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颜》九命白猫

3、第 3 章 顾老先

　　顾老先生刚为老王爷施完针，王总管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顾老先生看到王总管一副焦急的模样，便出声问道：
　　“可是寻到我儿了”
　　“是啊，找到顾小公子了，老先生放心，顾小公子平安无事，昨晚顾小公子碰到了世子，便与世子共宿了一晚”
　　“那不知我儿现在在何处”
　　“老先生请放心，顾小公子现在正与世子在一起”顾老先生听到顾子逸平安的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王总管缓了一会儿，就又说道：
　　“老先生，不知老王爷现在，如何了？”
　　“老王爷现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还需要再施几次针”
　　王总管听到老王爷没事了，便扑通一下给顾老先生跪下了，顾老先生哪里受的住这些，边扶边对王总管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治病医人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快起来!”
　　“顾老先生啊，若不是您妙手回春，恐怕老王爷已经…”
　　“墨王爷吉人天相，阎王爷不会收的”这句话，不知是顾老先生说来宽慰王总管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的确恨他，可还是下不去手，顾老先生闭目养了养神，过了一会，顾老先生睁开眼对王总管说：
　　“王总管去歇歇吧，折腾一早晨了”
　　王总管本想着推辞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呆在这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自己回去养足精神，到时候好帮顾老先生照顾王爷，便对顾老先生说：
　　“也好，那我便回去了，王爷，便劳烦顾老先生照顾了”说完，便出去了，只留下顾老先生和昏迷不醒的老王爷在屋内
　　顾老先生见老王爷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又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插进了几处穴位，不一会老王爷便咳了起来，顾老先生连忙将他扶起了，没一会一口黑血便从老王爷口中吐了出来，顾老先生给老王爷顺着气，并未发觉老王爷一直在看着自己，过了一会儿，顾老先生看着老王爷的气色好了不少，便将老王爷身上的银针都尽数取了下来，在这过程中，老王爷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顾老先生，就这样，过了许久，老王爷才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你说过，若是你我再相见，定然不会让我活着”
　　顾老先生收拾东西的手猛的一抖，银针掉到了地上，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屋子里静的出奇，所以显得这声音格外清晰，顾老先生愣了一下，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蹲下身来去捡银针，再起身时，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随手拿起帕子去擦拭银针，边擦边说道：
　　“王爷记性真是不错，在下记得在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过二十五六”
　　顾老先生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就像王爷说的，是那时心高气傲罢了”
　　老王爷闭了闭眸，对顾老先生说“顾忆白，你我一定要如此吗？”
　　“王爷您言重了，在下受不起，王爷你既以无碍，那在下便退下不打扰王爷歇息了”说完便作势要走
　　“忆白，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病况了吧”
　　“王爷无须多想，王爷只是身子太虚，日后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忆白，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岐黄之术我虽不精通，但也略懂一二，此毒，无解，你又何需说那些话宽慰我…”老王爷还没说完便又咳了起来，嘴角沁出了微微血丝，顾老先生拿出一张帕子递给了老王爷，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钻心的疼，可没表现出来，接着对老王爷说：
　　“此毒只是没有人去解，可不代表没有人能解，墨靖宇，你这条命，是我顾忆白的，你就算真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说完便不再给老王爷留说话的机会，直接推门离开了，留老王爷一个人看着他离去时的背影，看着看着，老王爷就笑起来，透过窗户看着他走到院门时又折回来，对屋外的家丁说了什么，说完便转身走了，那名家丁也跑了出去，过了一会，那名家丁回来了，身后跟着王总管，看到这些，老王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自言自语道：
　　“顾忆白，你还是没变…”
　　王总管听家丁说老王爷醒，连鞋都没穿还，差点摔倒，一路上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直奔老王爷卧房
　　到了门口王总管平了平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里面，看到老王爷醒了，刚刚在门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全没了，走到老王爷面前就直直的跪下了
