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池苑皆依旧》明矜

5、第五章

　　白浮山脉高耸入云峭壁嶙峋，而颍川山派坐落在其中，一道长长的山梯唤名灵山道，自山下直通主峰门口，道中设下了幻山阵，若非门派中人，外人进入只会在无限循环的山道中活活累死过去，而强行进入则会引发警报，普通人若是无意闯入，或者有事求助，在山道上晃一会儿便会遇到守山弟子，禀明来意即可通行。白浮山主峰直直凸起，主峰附近围绕着错落有致的六大侧锋，形成天然的屏障，所以白浮山又名杯子山，而且是缺了口的杯子，主峰上是颍川山派的主殿灵栖殿，是掌门办公，开会的地方，第二峰——寻机阁，是武力值最高的地方，负责日常巡逻护卫，第三峰——仙丹屿，弟子皆行医，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没事时种种仙草，第四峰——恍今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谈天说地无所不能，第五峰——木叶堂，生活琐事事无大小无微不至，第六峰——飞来峰，铁面不阿主司惩戒，第七峰——妙音坊，影卫无所不入，互通有无。
　　傅玄宁处理完杂事之后，便打道回自己的璇玑室，本来这璇玑室是历代寻机阁阁主打造武器工作的地方，傅玄宁成为寻机阁阁主后，一干起活来便忙的不分黑夜白昼，常常是累得直接就地歇下，时间久了便干脆在璇玑室里置了被铺，后来更是嫌弃走来走去麻烦，直接了当地将璇玑阁当作自己的房间，住下了，反正房间对于傅玄宁来说只是一个闭眼躺的地方哪哪不是睡。
　　翎羽一路上一直盯着傅玄宁暗在阴影出的侧脸，心咯噔咯噔地跳
　　他家师尊虽然长得极好，但是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冷的渗人，好吧，说话了也冷，方才在灵栖殿，他们生龙活虎讲着历练经过时，越说越起劲儿，感觉身上着了火似的，师尊冷不防放下茶杯，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让他们瞬时间熄了火，他说:“嗯，记得那一千遍罚抄”话落下，便飘然而去。整整一千遍啊！翎羽此刻心里正在滴血，这抄一晚上也不知道抄不抄的完
　　傅玄宁站在璇玑室门口，余光看见身后跟着的两个蔫头蔫尾的“小尾巴”。心中无奈叹气，道“明天辰时上早课”
　　翎羽和韫羽齐刷刷地抬起脑袋，太好了！两人心里在狂欢，往日早课卯时开始，明天可以睡晚一点，今晚便可以赶罚抄了！
　　“怎么嫌休息时间太多，还杵在这儿？”傅玄宁一手握着门板，眉间微微蹙起。
　　韫羽反应过来，忙推了翎羽一把，道:“弟子不打扰师尊休息，弟子先行告退”
　　翎羽反应过来，跟着行礼告退。两个人麻溜的跑了，生怕傅玄宁一个不耐烦收回成命。
　　傅玄宁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关上房门。这些天不在，原本打算更新的巡山机关也没来得及完工，前几日外人入侵已经拉响警报更需早点完成，修补缺漏。
　　月色高悬，璇玑室内，傅玄宁坐在地榻上，打磨手中的铁器，微凉的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起傅玄宁垂落的鬓发，微黄的灯火洒在他的侧脸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东西，没有注意到透过半开的窗子，院子里的围墙上探出的小小的脑袋。
　　傅玄宁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薄汗，感到喉间一阵干涩，伸手去拿放在案台上的茶壶，一拿便发现里头空空如也，他也没多在意，随即放下继续干手上的活儿，围墙上的身影见状探出头来又慢慢地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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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杉打发掉前来问安的自家弟子，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坐一会儿便思绪万千，忆起往昔不得沉沉叹气，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季云杉沉重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泡好的山茶发出阵阵余香，他随手沏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正欲喝下去，余光扫到窗台，却见一个被夜色笼罩的身影半蹲在他的窗户上，一手还扶着窗棱，季云杉差点没噎过去，颤抖着嘴唇，“你——”
　　只听见来人，淡定地开口“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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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璇玑室的房门被轻敲三下，傅玄宁从堆满了大半个房间的角料中抬起头，皱着眉打开了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端端正正摆在地上的精美茶托乘着的紫砂茶壶和茶杯，想来这寻机阁只有自家弟子能够进入，兴许是他们谁人心细送来罢，傅玄宁没多想便顺手拿进屋。
