也好,她可以在清晰的思路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说起来,林晚知还没有一个人去旅行过,只有在网络上找民宿,然后趁着魏明轩休假两个人一起去渡假。
那些冬天秋天和春天的记忆,如今飘渺的像海边打上来的浪花激起的雾气一般。林晚知在秋天渐冷时躺在他胸前,闻着干净清爽带一点男性气息的专属于他的气味,在他没日没夜加班的时候,林晚知寂寞地彷佛可以从墙上割下自己的影子,她那么孤独又那么想找人说话,那时林晚知刚迷迷糊糊一头撞进婚姻里,对于突然从单身转已婚的状态有点茫然失措。
然后那时误打误撞在网络上遇见了一个特殊的朋友,他的婚姻状态从茫然的修补婚姻关系到失婚到离开这片土地到回到这片土地。
他陪着林晚知度过那一段时光,林晚知陪了他前半段却陪不了后半段,因为那时他已经关闭了留言板,只身离乡到了另外一个国度了。
林晚知从没见过他,他也从没见过她。经文史地甚至各种繁杂的知识还有哲学他都能和林晚知聊上一段,他们聊着自己的婚姻以及中间的错影思考,他为林晚知拨开云雾,以至于林晚知的婚姻可以在偶尔绞人心痛的磨合期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而这样的男子,终究也无法挽回他自己的婚姻。他从来没向她细说那一段故事,只是他那段时间大概也是痛苦又混乱,所以需要一个出口宣泄自己心底的思考,于是他与她便刚好遇到了,仔细想想,林晚知的生命中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名男子,不是情侣,但是却可以分享彼此的思想与心事,是知己,而且往往不会错解对方的意思,好像上天特地派来疗伤治愈的灵药一般,可是在婚姻里,林晚知却没能这么理解魏明轩的想法,但是魏明轩却把她的脾气思想行为摸的透透的。
林晚知苦笑,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窗外的白云映着蓝天,电线杆一只一只慢慢地倒退,破旧的公交车上有些乘客到站下车了,有些人上来,有人走进婚姻,有人走了出去。
而林晚知迷路了。她不知道自己搭上的这班公交车会到哪去,即使到站了,下了公交车的她又该去哪里?
她一个人静静地倚着玻璃窗流泪。
林晚知其实很想鼓起勇气弄清楚整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她所想的,但是在心底她却十分害怕失去魏明轩,如果她不爱他了,那么要离开就轻松许多了吧?
公交车过了金山和野柳,然后转入隧道,七弯八拐以后林晚知逐渐在摇晃的频率里安稳地像个婴儿般睡去。
在睡着与清醒之间,林晚知短暂又漫长地做了一个梦,梦短得其实只有一个红绿灯转换的时间距离,内容又长得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醒来后林晚知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从少年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完整的记得自己的梦,只依稀记得她在一个广寒的宫殿,穿着汉代的广服大袖立在大殿之下,抬头仰望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这一幕后来在林晚知的脑海里存在了好多年,彷佛被时间定格了似的,那君王从高高的帝座上凝视着她,目光深沈幽远,而那女子是带点决绝和恨意的,可是除此之外,林晚知想不起什么。
她在基隆车站下了车,天色刚刚向晚,街灯和车灯逐渐亮起,港边停泊着大船,空气里弥漫着车子废气和有些人家煮晚餐的味道,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快乐的坐在餐桌边谈天说笑吃晚餐的事。现在林晚知站在街边,惶惶然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于是她走到火车站柜台,买了一张到宜兰的火车票,混在那些回家的学生中,搭上火车,然后离台北又远了一些些。
火车上挤满了要回家的学生,年轻的气息在身旁缭绕,他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高声谈笑,青春的脸上有着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对这世界,他们彷佛知道又彷佛不知道,爱情还是甜蜜朦胧又会引起心底悸动的东西,而林晚知才刚开始体验爱情和婚姻给她带来的痛苦。
心底莫名地有一种异样的情绪起伏着,像猫爪轻轻地搔抓一下,有些痒,有些刺痛。现在每当林晚知想起魏明轩,心底就有这样的感觉。好像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时她就认定了魏明轩会是她一辈子的伴侣,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心底会那么笃定,眼下的这情况,倒像是一种反讽了,王子和公主结婚后不一定永远都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王子也不一定永远爱着公主,呵。毕竟等到爱的激情过去以后,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男人把你娶回家了,确认了你是他的,心底就安稳了。好像女人把渴望已久地衣裳买回家以后,那衣裳的存在也就举无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