　　“王爷，您，您可算醒了，您昨日可吓死老奴了”王总管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脸，老王爷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行了，起来吧”
　　“是是是，像我们王爷这么贤德的人，自是有上天保佑吉人天相的，诶，王爷，顾老先生呢”老王爷扶了扶额，王总管都进来这么久了才发现屋里少一人吗
　　“他应该是去休息了”
　　“也是，顾老先生也该休息休息了，自从昨日王爷昏迷顾老先生一直都在照顾王爷，一直都没休息”老王爷听着王总管说的这些，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
　　“不知王爷在说谁”王总管听的一头雾水
　　老王爷笑了笑“没事，你去膳房端些饭食到老先生房里”
　　“是，那老奴告退”说完，王总管就出去了，老王爷一个人在榻上，嘴角不自觉上扬，过了一会老王爷便觉得乏了，靠着床睡着了
　　此时顾老先生这里，顾老先生刚进屋就看到顾子逸在桌旁闭目小憩，顾老先生关门的动作轻了些，关上门后走到桌前，将医药箱取下放到桌上，也许是顾老先生放药箱的动静大了些，把顾子逸吵醒了，顾子逸正奇怪谁来了，抬头一看是自己阿爹来了，连忙起身
　　“阿爹，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叫醒子逸？”
　　“阿爹刚回来一会，你这孩子困了怎么不回床上睡？”顾老先生心疼顾子逸，桌子这么硬怎么能睡的舒服呢
　　这时顾子逸突然跪下说道“都怪子逸乱跑，叫爹爹担心了，请爹爹责罚”顾老先生只要一见到顾子逸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又怎舍得责罚顾子逸
　　“好了，知错就好，快起来，地上凉”顾子逸起来后叫了声阿爹，这一声阿爹叫的软软糯糯的，都叫到顾老先生心坎里了顾老先生看着顾子逸，心里却想起了墨靖宇对他说的
　　“忆白，此毒，无解”一想到这些，心中便不是滋味，看着顾子逸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突然鬼使神差的问顾子逸
　　“子逸，这世间若是有一种毒，世人皆称它无解之毒，正巧你身边的一个人中的便是此毒，你会如何？”
　　顾子逸想了想说道“我会救他”
　　“可世人皆称此毒无解，又如何能救？”
　　“这世间既然能有这种毒，便一定有解法，只是有人找不到罢了，阿爹，我们行医这一行，不就是求一个问心无愧尽心尽力吗，若根本连试都没试就说，此毒无药可解的话，那这个人依子逸来看，这个人便不配称自己为行医之人”
　　“那，那若是此人与你十分不合呢，你还会救他？”
　　“若是阿爹真的与此人不合，那阿爹就不会问子逸了，阿爹既然问子逸，想知道子逸如何处理，其实阿爹心里并没有怨恨那人，只是不肯先低头罢了”
　　“所以说，子逸刚刚所说的问心无愧都是假的了？”
　　“阿爹，子逸刚刚所言，句句皆是子逸心中所想，子逸不求有仇必报，但求自己问心无愧便可，做自己认为对的的，即使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亦九死无悔”
　　顾老先生听着顾子逸所说的，也许自己真的不怨恨墨靖宇，也许真的就只是自己不肯低头，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对顾子逸说“告诉爹爹，你是怎么知道爹爹问你这个问题是爹爹想不明白才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的”
　　“阿爹可是忘了？阿爹以前从不问子逸这种问题”
　　顾老先生笑着摸了摸顾子逸的头说道“好，好啊，真不愧是我顾忆白的儿子”
　　“谢阿爹夸奖”
　　“哈哈哈，好好好，好啊”屋内回荡着顾忆白的笑声，旁人看到这一幕，可能觉得是顾老先生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聪慧而高兴，或许，只有顾忆白自己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吧
　　王总管从膳房里端了一些饭菜到顾老先生的房里，谁知还没刚踏进院门呢便隐隐约约的听到顾老先生的笑声，王总管听到笑声就纳闷了，心想：莫不是顾老先生找到能医治王爷的药方了？。想到这，便加快脚步走到了顾老先生的房门外，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则轻轻扣了扣门，心情愉悦的顾老先生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王总管站着门外，王总管看到是顾老先生，便对他说
　　“顾老先生啊，您看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这是啊，是咱们王爷吩咐叫我送过来的”说到这里王总管顿了顿，继续说道
　　“顾老先生，王刚刚在院外便隐隐约约的听到您的笑声，不知顾老先生是不是找到能医治我家王爷的药了？”
　　顾老先生笑了笑，说道“并不是，在下刚刚之所以那样笑是因为在下解决了一个困扰在下多年的事情罢了，至于王爷的病，王总管放心，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王爷，待在下吃完饭便去为王爷施针”
　　“那老奴便放心了，就不打扰老先生用膳了”
　　“王总管慢走”
　　待王总管走后，顾老先生打开食盒取出饭菜，对顾子逸说
　　“来，吃吧”
　　吃饭的过程对顾忆白来说是杂然无味，心里想着的一直都是墨靖宇的病况，顾子逸也看出自己爹爹心不在焉，也没有打扰顾忆白，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顾忆白放下碗筷对顾子逸说
　　“阿爹要去给王爷看病了，子逸自己玩，要乖乖的”
　　“阿爹放心，子逸一定会乖乖听话的，阿爹去吧”
