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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过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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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鱼儿并不知后面发生的事,待二人走后,它在天池中游了几圈。天池峰上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灵鹤们在水中嬉戏。
现在的鱼儿对灵鹤也不惧怕了,悠然地从一只灵鹤身边游过。有一只灵鹤发现了它,走过来要将它吃掉,它身子一动,便将灵鹤甩开。那只灵鹤也不以为意,又去找别的吃食了。
在天池中游玩了一阵,玩得累了,正想寻一处荷叶下休息一番,就看见那少年苏木乙又来到了亭台之上。
他站在亭台上,目光定定地望向南方,一动不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衣袂飘飘,微风吹起他的长发,脸上却显现出忧虑的神情。
以往鱼儿见到他,都是光明开朗的,仿佛圆珠润玉一般,见之便会心情大好,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忧郁无奈,好像有着什么沉重的心事,不能开怀。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鱼儿心想,“和我说一说也好啊,虽然我口不能言,但我会用眼神鼓励你的!”
苏木乙在亭台上怔怔地望了半晌,回过神来,就看到鱼儿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微笑道:“灵儿,今天让你见笑了。那是我上山之前的师姐,名叫朱重紫。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玩闹,已经习惯了。她是女孩子嘛,总要让着她点。”
说完,脸上居然有些发红,用手摸了摸鼻子:“奇怪,我为什么要解释?”只觉得鱼儿的眼神有些促狭,不由有些尴尬,脸上愈加红了。
鱼儿却有些莫名其妙:“他的脸为什么红了,是刚刚掉进水里生病了吗?”
苏木乙面向南方,坐在亭台的边缘,又出了会神,身上那种抑郁的气质散发出来,引得鱼儿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了。
突然听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灵儿,我心中有许多话,也不知能够对谁说。只是身上背负了太多,压得我都要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找人说一说,总是压在心里,迟早要被压垮。”
“别人我是信不过的,你是一只鱼儿,虽然开启了灵智,但是没有修为,说给你听,倒是不打紧的。”
“我的父母本是中洲南部一个小门派的下人。那个门派叫做无极宗。宗主朱明山待人极好,很是照顾我的父母。他见我有修炼的资质,便将我收归门下,传我修炼之法。灵儿你说,他对我是不是有再造之恩?”
“师父有一女,便是阿紫姐姐了。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她性子活泼跳脱,总是想着法子捉弄我,我也总是让着她。她虽然总是捉弄我,对我其实是极好的,不许别人来欺负我。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师兄将我修炼的灵石克扣了一些,被阿紫姐姐知道了,将那位师兄教训了一顿,把灵石要了回来,还多给了我一些。”
“修炼之余,我们还一起创练了一套剑法。我让她给这套剑法取个名字,她说是我们二人创建的,不如就叫紫乙剑法吧。我很是高兴。”
说着,苏木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那一段甜蜜的时光,带给他无限的快乐。
沉浸在那段美好的时光中半晌,苏木乙又道:“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决定,此生非她不娶。虽然我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看不起我这个下人的儿子的。我想我可以努力修炼到足够强大,然后保护她,让着她,这样她就可以改变她对我的看法,然后嫁给我,此生相敬相爱,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延续,延续到我足够强大,延续到我娶她的那一天,延续到我和她一起天荒地老。直到那一天。”
苏木乙紧皱眉头,露出思索之色,道:“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二年前的一个晚上,师父外出回来,将大家都召集在大厅之中,告知众人无极宗将要解散,让大家速速收拾东西下山,走的越远越好,从此再也不要回来,也不准再提自己是无极宗的弟子。”
“众人都是大惊,急忙问出了何事,师父却并不说明其中原由,只是催促众人快快离开。师父作为一宗之主,平时素有威严,众师兄弟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违拗。”
“待众师兄弟出了大厅,师父将我和阿紫姐姐叫住,来到练功房中。师父刚一坐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我和阿紫姐姐大惊,急忙上前扶住师父。”
“师父摆摆手,示意听他说话。师父言道,他此次外出归来是,遇到了魔教中人,被围攻重伤,虽然突围了出来,但魔教的人心性狠辣,睚眦必报,不日定会前来攻山,是以让众人下山远避,无极宗从此是不复存在的了。”
“我见师父神情落寞,往日里颇具威严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萧索,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不由道,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了!”
“师父苦笑一声道,魔教人多势众,咱们不是对手,徒增伤亡罢了。我思索魔教在我无极宗出现,应该不是巧合。难道是因为……”
“师父急忙起身,去密室拿出了一只玉盒。那玉盒巴掌大小,上面贴了数张符篆,将玉盒牢牢封住。”
“师父拿着玉盒,手居然颤抖起来。他神色复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晌,这才伸手将玉盒上的封印符篆揭开,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截指骨。那指骨光滑圆润,散发着莹莹毫光,玉盒刚一打开,竟然蠢蠢欲动,似要破空而走。”
“师父脸色一变,一道法诀打入指骨中,那指骨这才停止下来,静静地躺在玉盒之中。只听师父缓缓道:这截指骨是咱们这一派的创派祖师在数百年前从一个秘境中得来的。他老人家从这截指骨中悟出了无极心经与截天指,在当时的仙道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后来他游历到此,见此地山清水秀,于是在此地定居下来,创立了咱们无极宗一脉。”
“师父又道,师祖他老人家临终之时,将这截指骨传与我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后你师祖临终时又将之传与我,并言道此物内蕴无穷奥妙,就是穷其一生也探索不尽,似有一丝机会,得窥长生之道,但其干系甚大,牵涉天机,万不可轻露,否则招致灾祸,悔之晚矣,切记切记!”
“我拥有此物数十年,也自负聪颖过人,初得之时不时将它拿出参悟,却始终没有参悟出什么来。后来渐渐地对它失望了,将之封印后也就不再管它了。想来魔教中人此次来咱们无极宗,应该是为了此物了。”
“师父说罢,看着我道,阿乙,现在我将它传与你。你天资聪颖,或可从中得悟什么也未可知。只是现在此物法相已露,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带在身上可就危险无比了。如何抉择,全在于你。言毕,目光炯炯地望着我。”
“我看师父殷切的眼神,知道已别无选择,伸手将玉盒接过。师父见此,十分高兴,道:好孩儿!希望你能够从中得悟天机,以后再立无极宗,我就算立时死了,也有面目去见咱们的师祖了!”
“我当时手捧玉盒,只觉得沉重无比,身上沉甸甸的,仿佛有万斤重担压在肩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