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小短篇》若尘杨

2、云南行思——出发前一天 出发前一天

　　整整一个下午，我坐在地上发呆。没有看攻略，没准备东西。只是享受片刻可以恣意挥霍时间的感觉。不为了工作奔波，亦不必准备一个又一个的考试。

　　房间里放着古典辣妹（Bond）2004年发行的《Classified》（中文是译作《桃色机密》了吗？）。

　　这次出去玩，我准备带三张专辑。中文是陶喆的《69》、我最爱的古典辣妹（Bond）2004年发行的《Classified》和克雷格大卫（Craig David）的《Slicker Than Your Average 》(《暗藏玄机》)。

　　我向你推荐过《Classified》，里面有重新编曲的现代版《卡农》、Chillout版天鹅湖、激情版《森巴》。“我听不懂没有歌词的古典音乐。”你当时一句话回绝。那么，心跳的声音也没有歌词。

　　正想着你，你的电话就打进来，吵了一屋子的安静。

　　“你要去丽江！”你说，“‘艳遇之都’啊！”

　　是啊，艳遇之都。可是，什么样的相遇才能算得上是艳遇？如果只是尝到了甜蜜痛苦的滋味，拥有了牵肠挂肚的思念，那么和你的相遇应该是我到目前为止最“艳”的吧。但是，遇到了之后是什么呢？和一切美艳的事物一样，经历极其短暂的丰盛期，然后急速衰败吗？

　　“你要去藏区吗？”你问。到底是你了解我。“同时兼具一夫多妻制和一妻多夫制的民族，还有一个走婚的摩梭人。经济落后，但X观念开放的危险地带啊。”明浩，你还是如此自制，连批评都小心用词，好像生怕挑起民族争端一样。力求公正与中庸，不愿偏激的天枰座性格。但是，你有一点担心我是不是？哪怕一点点。

　　“我想去亚丁和稻城。可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吧。摸着石头过河。”我说。

　　“你就是喜欢没有规划的到处走。”你说。我平常是最喜欢规划的人。今晚吃什么，明天穿什么，下周有什么活动。可是明浩，认识你从来就不在我的规划之内。我应该如何让你明白，有时候，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常常是我们规划以外的。

　　刚刚挂了你的电话，家琪又打电话来，张口就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点四十。”我说。

　　“真可惜，我请不下假来。要不然就可以和你一起去了。”他又想和我去。

　　他说过想和我去西安、广州、西藏、香港、日本……。可是都只是说说。那些曾经说要一生一起走的人也不过只是说说。除了14岁时和爸爸去了一次郑州，我的所有旅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旅行可以认识更多陌生人。

　　但这次不同。和一个朋友一起去。女生。央洁。

　　“到了打电话吧。”他说。

　　我很想说不必了。即使不喜欢的人，有了承诺，也会心生惦念。他曾经坚定地说等我到三十岁，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可以选择他。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满足了作为女生的虚荣。但是，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的是爱和被爱，不是只有被爱，更不是虚荣的满足。是不是有点贪心？还想说几句拒绝的话，但一转念，他已经听得麻木了，不痛不痒。只剩我一个人每一次说都愧疚得不行，何必自虐。于是轻声应了。

　　妈妈来住处看我时，从楼下带回来我的包裹，从美国来。打开，两件fishbone的绒线卫衣。大的是你的，小的是我的。衣服上的图案是地狱的骷髅，人间的鬼火和天堂的翅膀。有种神秘瑰丽的美。“怎么还买两件？”妈妈问。“一件是我的。一件给明浩，他下月过生日。”我说。算算日子，请妈妈把你的卫衣带回去，等我从丽江回父母家过国庆节时给你邮寄过去，时间刚刚好。“嗬，远隔天涯还情侣装呢！”她知道我对你的暗恋。或者全世界都知道吧。只有我假装谁都不知道。“不是情侣装，而是‘装情侣’。”我说。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着气走开。

　　二十七岁，我已经有充分的勇气自嘲。

　　临走前的一夜，仍旧失眠。11点躺下，辗转反侧。听完了整整一张CD，依旧困意全无。只好爬起来，打开台灯看书。你曾经说我“总是睡眠那么少，对身体不好。”这是少数几次，你吐露对我的担心。

　　我讨厌不能让你担心的自己，更讨厌会让你担心的自己。也许，这就是爱恋吧。

　　以前可以朝夕相处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述说过我的旅行。都是回来以后还勉强可以想起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情节。这次，我将把你放在心里，和我一起去。随时告诉你我看见的风景，认识的人和有过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