　　顾忆白嗯了一声，拿起医药箱就出去了，只剩下顾子逸一个人在屋里，可忽然，有人在敲屋子的门，顾子逸还以为是他阿爹回来了，连忙去开门，但是看到的并不是他的爹爹，而是墨九渊
　　墨九渊见他站着不说话，自己便先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顾子逸听他说的这句话一些无语
　　“我刚刚以为是我阿爹回来了，没想到是你，还有，虽然我容易迷路，但是我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所以说，你是把我当成你爹了？”
　　“……”
　　“怎么不说话了？”
　　“……”顾子逸表示不想和你说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听到墨九渊认错之后，顾子逸心情好了不少，但是还是装生气不理墨九渊
　　在墨九渊长达一炷香时间的“道歉”下，顾子逸开口了，让顾子逸开口的条件是墨九渊要为顾子逸折梅花，墨九渊内心表示“啊啊啊啊，早知道几枝梅花就能哄好的话就不用哄这么久了”
　　顾子逸内心表示“咳咳，其实我也很辛苦的好吧，我要憋笑，看看我多辛苦”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嗯…现在天色还尚早，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好，走吧”
　　“九渊，诶你等等我，我拿件斗篷”
　　“顾子逸，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九渊走啊”
　　墨九渊满脸黑线“顾子逸，刚刚是谁让我等他的？嗯？”
　　“快走啦，去晚了梅花就跑了”
　　墨九渊内心“梅花，会跑？”
　　顾子逸拉着墨九渊一路直奔后花园，到了后花园之后，墨九渊已然是累的不轻，弯腰扶着腿，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顾子逸这边的情况就还好一些，至少没有墨九渊喘的厉害，过了一小会，墨九渊开口道：
　　“你，你跑这么快干，干什么，后面，后面又没狗撵你，累，累死我了”
　　“你，你才被狗撵了!我这是带，带你锻炼身体，你，你看你，这才多远，你，你就喘成这样”
　　“……”墨九渊默默的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顾子逸所住的房子了
　　顾子逸随着墨九渊的视线看去，愣了一下，随后干咳了两声道：
　　“好啦，好啦，赶紧去折花”
　　“……”墨九渊表示想打人
　　顾子逸见墨九渊没动，伸手拉住墨九渊的手就往后花园走去
　　而墨老王爷这里……
　　那些守在墨老王爷房前的几位家丁看到顾忆白来了便都给顾忆白行了个礼“顾老先生”
　　顾忆白冲他们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径直朝着墨靖宇的房内走去，走到门前，顾忆白抬手轻轻扣了扣门，不一会，屋内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声，可是音“进”
　　得到了屋里人的允许，顾忆白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里的人只穿了一件中衣，微微皱了皱眉，走到那人身边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想要给他披上，可是……墨靖宇比顾忆白整整高了半个头，良久才对墨靖宇说道：
　　“你稍稍蹲下些…”
　　墨靖宇闻言，看着他，眼中一些疑惑，但还是听他的，微微俯了俯身，顾忆白见他俯身，就将自己手里的披风披在了墨靖宇身上
　　披风内里还残留着顾忆白的温度，墨靖宇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顾忆白是在担心他，一想到这，墨靖宇的唇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顾忆白给墨靖宇披上披风后就转身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看书，并没有看到墨靖宇的小动作
　　墨靖宇咳了两声，顾忆白闻声抬眸看他
　　“不舒服?”
　　“没有”
　　“忆白，我想…”
　　“我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墨靖宇还是问不出口顾忆白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顾忆白听到墨靖宇问这个，眉间邹了邹
　　“世上既然有人能研究出来此毒，必然会有解药，只是冷门了些罢了，墨靖宇，你就怎么不信我?”
　　“不是，我这几年一直派人去寻求解药，每次都无果，我不想你因为我劳心伤神”
　　“忆白，我虽不懂岐黄之术，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清楚的，你不必如此宽慰我”
　　顾忆白听墨靖宇说的这些，身子一僵，随后又对墨靖宇说到
　　“墨靖宇，二十年前我便放弃过一次，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松手”
　　“忆白…二十年前是我负你，我后来试着去找过你，只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行了，我为你施针，躺好”
　　墨靖宇原本还是要说的，被顾忆白一句话全部都给堵了回去
　　“好”
　　顾忆白一边为墨靖宇施针，一边对他说
　　“此法虽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可以压制你身上的毒，等下我再去给你熬帖药，养养身子”
　　墨靖宇嗯了一声，慢慢的可能是顾忆白的医术高明，墨靖宇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少了许多，慢慢的困意席卷了上来，进入了梦乡，梦里墨靖宇看到的自己与顾忆白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