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风拾岁》忘忧猪

2、不要拒绝我 军训升温

　　已经开学两个多礼拜了，教室里还是叽叽喳喳嘈杂的要命，电风扇嗡嗡嗡的声音让祝岁觉得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睛想军训的事。虽然太阳真的很讨厌，但是大家都一起黑也不失为不幸中的万幸。
　　特别是前面那个程知风！祝岁撑着脑子开始发呆，直到手肘处发红，祝岁才吃痛地揉一揉。祝岁望向前面美好的男生，又觉得自己的心理很黑暗。
　　“记得带水哦，岁岁。”秋秋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祝岁的脑洞。同桌秋秋是个温柔文静的女孩，祝岁很喜欢这种没有距离感的相处方式。祝岁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程知风不经意瞥见祝岁的笑，才发现她原来长得很好看。
　　一双温柔的丹凤眼，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很小，带着稚气的鹅蛋脸。T恤领口处微微可以看出她本来雪白的皮肤。程知风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女孩被捏住脸眼泪汪汪的样子在脑海中油然而生，他甩甩脑袋，觉得自己的心理真黑暗。

　　阳光灿烂得不像话，每一寸光亮处都要让人赶忙闭上上双眼。黑黢黢的教官站在小屁孩前面显得格外高大。初中高中的军训都是比较轻松的的，但是对于刚上初中的这群小孩来说真可谓是九九八十一难之最。
　　一滴滴汗在阳光3D环绕照射下自由落体，稚气的脸上不难看出一双双迥异的双眼满是对休息的渴望的一致认同，随着操场的圈数增加，这份情绪简直就像是要冲出坐标系的二元一次方程。
　　“立正！向右看齐！稍息！”教官洪亮的声音把祝岁出窍八成的魂拽回来，“休息十分钟。”
　　祝岁随秋秋寻了处阴凉瘫倒在地，祝岁挽起昨天翻箱倒柜找到的，她认为不那么热的长袖T恤的的袖子。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纸，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把剩下的递给秋秋。秋秋笑脸盈盈道：“谢啦。”秋秋瞅了眼祝岁的长袖长裤，眉头微拧，“热吗，岁岁？”
　　祝岁转过头看看远处同学都是短袖，抿了口水，“我暑假晒太黑了，你看，秋秋你就比我白。”说着祝岁伸出手臂。
　　“岁岁，你看你这里不是比我白吗？”秋秋翻过祝岁的手臂，祝岁手臂内侧确实很白，“你晒得也不是特别黑呀，我暑假在家都没怎么出门，我觉得你本来应该和这里一样白。”
　　祝岁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了，你看了前天晚上的快乐大本营吗？”
　　“嗯嗯。”
　　......
　　两个女孩很快就开始了别的话题。

　　不远处的程知风和班长他们不约而同地也在讨论这个话题。班长看起来是个干净温柔的男孩子，但是发育得比程知风他们早，已经比别的男孩高半个头了，是班级里为数不多的175以上的男孩了。
　　“你们看，就程知风比女孩子都白，逼的祝岁都穿长袖了。哈哈哈。”那个黑黑的祝岁觉得像老鼠一样的男生叫许灰，他最先开始调侃程知风。
　　班长抿着嘴，笑意却也藏不住。
　　“夏墨！不许笑！”程知风觉得现在简直就是被拉出来当众处刑，他瞪向班长，“我怕热嘛，就一直在家里玩游戏，傍晚才出门散散步、游泳什么的。”
　　“游戏？你玩什么游戏？”
　　......
　　很快男孩子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游戏来。
　　程知风盯着自己的手臂出神，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长裤裤管被她卷起漏出纤细的半截小腿。他垂下双眸，良久，睁开眼睛，好像在那一刻他决定了什么事情。

