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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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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儿治疗时的有意控制下,魔尊焱城王功力散了大半,他的两个儿子哪怕恢复神智也不良于行,都需要旁人的保护,最大势力固城王从离川被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再无翻身的机会,第二势力卞城王对魔尊之位并无心思,不然先前也不会为了魔尊处处容忍固城王的挑衅,如今又承了灵儿为他洗清嫌疑的情。
这样一来,灵儿竟一跃成了魔界半壁江山之主。
唯一引人侧目的,就是固城王他依然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
联想到穷奇被放出是为了祸乱六界,如今收归天帝,而离川身上被搜出穷奇的瘟针等等相互之间的关系,润玉和灵儿得出了一个称得上大胆的结论,固城王与天帝怕是有所勾结。
如果是这样,怕是天帝很可能不会放过魔尊伤重的这个机会。庆幸的是,魔界兵力未乱,势力也没有消解,反而多了妖族之力,宫老从灵儿得了固城之后,就已经举族迁移回了昔日妖界地盘,魔界本就血统混杂,现在更是妖魔不分,换言之,哪怕魔尊退居帐后也不愁群龙无首。
不过天帝太微素来虚伪,绝不会师出无名,留下不仁不义,撕毁协议的恶名,而且若是动手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不管最后会不会弃了固城王这颗棋子,为了得到必胜的战果,至少天帝会等到火神旭凤历劫归来,以天界战神领兵才是。
果不其然,润玉很快收到天帝传信,不仅提到旭凤即将劫破一事,还暗示对洞庭水族簌离众人的刑责已有了结果。
润玉向灵儿告别,“如今,在我娘亲之事的博弈上已然结束,我须回去天界了。”
灵儿自然知道至亲之人的重要,想到先前润玉同行也是为天界不仁,另寻魔界势力,“天帝既然是想要靠制约和平衡来实现自己的野望,不若凭借妖魔界一事,与天帝天后分庭抗礼。”
听到灵儿毫不犹豫地分权之说,哪怕无关情爱,这份真诚也令润玉动容,但他不想灵儿牵扯其中,而且,他已有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他同样不愿让灵儿知晓。
即便他们的初遇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他也……他也不愿让灵儿看到他不择手段的腌臜一面。
“不用担心,想来这次有魔界之事分心,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你回了天界记得与我通信报个平安。”
“一定!”
两人分别在即,哪怕灵儿将其当做完全独立陌生的人,她也当了他是朋友,心中难免不舍。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灵儿的不舍。
“果然,你的身份……”
鎏英大剌剌地走了进来,虽看着灵儿,这话却是对着润玉说的。
“卞城公主,所来何事?”
润玉伪装成灵儿身边弟子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把柄,何况如今固城实权都在灵儿手中,哪怕鎏英是恩将仇报之人,他也并不担心鎏英能够告密或者告密后能得到什么。
虽然鎏英是完全没有什么拿捏这事的想法,但被润玉这般无视,心里也是来气,思来想去,竟然亲昵地拉着灵儿说道,“神医,鎏英别无他求,只需知道你的姓名,这事就了了,我也从未见过天界夜神殿下,如何?”
润玉在一旁看到鎏英拉着灵儿手臂亲密无间的模样,只觉得拳头硬了,正要不满地出言嘲讽,却被灵儿抢先说了。
灵儿对鎏英也是有朋友之间的好感,这也算不得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当即就答应了,“我叫赵灵儿,你可以喊我灵儿。”
“太好了,灵儿!”鎏英这下可满足了,拉着灵儿就去了书房,说要给她看样东西。
灵儿反应不及,直接就被拉走了,匆匆与润玉摆手道了别,想着润玉也要离开了,就没再挣脱鎏英的拖拽。
事实上,润玉看着灵儿在自己面前被生生拉走,心里已然不虞,给自己加了个担心这鎏英对灵儿有所图谋的心理暗示,便顺理成章隐匿了身形跟着去书房位置。
书房内,原来鎏英给灵儿的是魔界独有的奇珍异宝,不乏珍贵药材,对这份投其所好的礼物,灵儿开心不已。
“谢谢你,鎏英!”
