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瑶侣

9、Chapter 9 未言之语

　　阮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兴致勃勃地听裴良讲调酒。
　　裴良曾经在南市的一个pub里当过调酒师，所以说起各种酒的调制简直如数家珍。

　　阮瑜自己喜欢喝酒，但也只是喜欢尝试不同口味酒的新鲜感。
　　但说到真正爱酒，阮瑜觉得自己比起裴良差得远了——这人说起来酒，无论是对酒的口味的评价还是调酒时发生过的趣事，他的眼睛一直在闪闪发光。

　　“有没有试过煮红酒喝？”
　　“没有。”阮瑜有些好奇：“红酒可以用来煮吗？酒精不会蒸发吗？”
　　“小火煮，不煮开就好。加进八角、桂皮等等各种香料，还有柠檬、西柚之类的水果，我姐姐甚至还喜欢往里边放点姜片和枣干。”
　　“听起来很养生，感觉比较适合秋冬季节喝。”
　　“是，现在喝估计要中暑。”

　　裴良看着阮瑜把还有小半杯的金汤力放在吧台上，扭头拿了瓶草莓汽水，不禁笑道：“怎么不喝完？”
　　“有点醉。”她喝酒一向有分寸，从来不会把自己真正喝醉。
　　“你很——很克制。”
　　阮瑜不知该怎么回答，就点点头对他说：“我去那边找点吃的，你要吗？”
　　裴良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阮瑜在桌子上的一堆零食里找来找去，却始终没有找到第二包小核桃仁，有点饿的时候这种高油脂的小零食最挡饥了。
　　楚婷婷紧挨着阮瑜坐在沙发上，一手摇着杯子，一手握麦克风 ：“摇晃着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看见阮瑜歪头看来，还热情地向她发出激情合唱的请求。
　　阮瑜默了一下，选择拒绝。
　　然后决定放弃寻找小核桃仁，随便拿点猪肉脯就走。

　　拿着几包猪肉脯的阮瑜刚坐下，就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是林予安。
　　“最近怎么样？我听妈说你实习工作好像还挺忙。”
　　“确实比上课忙，不过事情倒是挺简单，只是琐碎些。”阮瑜不动声色地舒缓着自己的语气和心情。尽管清楚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林予安，她的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别扭。
　　“接下来呢？实习完有什么打算吗？”
　　“得回趟学校，有毕业典礼。”
　　“我忘了，你还没正式毕业。”林予安捏了捏眉心。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阮瑜悄悄地松了口气。其实只要不提感情的事，像这样轻松地聊聊天说说话，她也就不会那么紧张。
　　女孩放松下来的情绪简直清晰可见，她甚至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零食袋子，笑着问他要不要也来一块。
　　林予安接了一块，蜜汁的味道对于他来说过于甜了。很显然，一旁的阮瑜也是这么想的——那袋只动了两小块的蜜汁味的猪肉脯直接被冷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林予安定定地看着被搁置一旁的零食袋子，封面上咧着嘴的麦兜猪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笑他和自己一样，无足轻重，随意就能被她抛弃。
　　真是可悲啊，林予安低下头，有些苦涩地笑笑，然后对着唱得正嗨的楚婷婷说了句出去抽根烟。

　　这边的阮瑜又回到了桌子旁，在一堆零食里奋力寻找。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挑的零食，几乎没有一种不带甜味的——连小麻花都是黑糖味的。
　　十分郁闷的阮瑜拍了拍一旁的楚婷婷：“大秦挑的零食吗？”
　　“咦，你怎么知道？”楚婷婷一曲歌毕，但显然还意犹未尽，“大秦挑的吃的，我挑的水。哼哼哼，这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喝酒的步伐。”
　　果然是秦锦书这个甜食控挑的吃的，阮瑜头疼地拍了拍头，决定再出去买点吃的。
　　旁边再度嗨起来的婷婷已经拉着秦锦书开始合唱《爱的初体验》，两个人一人一句十分默契。
　　“走吧，我和你一起。”一旁裴良自告奋勇，阮瑜就答应了。

　　两个人刚出包厢，阮瑜一眼看见走廊尽头安静抽烟的林予安。
　　阮瑜甚少见到这样的林予安，或者具体来说，她从未见过抽烟的林予安。
　　烟雾缭绕间，他半抱着胳膊斜倚在墙边，眉间眼里皆是淡淡的落寞。
　　阮瑜突然发现，从英国回来的他不单单只个子高了一些，整个人更是瘦了许多，脸上的少年气褪去，显出了更加俊朗的眉眼。
　　他确实是变了很多，可她从未仔细看过——或者说从未真正在意过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林予安已经掐灭了烟走来：“我陪她去吧。”这一句是对着裴良说的。
　　裴良也并不在意，扭头对阮瑜揶揄地笑笑算是招呼，双手插兜便转身回去了。
　　懵懵懂懂跟着走了两步，阮瑜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买零食？”她并未开口说过话吧？但两个人走的方向却是正确的。
　　“因为洗手间方向相反。”
　　“噢，这样。”

　　不知道怎么往下说，阮瑜捻了捻额前的头发，小声问：“你还抽烟啊？”
　　“嗯，偶尔抽一两只，不太多。”林予安放慢了步子，方便女孩能够跟得上：“有时候肝图纸肝得烦躁了，才会抽一下。”
　　“嗯，没关系。我不会告诉阿姨。”

　　林予安脚步顿了顿，眼前穿着深蓝连衣裙的女孩仿佛又和记忆里那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她再次重叠起来。
　　“我不会告诉阿姨的，不过作业你还是赶紧补了吧。”——那是他高中一次和朋友外出通宵上网，半夜三点钟回来刚好撞上去完洗手间回去的阮瑜，小姑娘皱着细细的眉头，虽然不太赞成地看着他，却还是帮他把作业补完。
　　后来朋友再叫他出去通宵，他就想起那晚上小姑娘皱成一团的小脸，对于通宵上网什么的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虽然我不和楚姨说，但抽烟毕竟对身体不太好。”阮瑜抬头看着林予安，想起来之前和婷婷说话时他明显有所保留的话，于是便顺着往下问道：“你最近有什么烦躁的吗？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
　　他沉默了几秒，按下了电梯按钮。
　　见他并没有接话，阮瑜有点点尴尬，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冒失：“嗯......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

　　林予安扭过头，视线落在女孩清秀的面庞，目光很淡。
　　尽管内心有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叫嚣着，咆哮着：“因为你啊。”
　　“我一切的情绪，皆来源于你。”
　　青年的面上仍是一片风平浪静：“是有些不太顺。”

作者有话说

　　虽然大家应该都懂，但还想备注一下：林予安记忆里穿着蓝色校服的阮瑜只是对高中时候的小鱼儿的整体印象，不是小鱼儿睡觉时候也穿着校服哇。【半夜通宵回来碰见穿着校服的青梅，简直是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