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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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两人相对着无言了许久。
林月逐没见过这副样子的周思唯，看起来十八九岁，还有一些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虽然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但仍然活力满满，精气神十足。
实际上他一直是这样的，完全不同于自己总是沉默着、安静着。他就像一个小太阳，永远散发着热量，带给人温暖。
周思唯同样没见过这样少女时期的林月逐。不同于前世高中毕业照里的，她瘦瘦的，也不算太高，黑色长发低低地拢在脑后，黑色的长裙显得皮肤更加白皙，此时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过来，温婉漂亮，感觉拍一张照发网上就可以打上#校园初恋#等tag火一波。
林月逐首先打断了两人的沉默对视，也遏制住了周思唯逐渐跑偏的脑回路。
她回身收拾了下东西，往门外走去，目不斜视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吃个饭，有什么事我们边吃边说。”
周思唯想着确实天色也有些黑了，就也跟了出去。
高中附近没有什么高级餐厅，都是些家常小菜，林月逐想着也不用跟他客气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挑了个面馆进去了。
周思唯坐在面馆里，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初次约会的时候。
林月逐扫了他一眼，稍微琢磨了下，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们都不熟，周思唯约她问她喜欢吃什么，林月逐就说喜欢面食。
周思唯一听，很开心，都是北方人就是这点好，口味都很相似，于是乐颠颠地带林月逐去了一家自己觉得味道很好的小面馆里吃了一顿。
林月逐倒是没说什么，吃得很满意。
周思唯朋友知道他初次约会带约会的对象去苍蝇小馆吃拉面，笑得差点把母鸡引过来。
周思唯后来了解到别人初次约会都吃什么后对此也表示了一些些羞愧，他自己就是做餐饮的，更注重口味和环境，他觉得好吃而且干净，就带着喜欢的人去了，完全没想那么多，跟林月逐解释了一下，听到她表示也并不介意后才稍稍放心。
不过他们的初次约会还不止这些，那天吃完饭后，周思唯感觉时间尚早，就问了一下林月逐想去哪。他当然提前做好了准备，早就选好了电影，订好了票，所以也只是单纯问问而已。
却没想到林月逐也早有准备，她说：“那不如我们去KTV吧？”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周思唯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们刚才吃的是中饭，现在也才下午，怎么就去KTV？而且在他眼里，KTV都是人多去嗨的，喝酒摇色子各种乱唱乱蹦，“啊这……？”
林月逐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了一句，“KTV下午包间很便宜的，我从网上订小包不到一百块就可以唱一个下午。”
“哦，原来是这样。”不对啊……？这不是重点。你怎么这么懂啊？周思唯整个人都懵了，他还以为林月逐是个安静文艺的女生，原来这个认知是错的？
等到坐在KTV里，听着林月逐开始唱歌了，周思唯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林月逐的认知没错，只是对KTV的认知出现了错误。
事实上林月逐没多想，她说来KTV唱歌就真的只是唱歌而已。她闲适地坐在高脚椅上，贴着立麦一首首地唱着歌，慢歌快歌抒情歌，都很适合，她的嗓音温和，高音清亮通透，低音沙哑低沉。
周思唯听着她唱着“快乐当然有一点，不过寂寞更强。难过时候不流泪，流泪也不算伤悲……”，看着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笼罩出一片阴影。
那一霎那周思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跳动了。他在这一刻只想拥抱面前这个惹得他心生怜爱的女人。
不过最终他没去抱，毕竟两个人那时还不太熟，周思唯也就只是陪着林月逐唱了一下午而已。等从KTV出来时，周思唯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但看着林月逐一脸满足，嗓子又丝毫没事的样子，他也就觉得这次约会很完美了。
KTV的约会，周思唯同样讲给了朋友，毫无意外的得到了一通笑侃，还有一句“你们俩可真是直男配直女，这脑回路真是一点弯都不带绕的。”
周思唯本来自己被调侃还有些羞恼般的不好意思，但被说般配又觉得很开心自满，一点不觉自己厚脸皮的回了句：“那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天生一对。”
这些回忆真是想想就让人心情颇好，记忆回笼的时候，周思唯一碗面都吃完了，他勾着唇看着对面林月逐早早就停下了筷子，剩下了小半碗面和汤汤水水，直接就端了过来自己吃了。
林月逐看着他极其自然而然的动作，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旁边桌有对情侣看到周思唯的动作，其中的女生拍了下男朋友的手臂，声音不小的讲了句：“看看人家的男朋友！”
周思唯听见后冲那边笑了笑也没否认，林月逐抿了下唇角默默低下了头。
她从小就有着挑食的毛病，食量也小，吃饭总是剩下不少。小时候剩饭吃不下就给父母吃，认识周思唯后，就都给周思唯吃了。周思唯还曾开玩笑地跟她说过自从认识了她，他每次夜跑都会多跑一公里，就怕吃的多了该长胖了。
