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多年》这是小歌

6、第五章 奶奶讲过的故事

　　夏夜在街上乘凉，两个小硬板凳，一条用絮了的毛巾或随便一条轻便的旧衣服驱蚊，雪燕在奶奶两腿之间抬头看月亮。
　　时间富余就得想方设发把它打发掉，那年月里没互联网娱乐，电视看烦了就讲故事。雪燕长大后常想，老一辈讲的故事真该记录下来，集结成册，世代流传。
　　奶奶讲过情节最复杂的故事莫过于笤帚疙瘩饭箸丫。
　　故事是这样的。早先，有一个大娘带着孙子回家，走到一口水井边，口渴劳累坐在井沿边歇息。谁知道皮猴子精守株待兔早就在这等着了，它变成一个女的。
　　“大娘，我看你头上有虱子，我给你抓抓？”
　　大娘就让它抓，“哎呦，疼！怎么割肉似得！”
　　“大娘，你虱子真多，得使劲儿抓。”
　　“哎呦，轻点儿！”
　　“大娘你忍忍。快抓完了。”大娘就让皮猴子精一指甲盖、一指甲盖给揪着吃了，皮猴子精吃完大娘，又吃了她的小孙子，换上大娘的衣裳，□□夹着没吃完的大娘的几根手指头，去了大娘闺女家。
　　哐啷哐啷敲门。
　　笤帚疙瘩饭箸丫从门缝看到一个头披黑布的人问：“谁？”
　　“你娘。”
　　“俺娘说话不是这个声音。”
　　“我感冒嗓子哑了。”
　　“小什么来？”
　　“小什么赖了你姥娘家非要多住几天，我自己先回来了。”
　　开了门，娘往里走，笤帚疙瘩饭箸丫看着娘胯底下鼓鼓囊囊夹着东西。问：“娘，你□□夹着什么东西？”
　　“上你姥娘家，她给我一把胡萝卜压咳嗽。”
　　笤帚疙瘩饭箸丫把娘请进门，娘骨碌一下上了炕就侧着身躺着，在那巴嘎巴嘎啃东西。
　　“娘，你吃什么？”
　　“嗓子不舒服，吃胡萝卜压咳嗽。”
　　“娘，给俺也尝尝。”皮猴子精把几根指头扔给姐俩儿，看着一根手指头上有她娘的戒指。姐俩儿四眼相对流眼泪。
　　等皮猴子精睡着了，姐妹俩悄没声商议好替娘和儿子报仇的主意。
　　第二天早上，笤帚疙瘩用一根绳子绑住箩筐，绳子搭在院中大树枝上，饭箸丫坐在箩筐里，笤帚疙瘩一把一把往下拽绳子，把饭箸丫升拉到大树顶端。
　　皮猴子精见了问：“嫚儿，你俩干什么？”
　　“村头有唱戏的嘞，在上边看的清楚。”
　　“拉我也上去看看。”皮猴子精钻进箩筐，笤帚疙瘩开始撸绳子，上到树中央，哐地一下松手。
　　“哎呦，嫚儿，摔死我了，腚磕的生疼。”
　　“娘，刚才手滑，这回好儿好儿抓紧了。”
　　这一回，筐上到树顶，啪地松手把皮猴子精摔死了。
　　姐俩把皮猴子精埋在屋后。过了几天，坟头长出灰扑扑的菜，姐俩割了菜包包子，包完放大锅里蒸。饭箸丫在烧火，包子蒸好了要掀锅盖却怎么也掀不开。笤帚疙瘩从街上找来铁匠，斧头从锅盖当中劈开。亲娘来！一锅小皮猴子精扑棱棱往外爬。
　　姐俩儿晚上也不敢在家里睡，小皮猴子精直往炕上爬。姐妹俩个就坐在大门口哭。门口经过一个卖针的问：“嫚儿，哭什么？”“俺家里皮猴子精往炕上爬，俺不敢睡觉。”“别哭了，我给你们两包针，晚上睡觉你们把针插到炕沿上。”姐妹俩买了两包针插在炕沿，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小皮猴子精全被扎死了。
　　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奶奶讲故事时嗓音是低沉的，低沉滋生神秘，奶奶讲故事时思路清晰，每次都一字不差。想必这些故事早已烂熟于心，由奶奶的长辈讲给她，她又讲给自己的五个孩子和孙子孙女辈。奶奶的故事主题无外乎善良正义，行好事者必有报偿。
　　故事二：
　　一个人突然发家，盖了几间新瓦屋。他哥哥嫂子都眼馋，嫂子指使哥哥去问那个人：“小什么，你上哪发的财？”
　　小什么说：“我在什么地方种了两畦高粱，等着高粱熟了该收了我就去地里，一看都光头了。有只鸟飞过来说是它吃的，它给我说‘你的高粱是我吃的，但不白吃你的，我给你说个地方那有座金山，你明天早晨拿个袋子去捡金子吧，但千万得在太阳升到当央前下山，要不就没命了。”
　　哥哥学弟弟的样，在相同地方种了两畦高粱，高粱熟的时候去收，一看光杆了，一只鸟飞过来，让他拿着麻袋去哪座山头拿金子，嘱咐他：“千万在太阳升到当央前下山。”他哥哥拿了两条麻袋，想把两麻袋都装满，太阳越升越高热的他满身大汗，他捡啊捡忘了看日头，结果让日头晒化成汤了。
　　故事三：
　　有个大户人家，家里闺女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呕吐，请了好些大夫都治不好。家里张贴告示四处寻医，这天有个年轻大夫找上门说自己能只好他闺女的病。
　　这家人先摆酒设宴好酒好菜的招待大夫，年轻大夫吃完饭喝好酒满脸通红，去厕所蹲坑，一边方便一边搓脖子梗上的灰。灰搓下来用手团成几个小圆球。出了厕所把几颗灰球给这家老爷，说让他大闺女把药吃了。大闺女吃了药呼噜噜一顿上吐下泻，吐完了病就好了，老爷高兴坏了，把闺女说许配给了这个年轻大夫。
　　故事四：
　　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吃饭挑三拣四，每次吃饺子都把边咬掉不吃。后来他不在这干了去别处谋生，结果混得不好沦落成乞丐，四处乞讨，这天要饭要到以前的主子家门口，旧主让他等一下，一会儿从家里拿出一堆饺子边。“这全是你以前扔的饺子边，我都给你留着呢。”旧管家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地吃下原先嫌弃的饺子边。
　　故事五：
　　一家的大闺女被拐卖到山沟里，关在一个小黑屋。大闺女趁着歹徒出去喝酒跑出去了，四下全是荒地没有人家，跑啊跑了好远跑到旁边一个庄，看到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就过去敲门，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回了家。
　　故事六：
　　一天晚上有个人在地里走路，走着走着听见有人在说话。寻声过去躲在苞米堆后偷听，一个人说自己得到一个小磨，只要对它说“小磨一转，饽饽、肉一大盘。”它就变出来饽饽和肉。说自己把它藏在了哪。偷听的人去那地方找，得到小磨从此吃喝不愁。
　　故事七：
　　古时候，一个人参加科举考试，他写的文章特别好，就是有一个字少了一个点，但因为这个人平日里老净做好事，其中就喂过蚂蚁，结果几只蚂蚁就趴在缺一点的地方当那一点，这个人最后也中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