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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就是女流氓 桂公公夜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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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宜羞愤气急,待要伸手打她,忽听得门外叩声轻响。
韦小宝警觉,用手敲桌回应。
只听门外之人朗声说道:“桂公公你睡了没有?”却是个陌生声音。
小宝道:“我要睡了。你明日再来。”
门外那人又道:“下官瑞栋。”
韦小宝吃了一惊,道:“啊!是瑞副总管驾到。不知有……有什么事?”
瑞栋是御前侍卫的副总管,韦小宝平时和众侍卫闲谈,各人都赞这位瑞副总管武功甚是了得,仅次于御前侍卫总管多隆,是侍卫队中一位极了不起的人物。他近年来常在外公干,韦小宝却没见过。
瑞栋道:“下官有件急事想跟公公商议。惊吵了桂公公安睡。”小宝道声“无妨”,披衣开门而出。
她与多隆私交不错,此时却仍揣了匕首,笑嘻嘻踱到瑞栋面前。只听瑞栋道:“适才奉太后懿旨,说今晚有刺客闯宫犯驾,大逆不道,命我向桂公公查问明白。”
韦小宝一听到“太后懿旨”四字,便知大事不妙,当即眯起眼睛,说道:“是啊,我也正要向你查问个明白呢。我听皇上说你与刺客勾结,本来不信。可是今天见你,又不得不信了。”
瑞栋大惊失色,忙回道:“这又如何扯到小人身上?”
韦小宝嘿嘿一笑:“瑞大人,你是真不懂么?你一公干刺客就到,你一回宫刺客又跑了,这里面啊,嘿嘿嘿嘿……”
瑞栋瞧她神色狡猾,怒道:“太后说你最爱胡说八道,果然不错。桂公公,且跟我去罢!”
韦小宝一时骗他不到,急忙身子一侧,道:“捉你的人来啦!”反身便往屋内跑去。
瑞栋脸色大变,转头去看,见身后无人,知道上当,急追入房,纵身伸手,往小宝背上抓去。
小宝叫道“苦也”,翻身跳出窗外。终究被他掌力所及,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摔入了大水缸中。瑞栋哈哈大笑,伸手入缸,待要抓她,突然小宝冒出头来,一张嘴,一口水喷向瑞栋眼中,跟着身子前纵,扑入他怀中,左手搂住他头颈,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一把短剑从他胸口直划而下,直至小腹,剖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自胸至腹,鲜血狂迸,突然之间,身子向后倒下,就此断了气。
“辣块妈妈,敢诓老子!”小宝嘿地一声,伸手一抹后背,却是满手冷汗。
她伸手往瑞栋怀里一探,果然捞到一沓银票,突然手上一重,掌心用力,一个布包被拉了出来,小宝再看,一个经幡包裹的物事掉了出来,竟是《四十二章经》,当下气得踢了他一脚,心道:你奶奶的,我为小皇帝出生入死,也不过拿了这些东西,你给老女人当牛做马,就敢得这许多好处,你又不姓王!
她心中愤恨,不忘将这本经书也塞入怀中。她为防身,那些海大富的毒药都随身带着,此刻灵机一动,将那化水浇地,顷刻之间,一个高壮男人便化作血水。
方沐二人躺在床上,眼见小宝性命危急,均不顾暴露,赶了出来,小宝见小公爷鞋子倒穿,裤脚挽起,一副狼狈模样,心里先笑了出来,再见方宜披着外衫,里衣松松垮垮,露出肌肉坟起的胸腹,一时风流之心大起,“哎呦”一声,假装受伤,整个人都矮了下去,方宜离她最近,不假思索,便靠近搀扶,小宝将脸贴在他裸 露的肌肤上,只觉得全身发烫,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沐剑平觑见她如此不入流,伸手往鼻上一刮,吐舌做羞,小宝眼睛一闭,只做吓坏,身子软作一团,方宜不虞有诈,急忙抱起她进屋。
小宝哼哼唧唧,贴在方宜胸前不愿动弹。沐剑平轻轻拉起她,问方宜道:“方师哥,你是一个人来皇宫的吗?吴叔叔他们没有跟你一起?”
方宜“啊呦”一声,道:“吴师叔他们被鞑子抓住,现下也不知怎么样了?”
沐剑平“啊”地一声,面上现出担忧,“吴叔叔他们也被抓了,那刘师姐呢?”
听见“刘师姐”三字,方宜脸上一红,摇头道:“咱们为沐王府做事,左不过就是个死罢。”
小宝听得他声音颤抖,显是情意绵绵,心里一酸,呵呵道:“鞑子抓人,也要审讯,只怕你们沐王府的几个,也未必就要死了。”
方宜怔愣在地,突然拉住小宝衣袖,道:“妹子,当真能让他们都活命么?”
小宝眼珠骨碌碌一转,嘴角微扬,道:“我韦小宝平生不做好事,你又不是我老公儿子,我和你们沐王府也马马虎虎,我为什么要他们活命?”心中却想:小皇帝现在疑心越来越重了,这些人进宫总不是为了偷吃的,只怕要被喀喇一声,脑袋快快地掉。
方宜信以为真,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小宝双腿,说道:“桂姑娘,你大慈大悲,你救救她吧,她一个女孩子,落在鞑子手里,要受苦了……我……我对不住她……”
此前小宝对方宜不甚恭敬,揩油戏弄,对方心中愤懑,自然不假颜色,此刻他真情流露,哀哀求恳,小宝心中酸楚,想到:姓方的性子骄傲,竟然肯为这姑娘如此求人,看来倒是真心。当下叹道:“我桂公公说出话来,倒有不少人肯听。可是方公子啊,你要怎么求我?”
