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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灼热的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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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窗户内侧有一只虫子飞着往玻璃上撞,翅膀煽动着出了嗡嗡的声音,砰砰地撞着玻璃撞个不停,它一定是想离开这个地方。
或许小虫子不知道,它余生的宿命,就是不停的撞玻璃,撞玻璃,直到有一个人类觉得它太吵太烦,于是一报纸直接把它拍死了。
祝歌渴求着老师能相信她一下。
她心里写满了疑惑和困扰,但是却无力表达出这种感觉,她有一串话想说,但最后只说出来三个字。
“我没有。”
这三个字根本无力表达出祝歌的状态,她心底太多的疑惑根本得不到解答。
“老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能跟赵嘉嘉说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让赵嘉嘉也感到不舒服,你担心是你说的那些东西和赵嘉嘉的失踪有关,但你不要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
“我真的没有!”
祝歌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很着急,也感到很委屈,虽然班主任语言上总是给着一种谅解的态度,但祝歌感知不到任何被信任的感觉。
班主任又不停地做思想工作地谈了几番之后,也大概是累了,也失去了刚刚的耐心。
“祝歌,到底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说出来?赵嘉嘉日记的内容我们看了,哪天考试考得怎么样,哪天心情怎么样她都会写的,而在失踪前恰恰写到你找她,祝歌,你越是什么也不说,老师越没办法帮你!”
班主任把声音扬起来,很着急,很着急。
可祝歌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在那么一刻,她还怀疑自己失忆了,怀疑赵嘉嘉这个人的失踪还带走了她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可事实真的不是那样,许许多多与赵嘉嘉琐碎的记忆还在心里,可就是记不起班主任说的赵嘉嘉日记里的事情。
祝歌还是咬定了不曾有这些事情,如果她的大脑是完好的,她就敢保证。
班主任把双手抱在胸前,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声叹气,俄而间变成了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既然你这样,老师真的帮不了你了。”
“老师,你相信我一下,我真的没有啊!”
祝歌着急死了。
班主任点点头,但没说话。
她没相信祝歌的话。不,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
因为先入为主的判断,后来祝歌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苍白无力的辩解。
几个小时之后,祝歌见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负责赵嘉嘉失踪这一件事情,因为日记的事情算是来做一点调查。
关于赵嘉嘉那本莫名其妙的日记,祝歌没有看过,她也不知道赵嘉嘉究竟怎么了,但她都如实回答了她所有知道的东西。
祝歌其实还是害怕的,比起那本稀奇古怪的日记,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
不过,这次结果倒还不错。
“谢谢配合,你回去上课吧。”记了一些东西后,面前的其中一个警察把笔帽合上,把记东西小册子装了起来。
“啊...?好了吗?是不是现在有很多的...问题呀?”祝歌有点儿胆怯,她的眼睛也不太敢抬起来。
“查清问题是我们的事情了,你集中注意力学习就好了,不用担心。”面前的警察笑了笑,叫上他的同伴一同离开了。
祝歌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然后拖着有些劳累的身子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上着自习课,纪律一般般,几个角落里总是时不时地传来一些吵闹,一些想集中注意力的学生们带上耳塞,为的不被外界给打扰。
在祝歌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许多人以为是班主任来看纪律了,突然安静了一秒钟,那一秒说来也是奇迹,不但由喧闹变成了肃穆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近乎停止了,但看到回到教室的人不是班主任而是祝歌,一些同学会咋咋呼呼地说一句:“吓死我了”,气氛又变得欢快了。
人与人的情感并不相通,祝歌没有因为班上欢愉的气氛而从沉重变得好一点,她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座位上。
没有拿出笔,没有翻开书,没有把本子打开,现在的她眼里也看不到什么书本,只能在想象中看到一团乱麻,斩上千万次也碎不掉,还能看到自己右边空荡荡的座位,在吵闹声中显得孤独了太多。
那本赵嘉嘉的日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会记载一些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难道是,有人坑害了赵嘉嘉之后,伪造了日记本?那为什么上面要写一些关于自己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祝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时候,一个小纸团啪地一下直落在祝歌的书桌上,是从右面丢过来的。
祝歌看向右面,在离她两个过道的位置,一个男生朝她摆摆手,意思是他丢过去的。
男生叫做刘石,祝歌同班同学,祝歌在隔壁的高二二班有一个关系极好的朋友叫做温冉,而刘石是温冉的邻居,与温冉的关系相当暧昧,于是刘石也因此和祝歌有了话题,俩人也能说得上话。刘石在班里属于经常掀起风雨的人,班里出点什么事准少不了他的参与,也是令班主任最头疼的同学。
打开了刘石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他的自己可是潦草,得仔细看才能写得是什么,不过让人心一颤的是,有三个字虽然写着歪歪扭扭,但对于祝歌来看格外的扎眼,那是一个名字:赵嘉嘉。
‘上午老师叫你去说什么了啊?下午咋又把你叫出去这么久?因为赵嘉嘉?’
