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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雪还未来的时候,在南成天北交界处,打了一场恶仗。
血污在冰霜交接的地方流淌,俯瞰下去,黑色占了大片土地,这群身着玄衣的士兵也已退到相对安全的壕沟。在这乌压压的人群里,破碎不堪的黑色将旗耷拉着朝营地挪去,已然失去了战意。
但处在另一边的赤衣士兵却杀红了眼,若不是那领头的将军身中三箭,箭箭穿心,这剩下的两三百残兵都想要拖着断肢断腿冲上去拼命,死也要多拉几个敌人垫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十号老将士呆在一个小棚子里,其余人则倒在棚外泥霜混杂的地里,所有人都在雪风中等死。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战斗,不管是人数还是装备,都是单方面压倒性的差距。
换一句话说,这群身着赤衣的宣家军就是来送死的。
仅有二万士兵的宣家军对敌天北国二十万大军,能死守五日都是奇迹。
领头将军宣梓想尽办法鏖战十日,左等右等,始终没能等到援军和本应赶来的粮草物资。此等情况下,即便是威名赫赫的宣家军,也只能在绝望中拼杀。
说到底,这场仗的胜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木棚里,宣梓躺在草垫上,旁边是宣家军年纪最小的女子,年仅十三,随军从医,正四处寻找能够止血的纱布药草。她拉着周围幸存的士兵挨个询问可还有干净的纱布,可士兵们都木头桩子一样,没有人对她点头。
小姑娘眼泪花包在眼里,嗓子里全是颤抖的哭音,她抱着微弱的希望再次抬起头去问。
可这些人都是从血浴里杀出来的鬼啊,哪里还能找到干净的,没有沾染血污泥浆的纱布?
“小阮,别找了,”宣梓有些费力地叫住她,“你现在和安姐去皓山北口寻马,把我的军令快马带回京城去。”
小阮接住沉甸甸的将符,一时间竟忘了敬语,呆呆地问:“什,什么军令?”
宣梓朝她笑了笑:“宣家军辜负了君上的厚望,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小阮低低重复,双膝一软跪到地上。
抵着门站着的副将安姐看不下去,一拳打上身旁的柱子:“去他妈的,这狗君就是想我们死,还用得着复命?”
柱子上留下一个血印,是安姐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后流出的鲜血。
挥刀十日,铁打的手掌都能磨掉九层皮。
“安姐,”宣梓苦笑,“你我都明白的事,就——”
安姐打断了宣梓的话:“那你还让我回去,让我去见那个狗玩意儿?你怎么不回去?”
“安姐,你看我现在怎么回去?”宣梓苦笑,撑着泥地坐了起来,血又顺着流了一地,“咋们宣家军今后可就靠你了,姐,可别搞砸了。”
安姐烦躁又无力,叉着腰在冷风直灌的木棚里来回兜了好几圈,最后在宣梓面前单膝砰得跪地,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是,将军。”
说罢,她抬起头,对上宣梓蒙着鲜血的眼。
“去吧。”宣梓苦笑着点头。
安姐站起身,拉起呆愣的小阮,跑了出去。
宣梓抬眼望南,那边是安姐和小阮的背影,再向南,向南,就是南成国国都了。
照现在这种情况,身在国都的皇夫殿下也不好过吧。
宣梓暗想。
以他那个脾气,如何能承认这件事?
宣梓苦笑,撑着一旁的剑,站起身,伤口再次撕裂,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冷气划过血腥味极重的咽喉:
“诸位——”
“如今这一仗,根本就不是当今君上说的什么护国之争,而是场正儿八经的屠杀——是我宣家军被奸人算计,才让我二万宣家姐妹在这鬼地方送死……”
宣梓在这里顿了良久,想要哽咽一下,又或者是挤出一两滴眼泪也好,但她只能轻叹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无能。”
周围的将士们低垂着眼帘,没有责备,没有悔恨,十日的情绪拧成了一潭死水。
宣梓继续说道:“可即便我们此时归京,也会被随意安个罪名人头落地。所以我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想怎么死,才算是我宣家的女儿。”
“但我能理解你们其中一些人,如果谁对家还有念想,想在临死前见一面的,走便是,我绝不挽留。”
语落,一将士突然挺起了身子,歪歪扭扭行了个军礼:“将军,我生是宣家军,死是宣家鬼!我宣誓了的。”
声音有些大,震飞了一片等尸的乌鸦。
旁边的老兵还啐了口血,补充道:“都到这地步了,你这小崽子还想赶人?”
宣梓大笑着起身,血流了一身一地,却依旧站得笔直。
她睁大眼睛,再次看向国都的方向:
“好,好啊!如今天要我宣家军死,那我们就化作这边境的二万鬼军。厉鬼在境,定拼死护住南成边境黎民!”
一时间,分不出这是人是鬼。
紧接着,她转身,面朝着北面,挥剑,包着喉中血沫,怒喝:
“今夜月起,我们蹲到天北的西面,为夺回我宣家将旗,发动最后奇袭!”
