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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做演员的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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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门声倏地响起,门外传来齐雨菲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舒心蓦然清醒,如同触电般火速将双臂从展弈身上撤离,定了定神后打开了门:“进来吧。”
一进门,见到偶像的瞬间齐雨菲又控制不住地要落泪,展弈见状轻咳一声:“这位医生小姐,要不您再出去冷静一下?”
这个拥抱实在太短暂,他还没来得及体会便被敲门声打断了,这让他真的很怨念啊!
“不用不用。”齐雨菲赶紧仰头止住泪水,再开口的时候嘴巴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瓢:“展弈,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见到你!”
舒心不明所以:“哈?”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活着的你!”
舒心无奈地别过头去,倒是展弈,对此好像见怪不怪一般,礼貌笑了笑:“那今天你见到了啊。”
他一笑,齐雨菲之前所有的竭力忍耐顷刻间化为乌有,转头便抱住舒心痛哭流涕:“天呐,我死了!”
舒心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没死没死,你还好好的呢。”转头对展弈做口型埋怨他:“都是你的错!”
展弈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这个锅我不背。
好不容易让齐雨菲冷静了下来,舒心开始安排展弈的探望计划。介于何小涵患病的部位在心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否则展弈此行鼓舞士气的目的达不到不说,甚至反而有可能影响到她手术前的身体指标。
经过详细的商讨,他们最终确定了以“齐雨菲打头阵,展弈主攻,舒心收尾”的方案。同是展弈的粉丝,齐雨菲负责向何小涵传达展弈要来探望她的消息,主要目的就是将消息循序渐进地渗透进来,以“润物细无声”的效果让何小涵尽量平静地接受展弈的到来。
接下来就是展弈出场了,舒心在这里特地叮嘱了他,务必要发挥偶像的精神鼓舞作用,尽可能地打消何小涵对手术的恐惧心理,为她建立起康复痊愈的信念,同时必须全程关注何小涵的精神和身体状况,绝对不可以让她的情绪有剧烈的起伏。
最后是舒心从医生的角度出发,向何小涵表明医院对于她的这次手术抱有很大的把握,让她相信医生们一定会把她治好,进一步巩固她的信心。
一切准备就绪,齐雨菲首先进入了何小涵的病房。
舒心和展弈在休息室内等她的消息,两张椅子从屋子的两个角落搬过来摆在一起,坐上去后,让人有了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借着这段时间,舒心给展弈讲述了何小涵和纪禹之间的故事,展弈听过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还蛮有情有义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转而说道,“毕竟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一起长大就都会这样吗?”闲聊之中舒心并没有想太多,脱口而出便问了他:“如果有一天我生了重病,你也会像纪禹对小涵那样对我吗?”
展弈一听就不高兴了:“你怎么咒自己呢?呸呸呸!”说着还强迫着她跟着一起“呸呸呸”把刚才那句不吉利的话吐掉。
舒心被他这副迷信而幼稚的模样逗得直想笑,拗不过他执意的要求,还是跟着他一起幼稚地“呸呸呸”了一通。
一阵闲谈之后,齐雨菲敲门进来说:“可以进去了。”
舒心和展弈同时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一起来到了何小涵的病房。
饶是有齐雨菲的预防工作在先,在展弈进门的一刹那,何小涵的眼睛还是刷地一下亮了,苍白的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红晕,望着他惊喜地叫道:“展弈哥哥!”
“你好呀,小涵。”展弈温和地笑着,娓娓向她诉说了来意:“听说这里有一个小姑娘明天要进手术室,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是谁这么勇敢。”
他的平和语气让何小涵放松了下来,害羞地低下了头,回答:“是我啦。”
“这么说,你也承认自己是个勇敢的小姑娘了?”
“本来我还是有一点害怕的,可是展弈哥哥你来看我了之后,那一点害怕也跟着不见啦。”何小涵腼腆地说。
展弈弯腰摸摸她的头,赞许地说:“好样的。”
舒心见状,一颗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走到何小涵面前微笑着说:“小涵,今天展弈到这里就是专程来为你加油打气的,你还有什么愿望想让他帮你实现,要抓住机会哦。”
听了这话,何小涵求助地望着展弈:“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我做得到。”展弈干脆地点头。
得到了回答后,何小涵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想听展弈哥哥为我唱一首歌,就唱《蒲公英的约定》吧。”
展弈一听到歌名就笑了,像是知道内情般地说:“没问题,就唱《蒲公英的约定》,送给小涵,也送给那个和小涵有约定的人。”
浅金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独有的清澈温柔声线在病房里徐徐漾开:“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
探望过何小涵,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展弈看看表:“舒心,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
舒心一愣:“这么快就要走吗?”问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即便不是为了赶行程,像他这样的公众人物,也是不适合长时间待在医院这种地方的。
展弈嘴角弯了弯:“怎么,舍不得我啊?”