林月逐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周思唯的吃相算不上多优雅，他吃得很快，看起来就觉得很香。
周思唯吃饭时从来不说话，不像林月逐是因为本性就话少，周思唯是他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就像他吃饭，那就认认真真吃饭，从不做别的。林月逐以前喜欢边吃边看一会手机，都会被他小小的教训一下。不过林月逐尊重周思唯的习惯，也跟着他改了，变成了吃饭就只认真吃饭，后来竟觉得这样让胃口变好了许多。
等到周思唯吃完了，林月逐稍稍正色了下，没有去管男人脸上的笑意。兀自说出残忍的话：“思唯，我觉得我们就不要再在一起了吧。”
周思唯扬起的唇角一下僵住。
林月逐等着他的回应。他们两个都没有直接说，但从在画室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开始，就已经对彼此都是重生的这一点心照不宣了。
这是林月逐所没想到的，她知道自己是死后重生的，那么周思唯呢？他也死掉了吗？是在自己之后多久？
说白了他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至少五年的时间，林月逐不相信感情，她觉得这段关系没有再维系下去的意义了，这就是她重生了这么久就算有时想到周思唯会觉得痛心又思念，都没有再打算去找他重续前缘的原因。
周思唯一下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结账，又转回来一把拉起林月逐向自己的车上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要说开，还是先去车上，在只有两个人的环境下说清楚。
旁边那桌情侣也听见了那句“分手宣言”，此时看着周思唯拉着人大步往外走，那个女生也不再羡慕“别人家的男朋友”了，在桌下和男朋友牵着手默默地继续吃面。
林月逐小步跑着跟在周思唯身后，看着前方男人严肃的侧脸，他面目英挺端正，不是时下流行审美的花美男形象，面部线条不算精致，而是坚毅硬朗。周思唯曾笑着说自己就是个糙汉子，林月逐却觉得他很有男人味，很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此刻他面无表情，看起来颇为凝重，林月逐一时就有些慌乱。
于是等到了车上，还没等周思唯讲话，她就率先开了口：“思唯，你先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也会重生，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没有想过去找你，我觉得你很好很优秀，你的人生没有我也许会过得更好，也许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自杀的了吧，我的心理有问题，人也不够好。再加上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都会有各自的人生。所以就算现在我们再次相遇了，我也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不要再被我所拖累……”
林月逐感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起自己少言寡语的毛病，她攥紧了手指，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好地表达出自己内心所想，只希望周思唯，不要再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她当然也记得他们在一起时温暖幸福的时光，但正如那句话所言“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她不想在今后因为自己的心理问题等原因拖累到周思唯，那么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他们两个就此划清界限，不要开始。
这样一方面是为了不让周思唯以后伤心，但从更自私的角度来讲，却也是保护了她自己，她缩在自己小小的一隅，害怕伤痛，不敢再探出。
林月逐低着头不敢看周思唯，突然感觉到头上落下了一只温暖的大手，她抬头去看，就感觉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周思唯本来想吻住她乱说话的嘴唇，但看着面前一看就是未成年人的少女，这个吻终是落在了额头，给他内心充满不安的小妻子一点安抚。
“我不需要更好的人，也不需要更好的人生。没有你的人生我又如何过得好？我这五年可都在想你呢，小没良心的。你说你不够好，但我觉得你很好，你又温柔又善良又什么都会，你那么有魅力那么优秀又怎么会拖累我，如果有拖累那也是我们互相拖累。”周思唯觉得自己老婆是很缺少安全感的人，以前他一根筋，又羞于表达，很少夸林月逐，他打算以后要猛夸自己老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林月逐被他说得脸上有些发热，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周思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逗了句：“怎么？现在知道你老公有多好了？还舍不舍得说胡话说分开了？”
“对不起……”林月逐有些悲伤的说：“我自杀后你很难过吧？我当时……状态真的很不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伤你的心，让你难过的……”
林月逐趴向周思唯胸口，声音越来越闷。