方宜见她贼忒兮兮,显然不安好心,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始终不肯低下头来。沐剑平摇头道:“桂姊姊,你肯帮人,用不到人家开言相求,那才是侠义英雄。”
韦小宝摇手道:“不对,不对!我这个侠义英雌就最爱听人家求我。越是‘好娘子、亲老婆’的叫得亲热,我给人家办起来来越有精神。”
方宜迟疑半晌,道:“亲妹妹,好妹子,我求你啦。”韦小宝板起了脸,道:“要叫老婆!”
沐剑平道:“你这话不对了。我师哥师姊是一对儿,刘师姊才是他娘子,就算男子汉三妻四妾,我师哥也是爱极了师姊,不肯娶旁人的,他不能叫你老公。”
韦小宝道:“不行,她嫁你师哥,老子要喝醋,大大的喝醋。那就叫她关在牢里好了。”
沐剑平道:“我师姊人是很好的,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韦小宝哼地一声,道:“再好我也不喜欢她。”待见方宜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突然恶作剧扯了扯他腰带,他一边推拒,一边狠瞪过来,小宝这才哈哈大笑,大笑声中,提着令牌,走出屋去,反锁了屋门,带着两个随从太监,径往御膳房走去。
原来到了她和钱老本约定碰面的时候。
相较上次,因着方宜等人入宫行刺,宫中各处戒备森严。
小宝来到御厨房中,只见钱老板满脸堆欢,道:“桂公公,小人那口‘花雕茯苓猪’当真是大补非凡,桂公公吃了之后,你瞧神清气爽,满脸红光。小人感激公公照顾,又送了一口“燕窝人参猪”来。”说着向身旁一指。
只见一只模样漂亮的白毛小猪在竹笼之中不住打圈子。
小宝点了点头,冷冷淡淡将手一招,那钱老板挨近身来,叠着手帕,将手往她脉搏一搭,道:“啧,啧,啧!桂公公吃了‘花雕茯苓猪’的猪肉,脉搏旺劲,果然大不相同。”果然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小宝只御厨房中耳目众多,也不便多问,挥手便叫他退下。宫中太监向来倨傲无礼,众人见了,也是习以为常。
钱老板知心意已到,点头哈腰,哈哈一笑,说道:“这是小人一点孝心,不敢麻烦公公。”说着请了几个安,退了出去。
韦小宝入宫时候太小,韦春花又不曾教训,是以虽长得一张聪明面孔,却是大字不识,偏生这纸条系名家所写,字字飞连,更叫人不知所云。所幸她金屋藏“娇”,有小公爷、方宜在旁,小宝心里暗骂,面上笑嘻嘻地推开屋门,果然见到这对师兄弟倚在床头,喁喁细语,见到小宝前来,方宜眼睛一亮,道:“桂……桂姑娘,你可查到……”说到这里,有些结结巴巴。
小宝道:“刘姑娘的事,我还没查到。宫里侍卫们说,没抓到姓刘的人。”
方宜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多谢你啦。却不知是不是给他们杀了。再说,师妹即使给捉到了,也不会说是姓刘,大伙儿说好的,都冒充姓夏。吴三桂的女婿姓夏。”
小宝莞尔一笑,道:“原来你们沐王府一个个的,都想要做吴三桂的亲戚。”
方宜脸上一红,待要反驳,突然小宝凑近上来,往他脸上吹了阵气,方宜只道这小银贼又要轻薄自己,吓得呆若木鸡,不提防她小手往他坚实胸口拍了拍,道:“嗯,方公子你胖了些。”转身将手中字条交给沐剑平,道:“小公爷,你念一念这字条。”
沐剑平接了过来,念道:“‘高升茶馆说英烈传。’那是什么啊?”
小宝已明其中道理:“天地会的人有事要见我,请我去茶馆相会。”笑道:“你枉为沐家后人,连《英烈传》也不知道。”沐剑平道:“《英烈传》我自然知道,那是太祖皇帝龙兴开国的故事。”
小宝道:“有一回书,叫做‘沐王爷三箭定云南,桂公公夜会双公子’,你也听过没有?”
沐剑平啐道:“我们黔宁王爷爷平定云南,《英烈传》中自然有的。可那有什么桂公公……的?”
方宜面带愠色,道:“师弟,你别理她,她嘴里没有好话。”
小宝撇了撇嘴,突然一跃上床,连鞋钻入被窝,躺在二人之间,左手搂住了方宜的头颈,右手抱住了沐剑平的腰,口道:“哎呦,哎呦!”
方宜勃然大怒,再顾不得她是个女子,伸掌打了过去,小宝轻轻躲避,往他脖颈轻轻一咬,转头又嗑上了他嘴唇,这一吻来得突然,直撞得两人牙关生疼。
方宜待要挣扎,身子微微一动,胸口肋骨剧痛,却被她又摸了一记,小宝只觉得触手细腻,按下硬实,一招得手,不敢再次招惹,只笑道:“我去也!”一骨碌从被窝里跳出来,沐剑平皱眉疑惑,却被她跳起抱住,也嘴对嘴亲了一下,道:“左拥右抱,一般地好!”嘻嘻而笑,随手取了衣包,奔出屋子,反锁了门。只留下师兄弟二人一个捂颈,一个捂嘴,一样地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