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补全中》孟夏清和

13、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尽管当时江年豪言万丈，信心满满，可今日的现实就是，她给自己找了种种借口，一点作业也没有提前写。面对着周末繁忙的日程，她很是后悔，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抓紧补了。

　　看着女孩忙碌的身影，天海奈美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你写吧，我走了。”

　　女孩头低低得埋在书海作业堆里，轻轻应了一声，她没在意，觉得一切都会一如往前。天海奈美虽然有一定的准备，但也没想到后果会如此惨烈，将一切提前又拖后。

　　数学、国文、英语……一项又一项，一盏又一盏的灯亮起熄灭，她才将将把大部分作业写完，捶了捶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酸痛的肩膀和脖子，她起身朝屋外走去，倒了一杯水喝，之后洗漱了一番就睡觉了。

　　由于可以见故人的亢奋精神，江年难得母亲没有叫，就早早起床了。可是当她收拾好了之后，才发现母亲并没有出门拜访人的样子，而是面色焦急对着她说道：“我公司出了点问题，我要处理一下，今天不能去看望一平了。”

　　听到这句话，江年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祁连察觉出了女儿的失落，想了想之后，摸了摸女儿的头说：“不然这样，我和你师叔沟通一下，让他和那家人解释一下，我也和那家人打个电话讲清楚情况。然后由你代表咱们家亲自去感谢人家，我就不跟着你一起去了，你自己去可以吗？”

　　峰回路转，事情尚有转机。江年尽管对自己一个人去不熟的地方有些害怕和不安，但是她也确实很想见一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可以的妈妈，你把地址还有准备好的礼品给我就可以啦。”

　　祁连把东西给了女儿，然后细细叮嘱了一番，看女儿都记住了，便把女儿送到了车站。临上车前又提醒了一次，到哪里下车，之后怎么走，找不到就问同龄人女子或者老人，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原路返回，之后再挑时间去，女孩都听话的答应了。

　　目送着女儿坐上了车，然后驶向远方，祁连迅速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形鬼魅，明明步伐不大，旁人看来也是正常的走路速度，可是不知不觉间，就已看不见身影，一下子就到了家门口。她推开那扇进进出出了无数次的门，却来到了江年完全陌生，充满和风的木屋中。

　　她面容冷峻地走出这间房子，来到本丸的大堂中，帐下所有的刀剑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她开门见山地冷声问道：“鹤丸国永，消失几日了？”气势凛冽，神情紧绷，全然不似和女儿交谈时的温柔如水。

　　短刀们大多数为其威压所震慑，缩在后面，没人说话。烛台切光忠倒是沉稳地开口：“我有四天左右没见到他了，他之前也有过拿了钥匙去万屋，然后两三天没回来，或者为了恶作剧躲了起来，所以大家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这次时间实在有些长了，这几次出征远征都没有来，以前即使恶作剧但任务还是都会好好完成的。而且万屋和通往别处的钥匙都在，没有人动过，我们也在本丸各个地方都找了，也没有找到他，所以只能拜托主公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祁连听完烛台切光忠的讲述，闭着眼，灵力扩散，感受了一番后，本就冷峻的面容似乎落了更多的雪，“他不在此界，你们有谁是最后见到他的？”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三日月宗近打破了沉默：“老人家记忆力眼神也不太好，不知道对不对。最后见到他应该是四五天前的晚上，看背影是往主公房间走去。”

　　三日月宗近说完后，大家没有否认，有些刀剑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祁连见状，低头回忆了起来，面上的寒霜终于被打破，但有种雪崩来临前的无声恐惧，她急于求证一些事情，便快速说道：“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会找到鹤丸国永，给你们一个交代。”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莫名笃定，“现在我去找鹤丸国永，你们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短刀们跟着自家哥哥走出来后，询问道：“一期尼，主公能找到鹤丸殿吗？”

　　一期一振语气温柔地安慰道：“肯定可以的，主公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是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且很强大，向来是说到做到。”

　　“那就好！可是，一期尼，你说主公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亲近呢？”有新来的小短刀问道。