众将士破碎的铠甲铿锵:“遵命!”
将士跪着等了良久,却没再听到将军的号令,不明所以,纷纷抬起了头——
只见她们的将军凝固在最后的姿势,手举长剑,双目眦裂,朝着北方……
宣家少将军最终死在了天北南成的边境上,死在了战友们最后的,有力的应答中。
这位少年将军无知无识的魂魄飘啊飘,从血腥的战场飘回了南方。
南方的雪已下了半宿,这时的南成国宫城内火光四起,寒霜吹打,一时金树银花。
墙内的小侍君琦儿跟着前头的侍郎们走着,半点大气不敢喘,只知道是皇夫殿下铸下大错,正被绑在君仪殿上,被君上亲自审讯。
琦儿踱着小碎步,瞥到前人裙摆溅起的积雪,微动脖颈,一块碎雪就滑落瓦片,惹他一哆嗦。
瞧这天儿多冷啊,皇夫殿下又患有寒疾,能撑过去吗?
琦儿悄悄抬眼去看这跌跌撞撞的宫墙,只觉今天这红瓦刺眼极了,赶忙向前疾步走去。
君仪殿穹顶散开,露出半明的天,飘飘散散着残雪。
四周的柱子上牵着铁链,男人散着长发,跪在铁链中间。他白衫被马鞭抽得稀碎,乌黑的发丝儿凝结着冰花,浅棕的烟水眸轻阖,却偏偏要吊着一口气,不肯就此离去。
君上高坐雕花台,问他:“你可知送信之人是谁?”
答:“不知。”
君上浅啄了一口小酒,再问:“这字迹可是宣梓的?”
答:“不是。”
装酒琉璃盏掠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上男人额角,血污染了他的眼睫,猩红一片。
君上气得心抖,朱红的广袖翻过桌面,书卷果盘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走向男人,捡起地上的琉璃碎片勾起他的下颚:
“你就这么向着她?”
锐利的碎片划出鲜血,男人笑看着君上,未予回答。
“你不认也没关系,”君上直起身,招手让人给他浇了盆滚烫的热水,“她宣家军即便再鬼神,也不可能以一敌十,你的宣梓,终究是得死。”
热水浇上冰冷的躯体,火在麻木中灼烧。
战败的消息是在破晓时分快马入京的。
小阮战战兢兢地跑过长阶,揣着被血染黑的将符跪上大殿,说完“全军覆没”四个字后,直接昏死过去。
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看上去太过于骇人,侍从赶紧找来太医。谁知这太医来后只摇头说道:“这血不是小姑娘的,她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又疲惫至极,休整几日便可苏醒。”
只是小阮身上的血腥气实在太浓,殿上的人又都是些侍从男子,无不掩住口鼻,脸色都不大好看,内官赶紧摆摆手让人把她抬了下去。
小阮的身子被人抬走后,君仪殿上又恢复了两人对峙的僵局。
“哈,哈哈哈,真好啊,死光了,”君上低下头,又从侍郎手中抢走一杯酒,“子烟,你明明是我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袒护那个小将军呢?”
“她比你小了八岁啊,整整八岁,你难道还想等她娶你?”
“子烟,你实话实说,自你嫁与我以来,我平日里待你如何?为何到头来你仍然站在她那一边……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说完这些,君上自觉有些失态,惶惶然住了嘴,摇了摇衣摆。
子烟觉得好笑,便笑,笑着骂她:“哪里不如?你啊,自始自终都不如她。”
“是嘛,”君上给气笑了,蹲下身,手肘抵着膝盖去看他,“随你怎么说,她现在就是边境上的贱命一条,孤魂野鬼,说不定就连骨头都被野狗叼走吃掉了,渣都不剩一点。”
君上怒骂着镇守南成国边境的宣家将军,哪里还有半分君臣情义。
“君上啊,”子烟叹息,抬首对上君上的眼睛,“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说完,皇夫殿下笑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什么向上盘旋,盘旋,直到寒冷夺走了自己尚存的呼吸。
闭上眼的那一刻,皇夫殿下脑海中闪过一个笑颜,是年少的宣梓绕着细雪,正朝他笑。
她的脸上全是血,却来得比这飞雪还要净上几分。
当时,他就该伸出手帮她擦擦的。
等到鹤子烟再次睁开眼时,他正被挤在乌泱泱排队投胎的人群里。这里的人几乎全数身着或赤或黑的铠甲,大部分残肢断腿,面无表情。
这里虽然聚集了他们的魂魄,但他们依旧像是死人。
这应当就是那些为这所谓的“帝王心术”而陨落的战士。
鹤子烟离开队伍,朝着前方那个熟悉的,正逆着人流,手足无措四处摸索的红色身影,冲了过去。
试一试,万一能抓住她呢?
*有甜有虐,大部分甜甜,虐在前世,HE;
*楔子(第一章)是前世,第二章就开始甜饼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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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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