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芜芜》花桑

9、第 9 章 相拥睡去

　　第九章
　　一天光景过去，阙芜坐在医馆门口的门槛上，手中捧着嫩黄的桂花糕，傻傻地望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时而咬一口桂花糕，又继续呆呆的守着，路过的行人看见，也不进来看诊，只觉可怜那么好看的姑娘，奈何脑子不好。
　　小童在医馆内扫地，上下窜动，忙碌不息。馆主拿着算盘，拨弄的啪啪啪响，仔细核对一年来的收益。
　　远方似有马蹄声传来，阙芜猛一起身，手中力道不知怎的，控制不住，把桂花糕捏成了渣渣，落了一地。
　　千俞对于她而言，是一个似兄似父的人，又或者有其他的。十多万年不见的心情，让人情难自抑，平添悸动。
　　这时，一匹枣红马跑来，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起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停下来时，便扬起一阵灰尘。
　　马上的男子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意气风发，剑眉星目，双目有神，仪表堂堂，看不出年岁几何。
　　绝灵之地的人虽也是凡人之躯，但大抵因为受了这块土地的影响，个个身强力壮，寿命较一般人多了一倍有余。
　　阙芜笑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就那么笑着，也不动，任由灰尘扑上衣裳。
　　千俞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将阙芜抱在怀里，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二十年不回来看我，我还道你不回家了呢。”
　　听见回家二字，阙芜心上似有万钧压着，沉甸甸的，脸上仍然带着笑，眼泪却淌过脸颊。
　　是呀，这才是她的，家！
　　离恨天不是她的家，妖界也不是，魔界更不是，人间自然也不是。
　　外面的人都尊她敬她，但也忌惮她。只有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将她视作家人，也是她心中一直的家人。
　　她因血脉缘故，琼夜抚养她那三万年，她始终是孩童模样。后来琼夜坐化，她带着他的尸骨来绝灵之地安葬。结果在荒林中迷了路，回不去，穷困潦倒，眼看一介上君就要折在这绝灵之地，是少年时的千俞偶然发现了她，将她带回去照看。而她贪恋温暖，在他身边呆了足足十年，也就是外界的十万年。
　　阙芜在他怀中蹭了蹭，一股子的孩子气，这些年的高贵做派，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还说你若还不来，我便回去了。”
　　千俞拧了拧她鼻子，“小没良心的，我跑死了三匹马，日夜兼程，你倒是想着走了，也不想想若没有我带路，你个路呆子怕是十年也走不出去。”
　　阙芜抬头一瞧，他的面容的确有些憔悴，眼中红丝密布。忙拉着他走进医馆，寻了茶水给他。
　　“何必那么急，自个儿又吃亏，得不了好。”
　　千俞自去取了湿帕子，擦拭双手。
　　“我若不早些来，只怕你又不见了。”
　　阙芜笑容垮下来，心中郁郁，然而却不得不开口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有一事要告知你，这次我见过你，大抵又要离开了。”
　　千俞放下手中帕子，丢在一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
　　“二十年没回来，一来就又要走，我不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阙芜已经不是十几万年前的小女孩了，可没那么好糊弄。知是他为了留下她的把戏，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看着他，端的是毫不让步的态度。
　　千俞终还是妥协了，自己养大的孩子，不管做什么，也得宠着。
　　“我是争不过你了，我现在就去吩咐给你雇马车的事，陪你一同前去寻那雾霾之地。”
　　说罢，起身，唤来医馆馆主，仔细嘱咐。
　　“寻一辆双架马车，也能走的平稳些，再垫上厚厚的垫子，备些糕点茶水什么的在坐垫下的隔间里。可记牢了？”又背对着阙芜给馆主打了一个暗号。
　　馆主点头，明白这是让他拖延做事的意思，拱手行礼，看似风风火火地前去采办去了。
　　千俞回头牵上阙芜的青葱嫩手，拉着她走向了楼上的客房。
　　“待行李收拾妥当后，咋们再赶路。你且陪我休息休息，我累得慌。”
　　阙芜虽然对男女之事不太明白，但也知孤男寡女所处一室实在是不妥之举。她扭扭捏捏不想走，又不知说什么拒绝的话。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空隙里，千俞已然拖她进了房间，鞋袜都脱了，躺进了床的内侧。
　　这会儿阙芜倒是感到不自在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千俞看了看呆呆的她，噗嗤一笑，一把把她拉下下，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颈窝里。
　　阙芜感觉到脖颈处的热气，浑身僵硬，推了推千俞。
　　“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有搂搂抱抱的道理。”
　　千俞抱的更紧，还在她的颈窝处蹭了一下，低声笑，嘴角微勾。笑的倒是与阙芜相识的狐狸仙狐念有些像，笑的人心中无端滚烫。
　　“我养育你十年，也算你半个父亲和兄长了吧，父亲抱女儿，兄长抱妹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吗？”
　　她觉得有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琼夜抚养她那三万年只是教授她法术仙诀，她的一切常识都是从千俞那里习得，即便是后来她回去做了阙芜上君，也极少与人交往，没人教她这些琐事。既然千俞说并不不妥，那应当就是对的吧。
　　千俞倒是真累了，抱着她，不一会就响起沉稳的呼吸声。
　　阙芜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脸，还捏了捏，千俞也没有动静。她闲的没事，就用千俞的头发，一根一根缠绕在自己的指尖。玩够了，又去抠他袖口上的刺绣花纹，把一边袖口的线头抠出来后，又去抠另一袖口的花纹。
　　抠着抠着，困意渐渐袭来，她扭动一下身躯，整个人往下沉，抱着他的腰，被子盖住头，在千俞怀中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再也支持不住，也沉沉睡去。
　　千俞或许是被怀中人的动作惊动了些，嘟囔一声，稍睁眼皮，见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咧嘴笑笑，将她捞上来抱着，复睡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卿芜医馆就是卿卿芜芜的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