“这有什么,你帮了我还救了我父亲,送再多也不够。”
“已经足够了,我们是朋友嘛。”
“太好了,有你这至交好友,以后让我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
……
书房里愉悦的气氛和润玉的面无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看着灵儿鲜活的神态,不同于在他面前的样子,几乎让他控制不了内心的嫉妒。
然而鎏英突然说出的话,让他紧张到屏息。
“对了,灵儿,这夜神殿下心思深沉,在天界也是独来独往,不受拥护,萤火之光注定比不过太阳,你何必与之为伍。”
鎏英对灵儿讲了自己曾败于天界火神旭凤手下,一战以后成了不问立场的朋友的事情,对对方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感官极佳,不停赞叹,画风一转,想到刚刚润玉对她无理的模样,暗戳戳搞事。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润玉,对灵儿来说都是不一样的,听到旁人对他的误解,当即正色道。
“润玉并非你说的那样,何况身居险境,无自保之力时韬光养晦又如何,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以二十年灭吴称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灵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以前陪润玉布星挂夜的时光,继而说道,“我觉得他是星月之辉,或许不像阳光那样灿烂,但是整个夜幕都因为他而变得熠熠生辉。”
“灵儿,你不会是喜欢夜神吧?”
听着灵儿对自己的维护,润玉的所有不忿顷刻间化为乌有,但是这句喜欢,他不知道该不该奢求。
“没有啦,我对你说的人和你都是一样的朋友之谊。”
“我得更重要一点!”
“行,都依你。”
……
很快鎏英就和灵儿聊到天南海北,还准备带灵儿好好领略魔界风光。
润玉这才收心,施展术法离开此地,去往了天界,他看过灵儿梦境,自然不会像鎏英那样不懂灵儿的意思。他听出,灵儿心里想着的还是那个在她梦中两情相悦的润玉,他和他,在她心里,并不会混淆半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不是替身而喜,还是做不了替身而悲。
到了天界,润玉恢复了素日里低调温润的模样,身边的亲卫邝露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向他禀告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关于水族的事情,邝露作为太巳真人唯一的亲女,所得消息渠道众多,知道不少细节。
当时水神带着簌离回了天界,便将簌离和水族暂时安置在了天牢内,名为关押,实则保护。
后来水神与天帝两人一番唇枪舌剑,天帝道若不惩治洞庭余孽,以儆效尤,岂不让旁族纷纷效仿。水神方才以天帝当年与簌离的一段旧情造就今日妄念为由,直言天帝需秉公任直。
本来天帝要免去水族死刑,但天后突然出现,称簌离谋逆,十恶不赦,理应按律惩办,尤其说出簌离将手伸到了九重天上,指使鼠仙趁着旭凤涅槃去谋害他,还私蓄甲兵数万,意图颠覆天界之事,果然戳中天帝太微的死穴。
几番争辩之下,水神和天后几乎是撕破了脸,两者一个背靠水族,一个身后是鸟族,自然僵持不下,润玉就是这时离开了天界。
邝露不解地说道,“本来天帝以杀伐过重为由,迟迟未下决断。直到前几日,不知为何,突然又同意天后要簌离和洞庭余孽灭族的决定,并且接受了天后要求执掌行刑的请求。”
虽邝露不懂,但这段时间身在魔界,知晓魔界发生之事的润玉,自然知晓天帝下了这个决定的原因,只是不可能告知邝露。
“我知道了。”
“可是殿下,说是明日……”
“我会去求父帝。”
润玉打断了邝露,他自然知道去求天帝根本于事无补,但是他必须做足姿态,将此事闹得足够沸沸扬扬,更要让天后已然觉得将他踩在了脚底。
于是,他在天帝太微在瑶池花园品茗之际,急急忙忙赶来求情。
“父帝,事关洞庭湖三万多生灵,他们是无辜的,若按天后所说施以极刑,未免杀戮太重,求您放过他们!”