　　傅玄宁埋头工作，围墙上的人影便静静地趴在墙头看着，夜渐渐深了，傅玄宁终于将手中的铁器完工，就等着明日加上机关，傅玄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窗外，夜色弥漫，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如果有外人进入，法阵便会自动缠身，那人变回成为移动的光靶子，没有异状便不是外人，再说了这个时间点自家弟子都好好休息着，兴许是自己太敏感罢……傅玄宁收回目光，感觉到腹中空空，叹了口气便打算起身去找点吃的。
　　围墙上刚缩下去的小脑袋悄悄地探出来，见状足间一点又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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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杉端着盘子无奈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茶没得喝，这个点只能从厨房四处翻找出几个和菓子，将就着吧，季云杉摇了摇头，捻起其中一块就要送入口中，一阵凉风通过窗户吹入，听见来人，“熟悉”的声音，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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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寻机阁的弟子都是练武狂人，这种生活琐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自然不会在厨房备下口粮，傅玄宁见大晚上的也不想扰醒他们便两手空空地回来，刚一走到门口，便看见地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白玉蝶，上面放着几个精致小巧的和菓子。
　　傅玄宁:“？？？”
　　一次可以是不经意，两次便是出奇，傅玄宁面不改色地将它端起，灵气迸发如水像四周涌去，围墙上的身影屏息，将自己的灵力降到最低，隐去自己的身影，虽然这样灵力压缩会很难受，但是不会让傅玄宁的灵气探测到阻碍。傅玄宁凝神，只感觉到门派弟子灵气的存在，没有感觉到有外人的灵气存在，直觉也告诉他四周没有杀气，傅玄宁收回灵力，进了屋。
　　围墙上的人呼出了一口气，继续悄无声息地躲。夜色凉如水，风拂过，傅玄宁紧了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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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杉已经不想喝东西也不想吃东西了，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夜风乍凉，他正想和起衣领，一回头，冷不防又看见一模一样姿势半蹲在窗台上的身影，双手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山道上飞奔，怀中抱着的宽大的外衣随着她的动作被夜风抚起，快到璇玑室时，她轻轻地放慢了脚步，素手微起，正想像之前一样敲门，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侧身，一把凌冽的长剑横于她面前，她以手格挡，足间点地，凌空飞起攀上了屋檐，傅玄宁收起长剑，凝眸跟了上去。
　　璇玑室上，傅玄宁剑锋直指，那人下腰躲过，右手向上挥起将傅玄宁的剑挡开，这一挡可为十分漂亮，傅玄宁勾起了兴趣，收起了剑，左手攻了上去。那人看上去无心恋战，抬腿连踢，借着傅玄宁格挡的手作点，腾空翻身跃起拉开距离。两人在屋檐上飞快地掠过，那人的轻功极好稳而快，傅玄宁紧跟其后，那人不知怎的突然一顿，傅玄宁闪身其后，一把抓住那人的肩。那人想要回身躲开，却被傅玄宁的一记侧击拦住去路，只好再次抬腿想故技重施拉开距离，傅玄宁看穿了那人的套路，左手扣着她的肩，右手一把按住那人的腿，侧身一甩，那人被力抛出去，刚落地没站稳，傅玄宁便上前正面锁住她的手，那人见状压着傅玄宁的手腾空跃起，半空弯腰借力打力，傅玄宁只能松开锁住的手，也因此被力反推得往后了几步，那人也没落着，同样被甩的个踉跄，傅玄宁正欲再攻，却听见脚下瓦片松动的声音。呼啦哗啦屋檐上的瓦片刹那间围着裂开的大口子层层掉落。
　　傅玄宁的身子瞬时间下落，他眉间一凛，正想点足飞起，却见那人飞身过来，傅玄宁下意识提剑格挡，只见那人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借着屋内透出的温暖的烛光，傅玄宁看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清澈至极。
　　那人奋力扯着傅玄宁下落的身子，却被拉着往下坠，傅玄宁也因此无法施展开来，她紧紧地握住傅玄宁的手，任由不停滑落的屋瓦打在她身上。
　　随着扑通几声巨响，水四面八方涌来，没过二人的身体，傅玄宁明了，他们这是碰巧跑到了洗浴池上方的屋檐。
　　那人握住傅玄宁的手，哪怕落入水中丝毫没有松开。傅玄宁破开水面，呼入新鲜空气，水浸湿了眼帘，淡金色的瞳孔此时正微眯着，傅玄宁定睛一看，水面一片平静，四周寂静无声，只留下他一人轻微的喘息。
　　傅玄宁感觉到腕上的手正在悄悄地松开，那人在水底下躲着，此时正想溜走，傅玄宁反手握住那人的手，一个用力将其提起。
　　哗哗的水花溅起，一个俏丽的人影如同从画卷般走出，一头皓皓乌发如同瀑布般挥洒而下，顺着姣好的脸型贴在白皙的颈脖上，如玉的面庞此时完全显露出来，迷蒙的双眼被水溅的半睁着，红润的嘴唇此刻正微微抿起，两人此刻贴得极近，那人不自然地垂下头，想要往后溜去，傅玄宁微微一滞，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对上面前人的脸，蹙眉道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