“您多虑了。”舒心快速换下了白大褂,“走吧。”
到了地下停车场,展弈磨人的功力再度发挥:“飞机一个半小时以后才起飞,我去机场太早怕被人围观,你陪我在车里坐一会儿吧。”
舒心刚要说他“怎么不早说”,他便眉头紧皱,捂着胃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一大早赶过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他平时录节目赶通告,不按时吃饭是常事,长此以往经常有些胃痛的小毛病。舒心给他准备过一些胃药随身备着,奈何工作环境改变不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见他这幅模样,她不由得心软了,轻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下车快步走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
展弈接过来打开,顿时就开心了:“你给我买吃的了啊,这咖啡还挺香的呢。”
“这是我买给自己的。”舒心拿过咖啡,把另一个纸杯塞到他手里:“你喝这个,热牛奶。”
他笑得十分温顺,接过牛奶,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后便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这样近似着急的吃相看得舒心有些心疼,明明是声名显赫的艺人,却被她一个电话从拍摄现场叫过来,帮了忙后如今正窝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简单快餐。
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句:“谢谢你啊,展弈。”
“谢什么啊。”将食物大口咽下后,他缓缓说道:“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从我出道到现在有那么多的粉丝都在默默地支持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拍出好的作品才是对她们唯一的回报,可是今天我忽然发现,其实我还有很多种回报她们的方式。就像我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一直都在我的身后那样,当她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可以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所以,谢谢你,舒心,是你让我找到了做演员的另一种意义。”
他很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舒心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决定竟然会给他带来如此深刻的思考,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让她有些不适应。
顿了顿,她试着转移话题:“说起来我都没有想到,小涵竟然会让你当场唱歌给她听。”
“也许是因为这首歌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吧,人越是在脆弱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渴望就浮现得越清晰,想要表达的诉求也就越强烈。”
车上的收音机里低声播放着音乐广播,很巧合地,竟然是那首《蒲公英的约定》。浅吟低唱萦绕耳畔,舒心听着听着便走了神。
思绪不知怎么就飞到了初二那年的暑假,她和展弈跟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一起去游乐场,玩过了一些传统项目后,大家将目光投向了那座新建成的号称“全亚洲最惊险最刺激的过山车”上,舒心向来恐高,对过山车自然是敬而远之,便独自在入口处等待大部队回来。
那天的阳光很晒,空气里都是干燥的炙热,她站在大太阳底下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一不留神,脸颊忽然感受到一片清爽的凉意。
再抬头,就看到展弈站在她面前,伸手递给她一杯冰镇的柠檬汽水。
舒心当时诧异得不行,之前大家嚷嚷着要坐过山车时,他明明也在摩拳擦掌地附和,为什么一转头却拐到了冷饮摊上了呢?
像是洞悉了她的不解一般,展弈嫌弃地撇了撇嘴:“那些人太吵了,影响我的乘车体验。”
舒心不解:“坐过山车不就是要尖叫的吗?”
“所以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啊。”说完,他扬起下巴故作傲慢,“我就是不喜欢,怎样?”
后来两个人又说了什么,舒心已经记不得了,脑海里依然清晰的是,在等待大家的那二十分钟里,她咬着吸管喝完了一杯冰镇汽水,而展弈则一直站在她身边,用身高优势替她把洒下来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蓦然回神,展弈已经吃完了三明治,正捏着盛牛奶的纸杯跟着音乐轻轻哼唱,舒心碰了碰他的胳膊:“不早了,你该出发了。”
说着,拉开车门跳下来,隔着车窗对他挥手,“再见啦,展弈。”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表,随即也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吧,我走了啊。”
汽车从停车场驶出,舒心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刚刚还可以再陪他坐几分钟的,只是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勇气听他把那首歌哼完,因为之前已经在病房里听他唱过了那歌的最后一句。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