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一葫芦

17、表白 我只是不知

　　声音一直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荣宇涵终于听到了爸爸房间门开的声音，爸爸出去了。

　　荣宇涵小心翼翼地出来，打开了爸爸卧室的门，他看到床上缩着的一团，他轻手轻脚地绕过去，老师好像睡着了，头发凌乱，他轻轻撩开他的头发，他看到老师的脸有些肿，下巴上的牙印和脖子上的青红赫然可见。

　　小朋友又哭了。

　　怪不得他会那样骂爸爸，爸爸把老师打成了这样，我要帮他，趁爸爸不在，让老师走。

　　小朋友伸手轻轻拍越梓铭的脸，越梓铭没有反应，他只好叫他。

　　“老师，老师，我是小朋友，你醒醒！”

　　越梓铭迷迷糊糊地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但是自己睁不开眼。

　　突然，胃里一阵反酸，他猛地吐了起来，然而自己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喝进去的酒水，一直吐，一直吐，直到胃里空荡荡，只能干呕。

　　荣宇涵小朋友吓到了，正想着打120的电话就听到一声怒喝。

　　“你在这儿干什么！”

　　顾不得爸爸的生气，荣宇涵哭到：“爸爸，老师很难受，他一直吐。”

　　荣泽这才慌忙把越梓铭抱起来，给他擦嘴，轻轻顺他的背。

　　荣泽刚刚是去买药去了，之前的药膏在越梓铭回家后他就扔了，今天把他折腾惨了，红肿出血，荣泽怕出事，做了清洁就买药去了。

　　越梓铭在发抖，一直干呕，额头上全是汗，荣泽知道自己过头了，可是刚刚太生气了，除了折磨越梓铭，他根本没办法止住怒火。

　　爸爸把老师抱起来了，看起来很着急，可是着急为什么要打他呢？

　　荣宇涵想不通，正疑惑间，老师呕吐的动作挣落了被子，小朋友看到老师一身的青紫，他惊呆了，他看了看他爸爸，愣了一瞬就哭着去掰老爸的手。

　　“坏人！爸爸是坏人！你不许碰老师！”

　　他边说边拍打：“你走开！你老是打老师！要是我，我也不回来！”

　　“出去。”

　　“我不！”

　　饶是十分怕老爸连自己也打，荣宇涵也不走，万一他还打老师呢。

　　荣泽看懂了儿子眼里的情绪，他轻声道：“我给老师穿衣服，去医院，你先出去。”

　　“那你……”荣宇涵不相信他。

　　“不会打。”

　　荣泽把越梓铭带到了乔迪朋友的医院，对方是女生，荣泽的敌意少了许多。

　　如果不是感觉越梓铭在发烧，伤得太重，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把他送医院让别人看到他身体的。

　　“听乔迪说你是他朋友？”女医生投来鄙夷审视的目光，一副他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的表情。

　　荣泽当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她眼里恐怕是个性虐狂，是个变态。

　　“是，医生他怎么样了？”

　　“发烧38度8，酒后伤身胃痉挛，晚点等他醒了再拍个片，可能胃出血，嗯，其他嘛，你看不出来？”

　　“我知道，我想知道他……”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至少半个月不能碰他了，肛周已经严重水肿，肛/门撕裂拉伤，出血严重，全身不同程度的皮下微血管出血和咬伤，先生，如果你不是乔迪的朋友，我现在已经报警了，你这已经是严重的性/虐行为。”

　　荣泽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自己之前有多么疯狂。

　　“如果你想和这位先生好好相处，希望以后能有所收敛，人的肠壁是非常脆弱的，过激的、不当的性行为可能导致严重肛裂或者肛/门脱落，到时再后悔可就没用了。”

　　“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烧着呢，看情况吧，这会儿知道急了？”看到对方似乎被自己吓到，她终于笑道，“这次没有伤到根本，放心吧，很快就会醒的。”

　　“谢谢，谢谢你。”

　　越梓铭躺在床上，医生给他挂了点滴，他面容苍白，眼睑下面泛着青，下巴上的牙印还有血色，荣泽很后悔，明明是想抱着疼的，为什么就把他折磨成了这样……

　　哪怕，就算他真的跟别人有什么，难道不是自己亲手把他推开的吗？

　　他轻轻抬起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荣泽的电话响了，是宝宝，荣泽走开了一点去接。

　　“爸爸，老师怎么样了？好了吗？”

　　“没有这么快，宝宝饿了没？”荣泽想起今天下午自己让张阿姨不要过来。

　　“没有，我吃了蛋糕，老师醒了吗？我想和他说话。”

　　荣泽转身看了一下，越梓铭的眼睛还闭着，他道：“还没有，醒了爸爸告诉你，你先睡觉了。”

　　“宝宝睡不着。爸爸，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打老师，你明明那么喜欢他，老师走了你一个人伤心成那样，你就好好哄哄他好吗？不要打他，他会害怕，他会走的。如果是宝宝，宝宝也会害怕的。”小朋友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哭了起来。

　　“爸爸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是爸爸错了。”

　　“那你好好哄他好不好？我想他回家住，我想我们三个人一起，像以前那样，你不是说我们都是你的宝宝吗……”小朋友已经在抽泣，哭得更厉害了。

　　儿子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荣泽心里，他也很难受，他也想好好疼越梓铭的，可是……

　　荣泽哽咽道：“爸爸知道了，爸爸一定把他带回来。”

　　其实电话铃一响越梓铭就醒了，他听到了他们的电话，宝宝是真的喜欢他、担心他，可是荣泽……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赶我走，又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呢？