“簌离谋逆,十恶不赦,天后也是顺应天命,按律严办,只是杀伐太重,本座也是于心不忍,天后主动代本座去掌刑,本座断无拒绝之理啊,你身为本座的长子,切莫带头坏了法度。”
“可是父帝,我母……簌离受执念作祟,其情可究,而且已然认罪,我可以为其他洞庭湖三万生灵作保,他们绝不会再生事!”
“好了,先退下吧。”
“是……”
天帝下了逐客令,摆明不想再谈,润玉失魂落魄,离开了瑶池之地,一路上仙娥仙侍众多,也因为思虑深重,不曾刻意避开。
一时天界都传遍了润玉求情天帝不得的消息,天后更是得意,“竖子尔耳,也想和本座争。”
润玉去往天牢,偶遇了刚从天牢出来的水神。
行礼之后,水神欲言又止,颇为愧疚自己没能保全水族。
“水神当年救下我母亲,已经是难以报答的恩情了。”
“本以为……罢了,簌离之事,也是我不察,才致今日酿成大祸。天后咄咄相逼,竟不顾三万生灵之苦,连天帝也不作为,这样的天界……”
水神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多了,后面的话语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润玉,不管以后如何,水族都愿倾力相护。”
“这并非水神之过,何须……”
“毋用再言,这是我的真心之语。”
“既如此,润玉多谢了。”
“好,便不打扰你去看望簌离了,她一直在念叨着你。”
……
天牢之中,簌离被单独关在一处,眼前所见只有冷硬的墙壁,唯一能给她些许慰藉的,便是对润玉的思念和担忧。
“母亲。”
“鲤儿?鲤儿,是你吗?你来了!”簌离听到心中所想的声音,激动地跑向声音的来源,但这间牢房四面环壁,根本看不到外面来探望之人。
“母亲,是我,”润玉隔着一层冷冰冰的墙壁,手紧紧贴着,仿佛这样就能够着里面的簌离一般,“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鲤儿不要,我既然做了这些事,就没想过脱身,只是恨自己报不了仇,你不用救我,更不要再求那天帝天后。”
“不……”
“鲤儿,听我说,大行不顾细谨,天帝之位必须是你的,保不住,就……弃了吧。”
“弃?”润玉眼角因为情绪动荡,几乎通红,“母亲一直这般,从不在意我的感受,幼时放任他人欺侮我伤害我,如今又自顾自替我做出选择。”
“鲤儿,不是的……不是的……”簌离几乎泣不成声,自责涌上心头,她从当年族灭之后,就知道自己是入了心魔,疯的彻底。
眼里心里都被仇恨填满,不受控制地迁怒润玉,恨他和那负心之人一样的龙身原型,动辄打骂,又怕他被人发现、被人夺走、被人杀害……做出了无数令她后悔之事,每一次的拔鳞、砍去龙角亦让她心疼不已。
“为娘最后悔的,从不是生下你,而是伤害你,鲤儿,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是我语气重了,如果不是我被天后蒙骗,吃了浮梦丹,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种种了……但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护住您和洞庭水族上下。”
行刑这日,天后故意将施刑的雷公电母候一同安排在九霄云殿等候,特意等着那个该来的人,果然不一会儿,润玉闯了进来。
润玉进了大殿,便看到跪在殿内的只有簌离和小泥鳅二人,一瞬间他就明了天后的真正用意,她等的就是他的求情,簌离于她早就构不成威胁,她要的始终是为旭凤铺路,若要罚他必须师出有名,而簌离和小泥鳅就是最好的理由。
“雷公电母不在刑场,却在九霄云殿,看来母神真正要罚的,是我吧。”
“呵,簌离和洞庭湖的三万余孽自然是该伏法,可他们图的是什么,为的又是谁,难道你不该一起被罚吗?”