　　上午的军训结束，教官整队去食堂。哨声一响，小屁孩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哈士猪奔向食堂，教官和班主任在一旁忍俊不禁，不谋而合地相视而笑，随即摇摇脑袋。
　　祝岁真的很想吐槽一下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她微微抬起头，对面的程知风冲自己笑了下。难道这三年吃饭都要看着他吗？祝岁又耷拉着脑袋开始想东想西。
　　程知风看着对面祝岁的饭菜没怎么动，女孩的眼神呆呆的。
　　“祝岁，多吃点。”
　　“昂？”祝岁回了回神。
　　程知风的声音以350m/s的速度流入祝岁的耳中，他的声音温柔了周遭的介质。祝岁此刻一定不会知道，眼前少年的温暖会一点点抚平了祝岁内心深处的每一寸敏感。
　　“你这么瘦。”程知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变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单薄就有点头疼。他鬼使神差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祝岁，程知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清晰的指关节机械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后停了下才收回，筷尖微微抖了一下，追溯其因，大概是此刻少年的心微微一怔。
　　旁边的小屁孩开始起哄，祝岁的脑子乱成一团，她猜现在里面的一根根神经被揉成了一团，罪魁祸首就是眼前有点尴尬的少年。祝岁此刻庆幸食堂灰暗的灯光下他们看不清自己的脸，不然脸上的突如其来的红晕肯定让她无地自容。
　　“谢…谢…”祝岁磕磕巴巴地蹦出两个字，不敢抬头看程知风。
　　“没事啦，嘻嘻。” 程知风桌子下的手不自然地抓起腿上的裤子。
　　一个孤独自转的少女并不知道也会有阵温柔的风围绕着她公转。

　　午睡时间祝岁扫了眼教室，一颗颗埋起来的脑袋像种在地上的的胡萝卜。随即，祝岁瞥到桌上的胡萝卜钢笔，想起祝莉让祝岁在粮贸市场的文具店挑选开学用品，结算的时候听到这支笔要25块的时候，母女俩的微微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祝岁把笔放到一边，对祝莉笑了下，“这支笔不要了。”
　　祝莉觉得女儿太懂事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心疼。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祝岁整理书包的时候发现了这只钢笔，心跳漏了一拍，随后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少女跑到厨房抱住正在做饭的妇女，妇女瞳孔微微放大，抿了抿嘴，笑意从嘴角溢出，溢满了房间。
　　“谢谢你，妈妈。”
　　“傻孩子，脏死啦！快去洗手吃饭！”

　　想到这祝岁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眼睛弯弯的像月亮，用谁也听不到的唇语对那只钢笔道了午安，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拉上拉链她也埋起脑袋变成了一颗胡萝卜 。
　　程知风看出了神，慌忙地转过头，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少女弯弯的双眼清澈又明亮，浅浅的梨涡施了魔法般把少年的心绪漩了进去。程知风的心头的小鹿脑袋仿佛都要撞破了，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那只钢笔啊。
　　程知风深呼吸口气，看了看手表，提醒自己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
　　2011年9月19日，礼拜一，12:30分，程知风下定决心要和祝岁成为好朋友。

　　“知风啊，要不你带个防晒霜吧？”罗文霞看着喝牛奶的程知风询问道。
　　程知风想到自己比祝岁白就连忙摇头，这一点也不man，“妈，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罗文霞刚准备锁门，穿好鞋的程知风又迅速脱下来，他跑进卫生间找了半天。不一会，探出来半个脑袋，“妈，哪个是防晒霜？”
　　罗文霞忍不住笑了，“金色的。”
　　“这个？怎么摇起来跟修正液一样。”
　　“没错没错。”

　　哀怨声充斥着整个教室，闹得祝岁心态也不是很好。少年跑进教室，眼睛锁定在皱着眉头的女生身上。他跑到祝岁跟前，冲她笑了笑。
　　“早，祝岁。”
　　“早啊。”祝岁闻到了程知风身上淡淡的香味，即便周遭的空气氤氲，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喏，这是防晒霜。明天…不要穿长袖了。”程知风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长了，他咽了咽口水，想是不是教室太热了啊，脑子怎么好像短路了一样发懵。
　　“我不能要。”祝岁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东西，眼前的小瓶子印满了日文，应该不便宜。
　　程知风吸了一口气，觉得身边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不要拒绝我。”他脱口而出。
　　祝岁被坚定的声音定身一般，想张开嘴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呆呆地望着面前看起来有点热的男孩。
　　“我妈塞给我的，我不用这种的。你不要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给谁…”程知风觉得这个理由糟糕透了，咬了咬嘴角。
　　“好。”
　　这个字让程知风不知所措，本以为祝岁还会说些什么推辞，但这个回答让他意外惊喜。他捏紧了拳头，脑子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打上了蝴蝶结，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冷静。其实祝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不要拒绝我”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不自觉地向他靠拢。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莫名其妙接受他送的东西，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祝岁发觉和眼前的男孩做朋友也不算太差。其实一楼到五楼也不远吧，只要他和她都慢慢靠近彼此，距离就会变成两层半，甚至更近。
　　教室喧闹声中，程知风和祝岁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