　　“主公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吧。而且我们是刀剑，主公是人，离别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分亲近，到时候就不会伤心了。”温柔强大的付丧神，经历了很多，早已悟透了这个道理。被伤害后仍然有勇气去爱，是强大；付出得不到回报能释然理解，是温柔。

　　江年的母亲祁连正是知道自己手下的刀剑付丧神是什么样的，自己的女儿又有着怎样应对恶意的能力，才在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下，坦然地把通往现世的其中一个出口设置在了自家门前，开门就可上下班。

　　当然，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意外，她还是在本丸的现实通道入口处设下了结界和阵法，一般而言付丧神们是发现不了也启动不了通道的，她自己启动后也会马上关闭。

　　此外，狡兔三窟，除了自己家门前的出口，她还另外设置了几个出口，除了她可以操纵外，别人进去后出现在现世哪里都是随机的。这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最妥善最保密最舒适的安排了。

　　但是墨菲定律再次应验了，假想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祁连检查了本丸自己房间里面的现世通道入口，通过阵法的的确确发现了有除了她使用过的痕迹。她想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可能忘记了关闭通道入口，终于在翻腾的记忆之海中找到了线索。

　　五天前，她收到了一则消息，这则消息事关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俩个人——她的丈夫和她的女儿。

　　于是，收到这个消息后，她匆匆忙忙撂下一切事情，迫不及待地开启了本丸的通道，选择了离目的地最近的地点去往现世。她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收到消息时的震惊，但是也只记得这个，后面的行动仿佛是本能推动她的身体自发行动，灵魂却飘出了身体，直到见到了师弟风，才魂归实处。

　　所以祁连现在也不能确认是否当时关闭了通道，想来是没有，而恰好被来找她的鹤丸国永发现，他通过通道去往了现世，也许是想玩几天就回来，但是之后通道关闭，他不得其法，自然是回不来。

　　当务之急是回到现世，检查出口处可能还残存的气息，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找到鹤丸国永。但是现世人口庞大，气息繁杂，即使以她的灵力来说，要找也很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寄托于鹤丸国永自己有想回来的心思吧。

　　祁连又再次回到了现世，站在自家门前感受了一下，确实有鹤丸国永停留过的灵力残留，但是具体去了哪里，就像融进大海里的水，无人能使其分离。这是好的消息，她不用再去别的地点检查了；但这也是最坏的消息，她的信息存在泄露给刀剑和自己女儿的危险，而且这个地点，没有办法像其他地点一样人迹罕至，鹤丸国永可以经常来摸索如何回去，无疑给守株待兔这个方法增加了难度。

　　她打开家门坐在沙发上沉思着怎么办：假设自己是鹤丸国永，来了之后面前是一扇门，那他有可能打开了门。那个时间点，五天前她去见师弟后，回家之前，只有江年在家。所以江年可能见到了他，这点等江年回来了确认一下。之后如何具体寻找呢，自己去找，估计也不是很高效，寻人启事会泄露秘密肯定不行。

　　女子不断提出主意，而后又一个个否定，终于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在家附近发寻物启事，然后把灵力灌输其中，鹤丸国永接触后，以此为线，她就可以找过去了。守株待兔也要掌握主动权，她又在房子附近用灵力设下了感应结界，鹤丸国永身上带有她提供的灵力，离近了她也可以马上发现。

　　做好这一切之后，祁连对于女儿的忧虑又再次浮现心头。她的女儿和她的师弟都身负诅咒，她们寻找解咒之法，已经很多年了，她的丈夫因此一去未回。那天她的师弟风，用他们之间特有的联络方法发了消息过来，“诅咒有头绪，速来！！！”

　　她看了之后心神悸动，浑浑噩噩到了约定地点，找到了因为诅咒返老还童成为小婴儿的风。这么多年啦，他们四散在各处，为了各自的诅咒奔波着，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她对师弟的记忆停留在很多年前，俊秀儒雅的少年郎，微微一笑，如沐清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谁也没想到，去了一趟国外后，命运倒退。从此，他就避着她，直到江年出生后被发现也身负诅咒，才传来消息。

　　此刻，时隔多年的相见，祁连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只有世事无常，桑海桑田、物是人非的疲惫感，她颤抖着说道：“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