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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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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近偏远的山路上,几辆嗡鸣着的汽车飞驰而过,吹起了路边老妇潦草的发梢
阵阵的声响直直刺入山路深处,仿佛神秘的远古召唤的号角
“今天怎么有这么多车都往山里进,不会整个北平的车都开过来了吧”路边采花的姑娘拉了拉身边的同伴“不如你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给自己钓到个金龟婿”
女生的同伴被朋友笑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女生也不在乎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说“不过这车也确实太多了点。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车,就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一辆接一辆的往里开”
一旁坐在草垛上歇脚的邻居老妪接起了话头“这些车去的是那里,大概是从前的那些人都回来了”
听到这话那明格外活泼的女生噤了声,住在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山里是什么地方,不过是沉寂了多年一时没有往那边想而已,这下被提起才想起了这么多年保护大家的守护神
这么多年来各地被地头蛇欺压的不在少数,而独独他们这片地头却是因为多年来在德云社的庇护之下从未有过这种遭遇
在他们心里对德云社这个庞然大物,有的不仅是感激,还有与生俱来的对于强大者的畏惧
而他们口中的主角如今正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刚回来的张云雷和孟鹤堂等人被拉着一杯杯的灌酒
许久不见的师兄弟互相说着这些年的遭遇,喝下去的酒都好像变成了一杯杯的感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德纲走上了正中间的舞台拍了拍手,大厅内刹时间安静下来,面对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徒弟们朗声道
“很高兴再次看到你们,而从今天开始大家将从新步入正轨,往后为期一周,没有搭档或者想换搭档的可以开始物色人选了,而今晚,将会有两对搭档率先选出”
郭德纲又卖了回关子才继续说到“小辫儿,把人领上来”
坐在郭德纲不远处的张云雷抖了抖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在全场不可置信或者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淡然自如的缓缓踱步走到了周九良面前
原本满心紧张的杨九郎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愣在了原地,只剩下了眼神如同傀儡一般麻木的跟随着张云雷的动作空洞的移动着
周九良也看到了面前逐渐向他走来挡住了灯光的张云雷,喉头哽了哽,眼神焦急的四下寻找着
张云雷确实是个很好的搭档人选,可是…
他逆着光却没找到那个人
动了动嘴“我……”
张云雷出声打断声音十分冷静,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羞赧,也并不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着什么能够关乎自己余下人生的大事
“别急着拒绝,他在那等你,你是他的”
周九良木讷的转头看到了他没有找到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郭德纲身后,笑着望着他
“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周九良看起来淡定的说了一句,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言语间流露了些许的破涕为笑
而不远处的杨九郎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脑海中的时间被暂停,只翻来覆去的播放着张云雷站在周九良面前的那一幕
以至于他被身边人拍醒的时候,眼中还带着几分哀伤,如同失去了母亲的幼兽般
那人被杨九郎的眼神看的一愣,只顺手指了一下方才张云雷的方向
杨九郎强打起最后的精神看向那边,却看到了笑着向他伸手的张云雷
耳朵终于恢复了功能,听见了张云雷依旧清冷的声音“愿意吗?”
对上张云雷传过来的视线。,那浓浓的戏谑和笑意都快溢了出来,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的点着头,生怕一不小心丢掉了他这视若珍宝的机会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浓厚,身后仿佛有一条毛茸茸的,如同火焰般炙热红艳的狐狸尾巴在摇晃
是在张云雷的注视下,杨九郎的脸一点点烧了起来
周围的师兄弟“嗷”一声扑了过来,疯了一样灌着杨九郎的酒,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去敬张云雷的酒,张云雷也全都照喝不误
渐渐的大概是因为,张云雷一直挂着好脾气的笑,也或许是酒精上头,大家都无法无天了起来,总之来给他敬酒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张云雷也从始至终都是一杯不落的喝了下去
隔着人群,杨九郎偷偷看了眼张云雷心头甜得如同被蜜浸了一般,那般看着遥不可及,宛若云端之上的人,终于,他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一直到宴会尾声,大厅的地上躺了一地醉倒的人,唯独吃过自己配制的解酒药的李九春,磕磕绊绊的迈过地上睡死过去的师兄弟,扛着不省人事的杨九郎连拖带拽的把人扔进了张云雷的云门一院
在德云社还没婚娶的搭档都是住在一起的,美名其曰,培养默契
刚洗漱完的张云雷,看着像死猪一样被扔进来的杨九郎和扔完人转身就跑的李九春,挑了下眉,啧了一声,慢悠悠的走过去,拍了拍杨九郎的脸
见人真的没有反应,皱了皱眉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过了片刻手中拿着两个小玉瓶,张云雷走了回来,打开其中一个放到了杨九郎的鼻子下面,眼看着他打了个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云雷把另一个玉瓶扔到了杨九郎怀里“吃了”说完指了指一个房间“今晚你先住那”
交代完张云雷毫不留情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躺在地上,看着他傻笑的杨九郎。留下
摸不清张云雷想法的杨九郎只能老老实实的吃了小玉瓶里面的药,一点点挪回了房间,上了床,再次昏死过去
而回了房间的张云雷也没有急着入睡,拿来了一张宣纸研了墨,用一手刚劲有力的小楷,写写停停着
刚写到一半,张云雷顿了一下,划掉了一个名字,又想了想,伸手把宣纸揭了下来,团了团扔到一边重新铺好另一张纸,再次低头写着
吸满墨汁的笔尖落在微微发黄的纸面之上,刚劲有力的笔锋在跳动的烛光下盛满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满满的偏爱与纵容,纵然还没有溢于言表,却也已经跃然纸上
直至停笔,一只沾了朱砂的印章盖在了纸张的一角,似乎是一种承诺,又好像是一种无言的炙热
月光柔柔落下,落在了屋内人的肩头,也落在了厢房中醉倒人的胸口
轻轻拿起干透的宣纸,细致的叠好,放在了早有准备的锦盒里,俯身吹灭了烛火,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