周思唯感受到胸口的衣襟透过了些许湿意，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一遍一遍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周思唯打算说点什么转一下林月逐的注意力，于是讲了下他们的初遇，准确的说，是周思唯第一次遇见林月逐的时候。
那天是周思唯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他和朋友吃了顿中饭，就打算回家好好歇息一下享受自己给自己放的假期。
结果下午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和同生日祝贺一起的，还有永远不变的催婚。
周思唯家里有三个儿子，他排行老二，家里弟弟比他小三岁，如今也已结婚半年多了，只有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家里人对外谈起二儿子，除了骄傲的说他在北京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很优秀，就是苦恼地说着他一直没有对象。
关于这一点，周思唯也不是不想谈，他自己条件还可以，早年一直忙着事业没有闲心谈恋爱，现在他倒是有了时间但总找不到合适的人。
别人一问起他为什么找不到对象，他就说没感觉，事实上他也说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感觉，他平时糙得不行，一到谈对象倒是一点不想含糊，没有让他心动的感觉，那就是不行。
那天他被父母念叨得烦了，连休息也不想休息，直接开车往郊外去，想找个风景好又清净的地方歇着。
很巧合的，那天林月逐就在郊外写生，她每个月都会抽出一天来写生就当是放松，这个地方离她家不远，又有水有树有林，风景很适合用来画在纸上，于是她总来这里画画。
周思唯来到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色，河水边长发飘飘的女人，看了看画板，又侧头看了看水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一刻眼前仿佛有一张水墨画，宁静淡雅着，让周思唯从下午起就有些烦躁的内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在安抚着他的内心。他就那么默默地看了许久，继续看那个女人安静地画画，在此间天地，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气氛缓慢流淌着。
那弯弯的笑眼和飘扬的长发就这么被记在了周思唯心中，他承认，他在那天就有些动心。
后来，身边的朋友也似玩笑似认真地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周思唯实在不想去应付，但后来也是一个偶然，不知转了几转关系的朋友给周思唯发了一张林月逐的照片要介绍给他，说她性格温和人很好，条件也还可以。那时她还肉肉的，但眼睛很大很漂亮，个子又高挑。周思唯记得她，记得那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于是也就同意了这次相亲。
再后来，周思唯在与林月逐的日渐相处中，也被她所吸引，关系也就顺理成章地变化着，交往一年后，他们结婚了。婚后周思唯了解到林月逐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相亲前就见过，他也不怎么好意思讲什么自己差点就一见钟情了，所以这事林月逐至今都不知道。
如今听周思唯这么认真的说着，她着实有些不敢相信，但她出去写生的习惯周思唯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他很忙，她又自认这只是小事。而且周思唯也没必要编这种话来骗她。
她一时感叹，命运可到处都有着巧合啊。
周思唯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没忍住又在林月逐的脸上亲了一口，大言不惭道：“老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简直太有缘了，真是天生一对。”
林月逐红着耳朵冷着脸推开他，只觉得周思唯重生后怕不是脸皮也重生了一层，他以前可没有这么爱花言巧语。
出于对感情的不信任，林月逐仍是不太敢松口，她小声问了句：“那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林月逐只觉得自己此刻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在内心唾弃了自己半天，等着周思唯的回应。
“从我初次见你到如今，我已经喜欢你了九年。人生也没有几个九年，我能喜欢你一个九年年，就能喜欢你两个、三个、十个九年。前世，我喜欢你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今生，我也将喜欢你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林月逐内心触动，突然想到了被传得几乎烂大街一句话，只觉得很适合他们俩。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重生一世，发生了太多改变，她和周思唯也变了，但她仍然最喜欢这个男人，这个永远包容她温暖她的男人。
林月逐伸出手拥着他，只希望，这一次，他们能够真的相伴余生。
“老婆，你现在抱起来好硌手。”某人傻愣愣的语气打断了林月逐内心涌起的感慨。
她默默直起身坐会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冷冰冰地甩了句：“赶快开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