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开除 ...
-
叶初九被学校开除了，当这个消息从学校的广播里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学校的同学们都震惊了。
而叶初九被他当体育老师的爸爸在全校师生面前一脚踹到地上，当第二脚又踹下来的时候，叶初九抬起一脚，正跟他爸的脚击了个掌，他爸爸被撅了个趔趄。在他爸还有些愣怔的时候，叶初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往校门外飞快地冲出去。白雪皑皑的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两排脚印。
叶茂盛，也就是叶初九的爸爸，旋即也离弦之箭一样追了上去，全校师生看着这父子俩一个追，一个逃。同在队伍里的赵小飞和孙磊对看一眼，“这算什么大事就把九哥开除了？”赵小飞急得直跺脚。
“你跟我说有个鸟用，走，去看看吧。”广播还没结束，在历数夜初九曾经犯下的各种“罪行”，比如翘课、打架、骚扰女同学，每一个影响都特别坏，还带坏别人。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不怎么上课的夜初□□习成绩其实一直名列前茅，让那些认真学习还追不上他的人气得头顶冒烟。
叶初九跑出了学校，就往学校后面的山上跑，越往山上跑，覆盖的雪越厚，两人凌乱的脚步把静谧的白雪踩出一个个脚印，远看踩下去的坑黑洞洞的，像白色桌布上划的乱糟糟的划痕。
后山不高，夜初九和赵小飞他们平时没事儿就在山上BBQ，他很熟悉这座山。叶茂盛也熟悉，他喜欢逼着自己的学生晨起爬山，无论寒暑冬夏，被无数学生抱怨过。可是叶茂盛曾经是短跑运动员，他信奉“强健的体魄是学习的基本条件”。
“你给我站住，你平时翘课逃学谈恋爱就算了，你还敢吓唬老师？”叶茂盛捡了根枯枝指着叶初九。“你还把老师吓出心脏病，叶初九，你能耐大了，还被开除，开除，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那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条冬眠的小黑蛇，我捡到了放书包里，是她非让我拿出来，然后给她自己吓晕了，能怪我吗？也太不禁吓了，”叶初九站在离叶茂盛几米远的地方，脸色微红，呼出一团白气，胸脯剧烈起伏，不是因为逃跑，是因为生气，他气愤地瞪着自己的爸爸。
“你把老师吓进医院了，你还有理了，我今天非打死你。”叶茂盛追到叶初九面前，抬起枯枝就往他背上抽去，叶初九双手抱着头，任由他打，紧咬着牙，一句也不坑。
那枯枝一下一下抽打在夜初九背上，他黑色的棉衣上被抽出一道道凹痕，在寒冷的冬天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叶初九抱头看着地上的白雪，狠狠咬着嘴唇克制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确实觉得把老师吓出心脏病这事儿自己错了，他认打认罚。可还是止不住地鼻子泛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他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能哭，那太怂了。
盯着晃眼的白色雪地，叶初九有些眩晕。
“嘎嘣”一声，枯枝抽断了，叶茂盛手里拿着只剩一半的枯枝，喘着粗气。
夜初九缓缓直起身，瞪着他爸爸：“打完了吗？”
“你这啥眼神？还没觉得自己错？等回家看我收拾你。”叶茂盛一抬手想去拎儿子的脖子，却没意识到现在叶初九已经长到183了，不再是小时候被他拎脖子打的小孩了，他只能改拽衣领，“走，去给张老师当面道歉。”
叶初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茂盛拽了两下硬是没拽动。“你现在翅膀硬了？”
“你怎么只知道揪着我的错？学校要开除我的时候，你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学校要开除我的时候，你帮我想过哪怕一点儿办法吗？”叶初九挣脱叶茂盛，叶茂盛差点滑倒。
叶茂盛沉默以对，叶初九冷笑一声，往山上走去，深一脚浅一脚，越往山上，积雪越厚。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也美得不可方物。叶初九站到山顶上的时候，看着银装素裹的远方世界，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学校，他熟悉的人们都在山下，远离他们，嘈杂的世界突然好安静。
山顶上有个小木屋，是他和赵小飞、孙磊他们的秘密基地，里面藏着他的宝贝滑雪装备，因为家里地方狭小，奶奶不让他放在家里。
叶初九从木屋前的小瓦片下拿出钥匙，打开小木屋的门，这个木屋很小，但能够容纳一张沙发床垫，还能放些烧烤架子，最重要的是能够放得下他那对长长的滑板，跟他的身高相仿。那抱着滑板，拿上护目镜，出了木屋，走上山顶，对着空旷的山野大喊了一声“go”。
刚刚转身准备回家的叶茂盛听到这声大喊，刚回过身，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山顶上俯冲一跃而下。
叶茂盛吓得腿都软了，呼吸停滞了一瞬，等他回神重新呼吸的时候，立马冲向山顶，边跑边喊着叶初九的名字，又大喊儿子，在雪地上摔了几跤，爬起来又继续往上跑，眼泪糊在脸上，结了冰。头脑一片混沌，满脑子都是叶初九跳下山的画面。
