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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自律自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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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两个人在这一天里难得地和气相处了一回,一起动手收拾了茶几上的餐具。
舒心见自己任务圆满完成,便走到门口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双肩包,对展弈挥了挥手:“我回房间了啊。”
展弈犯了愁,毕竟方才已经厚着脸皮让舒心陪自己吃饭了,现在也再找不到让她留下的借口,只能从沙发上慢吞吞地起身,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来送她。
“你……”
心底那句“能不能再待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干巴巴的一句:“一个人在房间里注意安全啊。”
“嗯,放心啦。”舒心回答过他后转身握住门把手,即将转动按下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声音很轻,但足够站在门内的她听得清楚。
方才她和展弈收拾碗筷时接到了舒母的电话,说四个家长晚上要先去夫子庙那边乘画舫夜游秦淮河,会晚一点再回酒店,所以门外的人显然不可能是他们。
想到这里,舒心好奇地趴在猫眼上向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生生把自己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从这个角度看去,酒红色的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着嫩生生、白花花的,唔,真材实料。
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是和展弈演对手戏的女一号,林梦瑶!
大脑飞速转了一圈,舒心大致猜到了门外那位的来意,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一紧张,握着门把手的掌心里全是汗。
展弈起初并没把这敲门声当回事儿,他也知道父母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那么敲门人不是宋宇就是小冯,两者都不对的话,就只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了。
可舒心就这么直愣愣地呆站着,平时那么淡定的一个人很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便顿时觉得,不对。
走上前去把舒心拉过来挡到身后,展弈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一眼,神情瞬间冷如寒冰。
展弈连门都没开,隔着门板冷淡问了句:“有事?”
门外传来的声音娇俏又甜腻:“展弈,我的吹风机坏了,能借你房间里的用一下吗?”
这理由连舒心听了都觉得忒牵强了。吹风机坏了?打酒店前台电话,分分钟送上来一个新的啊。
展弈这边回得也是果断:“不能。”
“真讨厌!”林梦瑶娇嗔了一句,然后羞怯怯地撒娇道:“你把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啦!”
舒心睁大了眼睛,这细软娇甜的声音,她一个女孩子听了都酥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好吗,可惜了,展弈怎么就跟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呢?
“有话就这么说吧,我不方便开门。”
“展弈……”门口的女孩子开始委委屈屈地示弱:“这走廊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经过,我一直站在这里,万一被人拍到就麻烦了啦。”
“所以我才拜托你快说。”展弈凉薄地丢过去一句:“被拍到是你的事,请不要连累我。”
“还有,我的家人今天来剧组探班,我不希望因为你让他们对我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展弈你……”林梦瑶细白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气极之后也只能一跺脚,嗤笑一声:“玩不起就算了!”
舒心躲在展弈背后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声音,临了就听到了这一句气急败坏的“玩不起就算了”,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看到林梦瑶离开后展弈下意识地去拉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舒心,一伸手却捉了个空,转身一看,她已经背好了书包准备开门:“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展弈拦住她时忽然计上心来:“你刚刚也听见林梦瑶说了,这里保密性不是很好,你现在就这么从我房间里走出去也有被拍到的风险。”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再说了,万一林梦瑶强求不成,恼羞成怒地派人来我房门口蹲守呢?”
“不至于吧。”舒心觉得他把人想得太坏了,“我看林小姐也就是奔着和你419来的,你都明确表示拒绝了,她也应该知道你们俩不是一路人了。”
“可以啊舒心,”展弈玩味地望着她,“想不到啊,你竟然连‘419’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舒心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这几年医学院是白读的?妇产科、泌尿科、皮肤病性病科,这些科室我全都去见习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展弈,今天这种情况你应该不是头一次碰到了吧?”
娱乐圈本就是个大染缸,那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就不存在。而且,展弈不想对她说谎。
“嗯。”他点了点头,随后又立即解释:“但是我从来没做过,真的!”