被天兵强行押着跪在地上的簌离当即冷笑,“天后好丰富的想象力,当年你灭了龙鱼一族,又用业火毁我容貌,千万冤魂,至今都能在忘川听到他们的哀嚎,你说是图的什么,为了什么!”
“可笑,你叛乱天界,更串通鼠仙……”
天后对簌离的控诉根本不以为意,早在鼠仙伏法时她的事情就暴露了,天帝对她依然没有任何惩罚,又何须畏惧。
簌离更像是发泄一般,打断天后的话,“鼠仙?呵,可怜鼠仙一心为天界,你这毒妇自然不会知道,鼠仙愿意同我合作,对亏了你的阴险毒辣!”
这一刻荼姚脑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鼠仙临死时的场景,九霄云殿之上,鼠仙从容,不畏生死,一句一字说出对她的批判:“对内掩袖工馋,弑神戮仙,对外纵容火神伐功矜能,既无母仪天下之态,复无容人之量,阴险毒辣无出其右!我枉为生肖之首,潜身缩首千余年,实在不忍见天界被你搅得乌烟瘴气,今日,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匡扶天道,为那些无辜枉死之人出口气!”
场景重现,让荼姚心神一荡,下意识转移话题,色厉内荏道:“润玉,本座并非不通情理,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很洞庭孽障划清界限,你亲自掌刑,要么代这些人受罪,替他们偿还。”
“孩儿愿意……一命抵一命。”
“鲤儿不要。”
“好,也算识时务。”
润玉始终未看簌离,只是回答道,“孩儿不能再背叛生母和母族,愿一力承担罪责。”
这下天后得逞,恶意赤裸裸地展现出来,转而对一旁的雷公电母说,“雷公,你的震泽天雷,电母,你的无极电光,加上我的红莲业火,当年连穷奇都熬不住,不知道今天夜神,能不能熬得住这三万道极烈酷刑。”
润玉面色凛然,跪拜,“请母神降罪。”
天后见此,愈发得意,“好,雷公电母,行刑。”
全然不知雷公电母眼里已有不赞同的神色。
电母先按捺不住,“天后娘娘,这里可是九霄云殿,且大殿下毕竟是天帝的血脉……”
天后最恨他人反驳,当即怒斥,“行刑!”
雷公电母面面相觑,迫于天后之威,只得行刑。
天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润玉被折磨地遍体鳞伤、面色狰狞、挣扎不得的样子,雷公电母已经不忍,暗暗放下法器,却又被天后驳斥,只得继续。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天帝暗暗看在眼里,他对润玉受罚也并无什么父子间的怜惜之情,反而不满道:“原以为他性子沉稳,与旭凤不同,没想到也如此沉不住气。”
不过这与他的计划也不相悖,所以仍未阻拦。
跪在一旁的簌离心痛如绞,她大声控诉天界恶行,当年天帝隐瞒身份,蓄意勾引已和钱塘江世子有婚约的她,送她和荼姚一样的灵火珠,她退婚以后,天帝又为钱塘世子平怨,将龙鱼族的势力范围太湖赐给鸟族,荼姚因为灵火珠发现了她,不由分说灭了无辜的龙鱼族上下,就算她死里逃生,也被毁容,这些年来生不如死,唯有仇恨提醒她得活下去。
声声悲泣之下,最后尽是恳求天后放过润玉,要杀要剐冲她一人之语。
雷公电母大受震动,面露异色,天后却对手下败将的哀嚎恳切满意得很。
只是没想到润玉当真能忍下这酷刑,即便在刑罚结束后,润玉已然倒地不起,形容狼狈,生生吐出一口鲜血,荼姚也不甚满意。
当即就又施展琉璃净火,雷公电母大骇,纷纷求情,“天后娘娘,三万刑罚已毕,若是再罚,已是私刑,何况此时大殿下重伤,用琉璃净火必死啊!”
“怎么,是想要这琉璃净火用在你们的身上?”
“不敢。”雷公电母只得退下。
千钧一发之际之间,一道身影破开了琉璃净火。
竟然是魔界卞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