　　那你为什么逼我走呢？难道是什么八点档狗血剧情你是身不由己？

　　小朋友的每一句话自己听了都难受，都心疼……

　　眼角流下了泪，荣泽转身时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宝宝。”

　　荣泽叫，他抬手想去抚他的脸，越梓铭侧头让开了。

　　“对不起，宝宝，我以为……我不能忍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荣泽红了眼眶，哽咽道。

　　“……”

　　那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要复婚？

　　越梓铭眼角流着泪，一句话也没说。

　　荣泽捧起他的手，没让他挣脱，继续道：“如果，你以后不打算找女朋友，不打算像别人那样过日子，如果你还是打算找男朋友，找我好不好？”

　　越梓铭眼睛转动，终于看向了他。

　　仿佛得到鼓励，他继续道：“我以前不知道，总以为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一起玩玩儿就算了，不会动真感情，我也总想，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就这么一辈子被套在我这个老男人身边，我不想……我怕…怕蹉跎你的光阴，我也怕，世俗的眼光让你难受，我更怕，若干年之后，你会后悔……”

　　越梓铭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是气急了，我昏了头。”荣泽说着，拉越梓铭的手拍打自己，颇像那些家暴男事后认错的样子。

　　“我之前只知道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被你深深吸引，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少了你的家，空荡荡的，没有意义，所以我才天天跟踪你，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是个变态，我天天跟踪你……看着你和其他男人约会，看着你们笑……我难受……宝宝，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那你……”越梓铭终于开口了，嗓子却哑得不行，荣泽马上把水杯给他递了上来。

　　越梓铭拂开，继续道：“为什么赶我走？”

　　仿佛是开了泪匣子，这句话一出越梓铭就止不住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荣泽把人抱起来，擦他的眼泪，抚他的背道：“我怕，怕你陷进去，怕你没能开始自己的人生就被我套住了。”

　　“没有其他原因？”

　　“怕你后悔，后悔跟了我这么个老男人。”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招惹我？把人睡了再来说这些！”越梓铭心里委屈，嘶哑着嗓音吼着，“我从来……从来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我活了23年，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爱过人，没有和任何人一起过，我就遇见了一个你，你却告诉我……我们……是炮友……你冷落我，我明明知道你在冷落我，我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怪你……你这么厉害，从始至终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算什么……啊？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宝宝，对不起。”荣泽哽咽，越梓铭的话一字一句都戳着他的心，“我知道我混账，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我悔过，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求你原谅我一次，跟我回家好不好？小宝宝也很想你，咱们回家好不好？”

　　“你不是要复婚了吗？破坏别人婚姻的事……我不做。”

　　荣泽终于明白越梓铭误会了什么，急道：“你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

　　“不是吗？小朋友说新妈妈后，你就开始冷落我，故意晚回家，一次……一次也不碰我……这还不明显吗？你如果……真想我走，你告诉我我会纠缠你吗？”

　　“不想你走，我一点也不想你走。没有什么新妈妈，一直都只有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

　　一直以来的纷繁的情绪，那些愤怒、焦灼、难过、患得患失……终于找到了出口，荣泽道：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爱你……我怕你伤心才一点点冷落你……”

　　越梓铭怔住了。

　　爱……

　　“宝宝，对不起。我孤陋寡闻，我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真的会有爱情，我以为……我又怕，怕时间久了，你会后悔，会觉得和我一起浪费了生命……”

　　半晌，越梓铭才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想的？问问我想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觉不觉得这样是在浪费生命？”

　　荣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宝宝，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越梓铭没有回答，荣泽知道不管怎样自己得争取，越梓铭是喜欢自己的。

　　“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你想要孩子也可以做试管婴儿，除了我的性别，你未来的生活不会和别人有任何不同。我不会再欺负你，今天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宝宝，求求你，原谅我……我……你离开这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

　　“……”

　　“小宝宝也需要你，你知道的，有你在，家里才是温馨幸福的，宝宝，跟我回去好不好？”

　　“……”

　　“那你告诉我，唐明皇到底有没有赐死杨贵妃。”

　　荣泽愣着一秒，马上懂了他的意思，他捧起他的手道：“唐明皇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不是唐明皇，你也不是杨贵妃，你怎样我都爱你、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越梓铭没有再说话，顿了两秒，他道：“我饿了，想吃东西。”

　　“好好，我马上去买。”

　　“等一下，”门突然被推开，女医生咳了一声继续道，“那个……等一下再吃，先把胃镜做了，你现在胃里没东西正好。”

　　“会痛吗？”荣泽问。

　　“没有你弄的痛。”女医生翻了翻白眼，顿了顿道，“全麻，不痛。”

　　医生准备来推病床，越梓铭看到了外面的人。

　　“陈寅？”

　　“啊，我刚刚到，说来看看你来着。”

　　“我没事，谢谢你。”

　　荣泽看着陈寅，陈寅也看着荣泽。

　　“今天，抱歉。”荣泽道。

　　“跟我说这话没必要。”

　　尽管刚刚听了感天动地兄弟情的全过程，但越梓铭现在的样子让他对这人实在提不起好感。

　　“陈寅，今天的事……”

　　“我知道，没告诉阿姨，也没告诉你哥。”

　　“谢谢。”

　　“好啦好啦，先去做胃镜，回来再聊，这样，”女医生看了看两人，“你，”是对着荣泽说的，“跟我过去陪他做胃镜。”然后又看向陈寅，“你去给他买点粥。”

　　“好。”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