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礁》羽悱

2、第一章 空气中

　　空气中的焦糊味欲加浓烈，本是正午，天空便已成了那美丽的昏红色。大火在不燃烧，热闹的小村子没了往日的人语声，只听传来皮肉燃烧的嗞嗞声……
　　“小徐？小徐？”许苧轻轻拍打着徐林的肩“你没事吧，又做梦了？”
　　“苧姐，我没事，就有点困”徐林揉揉眼，刚刚的梦境又让徐林回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苧姐，小徐，又出案子了”一个小职员喊到。
　　“唉，来了……”许苧抓起自己的外套向外走，“小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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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集血液样本，用……”一个男声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所有人的行动。
　　“沈队，这，这是什么”许苧的瞳孔骤然收缩，不但许苧，连徐林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冬天里如仙一般的雾松，本应被雪霜点缀得洁白无瑕，而此时却被人染成了红色，树坠上还垂挂着几片细碎的人体组织，雾松是用什么染红的，不言而喻，树周围的雪地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你若是远眺，甚至会觉得这景象有些——美丽？
　　“沈队，又跟‘新生’有关？”徐林在极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不知道，得等检测报告出来，”沈南说道“许苧，告诉他们，将所以人体组织收集起来，一点也别给我留下，也别让消息传出去”
　　“是，沈队”许苧应道。
　　“沈队，案发时间调查出来了吗？”徐林走近沈南，问道。
　　“具体时间不知道，但应该不算长，要不在这样的天儿血早冻了”沈南说的不错，地上的红点目前还在增加，说明案发时间确实很接近。
　　“沈队，我觉得……”徐林欲言又止。
　　“你觉得什么？”沈南眯了眯眼，问道。
　　“沈队，这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觉得这只是个抛失地点”徐林看鲜红的雾松，好像想起了什么，但记忆经这时间的磨练，已经模糊了。
　　“ 沈队，如果这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雪地上的红迹不该是星星点点，而是大片大片的融入雪中。”徐林解释道。
　　“嗯，这点我也想到了，”沈南点了支烟，抬头看向‘雾松’，“可凶手干嘛要这么复杂呢？这与其说是杀人，还不如说是——”
　　“还不如说是举行一种仪式或送给什么人的礼物”徐林接道。
　　“可什么人会送这种礼物，虽然很美，但……”沈南不再发声。
　　“沈队，局里打电话让尽快回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许苧突然说道，“局里说‘新生’有消息了。”
　　徐林一怔，‘新生’，市面上新流传出的毒品，这种毒品上瘾性极强，而且这种毒品在以一种他们不知道的方式出售，不是黑市，不是暗网。
　　他们目前对‘新生’的了解太少了，就连‘新生’这个名字也是对方把挑衅信拍到脸上，他们才知道的。
　　如此可怕的毒品却名为‘新生’，这难道不是很讽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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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查到了”温朔激动道。
　　“查到了什么？”沈南紧问。
　　“这个‘新生’，根本不是买的，这是抽的”
　　“抽？”站在一旁的徐林发出了疑惑。
　　“对，就是抽的，这‘新生’的开发者组织了一次抽奖，随机抽取，抽到谁是谁，连钱都不要，妈的，这人也太会玩了吧！”温朔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怪不得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还带这样的”
　　“不对，如果是抽的，那已经使用过的人第二次没被抽到怎么样？”徐林问完后，沈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有相同的疑惑。
　　“不知道，被抽到之后页面好像和原来的页面不一样，这个必须得等被抽之后才知道”温朔摆摆手，无奈道“我尽力了，真的”
　　“小徐，小徐，你过来，趁他俩不在，我问你个事”温朔看沈南和许苧走了，便向徐林招招手。
　　“嗯？什么？”徐林一脸疑惑的走到温朔跟前。
　　“小徐，你成天跟他俩后边，他俩，那个，有啥进展没？”
　　“他俩能有啥进展，两人互相暗恋，沈南要面子，不表白，总不能让苧姐一姑娘说吧，两人就干耗着呢”徐林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行了，好不容易我不加班，先溜了”
　　“诶，徐林你跟谁炫耀着……”温朔喊到。
　　“谁加班跟谁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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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一声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传入徐林耳迹。