舒心的目光开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
“舒心。”展弈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对天发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我真没碰过,不信你问宋宇和小冯。”
“展弈,我不是那个意思。”
展弈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见她正襟危坐,用平时在医院问诊时的认真语气问他:“你平时住的酒店房间里有计生用品吗?”
计生用品?!
展弈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房间里放那些东西做什么?”
“预防疾病,同时避免……”舒心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懂的。”
展弈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拜托有人来告诉他吧,她说的“你懂的”,不是他正在懂的那个意思!
舒心对他这种逃避问题的态度很不赞同,皱眉严肃地教育道:“展弈,怀孕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一时的享乐就把可能带来的后果和责任抛到脑后。”
他一脸震惊地露出一副“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的表情,这让舒心觉得跟他动之以情怕是没用,只能轻咳一声,开始晓之以理:“我在妇产科见习的时候见过一些女孩子因为当初没有做好措施前来就医,那种场面真的让人心里很难受的。”
先是生理健康课,后有道德伦理讲座,展弈觉得自己现在是欲哭无泪——他一个自律自持的纯情处男,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她讲什么“怀孕的后果”啊?
长叹一口气,他试图再次为自己澄清一下:“舒心,我……”
“展弈,我想到了。”
话刚开了个头便被打断,舒心望着他,目光坚定地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药来。”
展弈懵住:“又带药?什么药?”
她有些脸红,却还是一字一句清楚地告诉了他:“紧急避孕药。”
“哈?”
“基本的计生用品酒店都会准备,但有时候万一来不及,或者有什么意外情况……”说到这里舒心明显是不好意思了,但医疗工作者的使命感支撑着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个人认为,让女孩子服用事后药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行为。”
“打住!”莫名被教育了半天,展弈终于忍无可忍了。
“没有什么可是。”捧着她的肩膀,他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保证:“你说的那些什么用品什么药,我全都用不上,懂吗?”
肩膀被他捏得有些疼,舒心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用不上”是什么意思?
“展弈。”她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看他的眼睛,照理说医生在看诊时是要直视病人的双眼的,这样才让对方感到被尊重,同时也能让自己尽可能地被信任,可现在她的“患者”是展弈,她不确信自己能不能做到。
冷静下来想想,在她进入医院实习的第一天,学到的第一条行医准则就是“对待所有患者都要一视同仁”,舒心酝酿了几秒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冒犯:“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本来这只是从他的话里得到的一个不成型的猜测,问出这一句之后她却清楚地看到了,展弈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此时此刻,医疗工作者该有的冷静和理性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舒心脸上还是强撑着的镇定,心里却开始明显地慌了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舒心。”展弈忽然唤她,语气凉淡,眸光微冷。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舒心惶然地一步步后退,直到再也没有可退之处,整个后背紧贴着实木门板,一抬头,就是他黑黢黢、暗沉沉的瞳仁。
他的左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俯身时,鼻尖差一点就擦到了她的脸颊。
舒心睁着一双眼睛无措地望着他,心里想的都是:完了,她掌握了展大牌的致命黑料,现在终于要被他灭口了。
正当她脑洞大开时,展弈的右手霍地举起,她下意识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额头上被狠狠地弹了一记,耳边是他气到咬牙又无奈到想哭的声音:“舒心,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啊!”
舒心吃痛地捂住额头,小心翼翼地透过指缝观察展弈的表情,只看到他素日里自诩颠倒众生的那张脸此刻正忿忿地微红着。
“所以,你没病?”她试探地问道。
“当然没病!”
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自己不会被灭口了!
舒心这姑娘最大的优点就是做事有韧劲儿,如今劫后余生,她便契而不舍地将刚刚中断的话题重新捡起来:“要不我把药名发到你手机里,你让宋宇去买……”
“唔……”展弈这次果断地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再提!”他扣着舒心的手腕地把人从门口向屋里拉,舒心刚要开口又被凶巴巴地瞪回来:“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