叶初九俯冲而下，身体半蹲着，屁股后倾，双手置于身后，像雏鹰起飞般，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耳边嗖嗖的风声像野兽的鸣叫穿过耳膜。滑板飞向空中，腾空而起，整个人失重般离开大地，飞往蓝天白云间。这感觉太爽了！“爽”——叶初九在滑板下落中大喊！
叶茂盛连滚带到了山顶，往山下俯视，却见叶初九滑着滑板俯冲到山下，却在落地的时候摔了下去，整个人连带着滑板一起滚到雪地里。叶初九是故意摔倒的，他本来已经稳稳落地了，可是他突然闭了眼，心一横，连落地的姿势都不再保持，就那样放任自己摔下去——疼能让人忘记很多事。
叶初九没受什么伤，他听到他爸爸在山顶上面喊他的名字，但是他没搭理，他意识清醒，拿下了护目镜，头枕在胳膊上，看着晴空下的蓝天白云，感觉真好！
叶初九上到山顶上的时候，他爸坐在山头，脸冻得发红，看他上来，二话没说，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接下来三天，叶初九都关在家里没出门，奶奶在屋里骂着“上梁不正下梁歪”，被爷爷训了一句“少说一句”，奶奶在屋里吼：“我说的哪不对了，他这样都是随了谁啊，还不是他那个便宜妈……”叶初九冲出去随着他奶奶吼：“您也是上梁，您就这样，还指望我能长正了啊。”叶初九吼完回屋，把门摔得哐当响。后来他奶奶又骂了养了个白羊狼，断断续续骂了很久，才住了口。
叶初九打开电视，声音开到了最大，然后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赵小飞和孙磊来看他，给他带了他喜欢吃的猪蹄儿，这俩跟叶初九一块长大，是铁打的发小。赵小飞捏着叶初九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原本英俊的脸肿了半边，“你说你作什么死？你爸当时以为你跳山了。”
“我没那么蠢，我还没活够呢，凭啥跳山，他们怎么不去跳？”叶初九抓起猪蹄儿就啃，“筋道，这天下的猪蹄儿就你们家好吃。”叶初九对着孙磊竖了个大拇指。
“九儿啊，你以后咋办呢？”孙磊没心情跟他嘻嘻哈哈。
“凉拌呗。”叶初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手拿猪蹄儿，一手还玩着某款射击游戏。
孙磊看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就想抽他是，伸手去夺他的猪蹄儿，叶初九快速闪避，孙磊抢了个空，俩人打打闹闹的，赵小飞把孙磊脸一推，“让他吃，胖死他。我这个月练出两块腹肌了，九儿啊，来比比……”
三人正在屋里瞎闹，突然就听到外头一阵喧闹声，一个陌生的女声传进来，嗓门亮堂。
“啥声儿啊？”赵小飞开门往外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见我儿子。”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叶初九一听这声愣了一下，腾地从床上窜下来。
“你没资格见儿子，儿子是我养大的。”叶茂盛的声音震天响，“你哪来的滚哪去，老娘们儿乱嚷嚷什么。”
叶初九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大门口，当那个扎着满头脏辫、穿着黑皮衣、脸上带着坚毅相的女人出现在他映入眼帘的时候，叶初九有点懵。同时让他更懵的是，车里还下来一个高个子的男孩，看样子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目测身高也跟自己相仿，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脚蹬一双aj。皮肤嫩白，双眼叠皮，眼睛大大的，晶亮晶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头发蓬松，他看见叶初九，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朝他摆了摆手，叶初九抬手回应了一下。
叶初九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人是谁的时候，那个跟他爸爸争执的女人突然朝他走来，那半边高肿的脸太过明显，那女人几乎立刻转身朝叶茂盛瞪了过去：“你打我儿子了？”
叶茂盛见陈珍妮怒气冲冲，躲避着她的眼神：“就他闯那祸我都打轻了。”
陈珍妮——叶初九的妈妈，一听她前夫这话，立刻转过身冲到叶茂盛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叶初九被这“啪”的一声给惊吓到了，叶茂盛也给打愣了，他刚想还手，陈珍妮突然从地上一块砖就要往叶茂盛脸上拍。叶初九慌忙跑过去，一把攥住陈珍妮的手，“够了，别闹了！”
陈珍妮一看叶初九脸上那高肿的淤青，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拿开叶初九的手，拿着砖头指着叶茂盛：“你凭什么打我儿子，这么些年，我儿子跟着你，不是我养不起他，是法律上把他判给你了。你这狗东西，还敢打我儿子。”
叶初九从来没见过陈珍妮打人，没听过她骂人，从小到大，他见过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十岁的时候过生日，陈珍妮来看他，一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出现在他学校门口的时候堵住他的时候，他以为是什么□□或者人贩子，他从来没见过女人剃光头，那视觉冲击太大了，所以那次见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开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