　　“先生，请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认识？”身穿警服的徐林大口喘着气，心里不断重复着：是吗？你还活着吗？
　　秦辉听见徐林的声音后一愣，随即嘴角扬出一抹弧度，转身道：“好久不见，徐林”
　　好久不见，真的是好久不见，一场意外事故，让两人各自流落十几年，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你这些年还好吗？你怎么过来的？”徐林已然脱下警服，换了一身便装，就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半坐半靠地在倚在桥上。
　　“我啊，怎么说呢？我在山上迷了
　　路，走了很久很久，等找到了路，天都黑了，”秦辉顿了一下“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路的吗？红色的光，在山上看着，特别显眼。”
　　徐林知道秦辉所表达的是什么，他还记得，一个男孩，还不到十岁，疯狂奔跑，他的身后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噩梦。
　　“我看到了，我离开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从那以后，我四处流浪”
　　“我为了活着，去饭店端过盘子，洗过盘子，我还帮人贴过小广告，我干过很多，”
　　“记得当初特别想上学，去了个二流中学，当了回黑户，然后，几经转折，也弄上了个正经户口，考上了大学”秦辉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着。
　　黄昏的光洒在秦辉身上，桥下的溪水潺潺，不时浮出个水泡，可刚浮刚水面便破掉，仅存于一瞬。
　　徐林看着秦辉置身于阳光下的样子，虽是黄昏落日的光，却也璀璨，耀眼。
　　“光说我了，你呢？”秦辉睁开眼，脸上挂着笑，看向徐林。
　　“我可没你那么波折的经历，我呢，跑了很久，我一直在追”徐林无奈笑笑，“可不管我多么努力，我还是追不上，从那以后，我没有家人，无依无靠”
　　“但我没去孤儿院，局里收养了我，平平淡淡长大，长大也就自然而然地穿上了警服”
　　两人对上目光，一笑如当年，语言虽都是轻描淡写，但那种流荡世外的艰辛与不易，无需点明，都心知肚明。
　　两人没有再多的交谈便分开了，但不久之后又再见了，至于地点吗——徐林家门口，秦辉在屋里，徐林在屋外那种。

　　“秦辉，你怎么在？”徐林问道。
　　“嘶——，徐林小同志，你难道没发现你家门钥匙丢了吗？”秦辉反问道。
　　经秦辉这么一问，徐林想起来自己家的钥匙几天前找不到了，今早还是拿着备用钥匙出门的。
　　秦辉在茶几上捞了一把，将徐林家的钥匙还给徐林，说：“收好了，下回我可就捡不着了”
　　秦辉站起身，未等徐林开口，但径直离开。
　　虽然徐林觉得秦辉有点反常，但徐林这天被血松案捣得太累了，他现在不仅是人累，心也累，对秦辉的反常举动，也没有深思。

　　10：30
　　徐林躺在床上刷着新闻，无意瞟到了今天的日期，猛得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辉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是来自徐林的一句“生日快乐”。
　　秦辉看见后，扬了扬嘴角，但却点进了信息，里面最顶端的是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不长的一行字外加一张配图——
　　我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我送给你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图片上是一颗血红的雾松，虽美丽，却认人喜欢不起来，因为它那过于鲜艳的红色，不由得让人好奇，这雾松，究竟是怎么变得如此鲜艳的？
　　秦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皱紧了眉。