诚然,刘石应该就是单纯的好奇,但是祝歌心里正是不太舒服的时候,这个问题让她的胸口有点闷。
她拿出笔,在上面回下‘恩....老师好像误会了什么’,然后又丢回了刘石,纸团弹啊弹,差点从刘石的桌子上掉下去。
以他们曾经的关系,她没必要遮掩隐藏什么,实话实说就好。
不过,刘石翻开纸条之后的表情让人有点不舒服,每一寸肌肤的样子无不展现出惊讶的模样,咋呼而不自然。
他平时就是那个样子,这样的表情并不突兀,但不突兀并不代表让人感觉好受。他平时就是那个样子不代表这副模样不会伤害别人,只会证明在平时就会伤害到那些心思细腻的人。大多数人因此不好受。
社交规则告诉我们,要忍耐。借此之名,大多数人把这种“不好受”的感觉吞在了肚子里。
一分钟之后,刘石又扔过来了一张纸条,是一张新的便签纸,不是刚刚的那张了。
‘什么误会详细说说呗?’
一张大概巴掌大的纸,刘石歪歪扭扭的在上面第一行小小的写上这么几个字,后面留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很明显就是想让祝歌仔细地写下来。
祝歌真的不太想写,她不想回。
社交规则又告诉我们,要礼貌。借此之名,许多人不懂得如何拒绝。
最后,她还是回了一句‘班主任觉得我没把知道的东西告诉她,接着怀疑我。但我的确没啥知道的’,又丢了回去。
这次,祝歌没看刘石是怎样的表情,这样能免去很多难受的感觉。
看不见不代表听不见,刘石翻开纸条之后,椅子响了又响,他坐不住了。
没等到新纸条再弹过来的时候,下课铃就响了。
本以为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刘石的追问会告一段落,但谁知,刘石一下课就跟个猴子似的,连跑带跳穿过赵嘉嘉空荡荡的位置的到了祝歌的位子旁边,脸上写下了密密麻麻的求知欲。
“哎,你说说,你跟班主任都聊关于赵嘉嘉的什么了?”
不知怎么得,刘石的话就像一团火一样,让祝歌的心烧的格外的烫。他只是纯粹的好奇,可没有管其他人难不难堪。
她分明注意到,提起了这样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题之后,听到这句话的人或是有意地转过头来看,或是无意间地用目光瞥过来。
“什么....也没有!”
心急的祝歌站起身来,低着头快步向教室外走。
刘石并没意识到祝歌的窘迫,跟在祝歌后面接着喊:“你说说呗!”
祝歌低着头,他只想能快点走出去。
可谁知,刘石直接一句话把祝歌给惹的更难受了。
“你别跑,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赵嘉嘉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出来我们才能不怀疑啊!”
这句话,只要身子坐在教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祝歌整个脸都是红的,她又羞又气。为什么刘石能毫无负担的说的这么大声。
“你别跟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祝歌委屈地很快跑出教室,就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番,刘石的话让她心中堵上了一块儿大石头。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并不多怎么严重,但是祝歌开心不起来了。
这绝非是什么公主病,也绝非是什么无理取闹,只是她想起来莫名其妙的一本日记、想起来班主任不信任的那个语气,一想到这些东西,刘石的问题就在她心里千百倍地敏感。
人啊,但凡有一些共情能力,就会在发现一个话题引起他人不适的时候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