　　“小徐，来了？”许苧手里端着咖啡，苦涩的味道从中漫出。
　　“苧姐，咖啡不加糖啊？”徐林知道这咖啡肯定是给沈南的，但还是打趣道。
　　“滚滚滚，沈队来了”
　　“沈队，咖啡，你，要不要？”许苧低着头。
　　未等沈南发声，许苧便抢先一步将咖啡塞入沈南手中，匆匆离开了。
　　沈南看着手中被许苧强塞的咖啡，以及空气中的专属于咖啡的苦味，微一皱眉，轻品一口，眉头变皱得更为厉害了。
　　沈南的眉头虽皱得厉害，但从徐林的角度却能把沈南红透的耳尖看得分明。
　　徐林看着相互暗恋的俩人，十分想笑，但奈何胆子不太够。他实在想知道，这两人平时脑子都挺好使，怎么到了感情这件事上，脑子就跟锈一样呢？
　　“徐林，跟我去法医部”沈南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招呼徐林。
　　沈南和徐林两人刚走到一半，便看见许苧抱着一沓资料往回飞奔，还差点与沈南撞个满怀。
　　可惜由于许苧停得及时，没撞上。
　　“沈，沈队，”许苧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血松’案，有，关于‘新生’的消息了！”

　　“‘新生’以确定为新型毒品，它的成分与其它目前以知的毒品成品彻彻底底不一样”许苧顿口气，接着道“‘新生’这种毒品，我们在对它的检测中发现它未含有任何能使精神兴奋的物质”
　　“不含兴奋剂？，你认真的？”徐林发问道。
　　“对，别说兴奋剂海洛!因了，就连个咖啡!因也没有”
　　要知道，大多毒品都含海洛!因，就算不含海洛!因，也该有点兴奋成份吧，可“新生”连个咖啡!因都不含，这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新生’还是毒品吗？我得接受一会儿，信息量太大了”
　　“‘新生’就是毒品，这无庸置疑，经检测，‘新生’具极大成隐性，而且具有很好的潜伏性。因为新生不具备兴奋成份，所以即使有人吸食，也很难检测出来”许苧说道。
　　“意思是，哪怕新生的使用者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很难分辨啊”徐林说。
　　沈南本身就对“新生”没什么好感，现在了一些知道“新生”的详细情况，便更没好感了，问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前几次就检测不出来，而这次就可以？”
　　“哦，对，沈队，经检测，发现‘新生’这东西，注入人体四十分钟后自动溶解于肌肉，要不是这次送去法医部的及时，要不然结果肯定还和前几次一样”许苧解释道。
　　“对了，那死者身份呢？”徐林插口道“不过也是，尸体都碎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
　　“小徐，你这问题问对了，死者身份还真让查出来了”
　　听闻徐林一噎，问道“不是吧，尸体都烂成那样了，怎么查出来的？”
　　沈南也微眯了下眼，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死者是个今年差不多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从前犯过点事，DNA给留下了，详细的都在档案上，你们自己看吧”许苧递过资料。
　　这份资料当初许苧看得时候便惊呆了，如今拿到这份资料的徐林和沈南显然也十分惊讶。
　　这小姑娘名叫王琪，今年十九岁，却还在读高二。在这份档案上明确地记录
　　着三年前王琪未成年驾驶一辆豪车撞了人的事件。
　　三年前，王琪仅十六岁，却驾驶一辆豪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终于，撞到了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女人，直接把这个女人送进了医院，至今这个女人还以植物人的病症在医院躺着。
　　未成年人开车撞了人，还把人家撞成了植物人，这怎么说都不会是一件小事儿，或者说王琪往后的路绝不可能没有污点。
　　可巧就巧在这女人没人认领，王琪家境很好，而且舍得给王琪花钱，打点了不少钱，又答应给女人付一辈子医药费，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王琪根本没受多大罪，在警局留了个DNA也就给放了。
　　因为王琪根本没受什么罪，所以她觉得弄个人也就那样儿，只要没死就没事，这种思想使王琪变得更加纨绔。
　　如今她十九岁上高二，以不少上高三的还大，再加上她家的背景，没几个人敢惹她，老师也对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她成了学校里名副其实的“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