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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蒲萤虽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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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萤虽然不喜欢这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躯壳,但想到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女人也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所害,不由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她缓过神后,好奇是谁救了自己,便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一袭青氅,一领玄裘,初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色,照在他的脸上,若星落眉宇,睫影潋艳。
一瞬间,她顿住了。
即便面前这人的气质温和,和沧溟第一剑修谢清澜的张扬刚毅完全不同,但脸却是一模一样。
蒲萤一看见这个脸,就想到谢清澜刺出的那一剑,然后心都跟着疼了。
她捂着胸口,脱口骂道,“清澜,你个王八蛋!”
乍然被骂,徐殊并不恼怒,反而失神了片刻。
清澜,是他的表字。别说在西陵,就是在建邺,知道人也不多。
他敛眉收思,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
细眉大眼,樱桃唇,瓜子脸,和她母亲长得有五分相似。如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让临淮去探查蒲家大小姐的身世。
不知道为什么,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连,可偏偏又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
面前的这双杏眸,瞳仁儿黑白分明,少了之前见他时的胆怯和讨好,倒冒出了几分狡黠和通透的聪慧感。
或许,是他之前看走眼了。
这个女人连他的表字都知道,怎么可能真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大小姐?
徐殊心里虽认了七八分,却还要开口试探,“之前,你不愿意随我回建邺。现在死过一回了,对西陵的这些人,你还放不下吗?”
而他怀中的女人在怒气平息后,此时面露几分迷惘。
这人的目光太犀利,像带着无形的刀,把人的皮囊剖开,探究内里的真伪。和谢清澜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容貌再像,也到底不是同一个人。
放下心底的那点恨和芥蒂后,蒲萤又不得不仔细考虑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人的问题。
原主和徐殊有染的传闻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除了有那个香囊为证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有人曾撞见她和徐殊在御花园幽会。
说幽会,真冤枉了原主。
明明是偶遇。只是徐殊说有几句话要说,是关于原主身世的,原主才好奇跟了去的。
关于原主的身世,徐殊当时说的并不详细。原主只知道自己不是蒲家的女儿,是蒲将军在建邺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女。她生母未婚生女,去世多年。生父也是最近才知道有她这么个女儿,希望她回建邺认祖归宗。
原主自小在西陵长大,虽是女儿身,但深受蒲将军的影响,忠君报国的思想包袱很重,不愿承认自己是建邺人。
更重要的是,抛下蒲家女的身份,她一个建邺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凤临渊。
所以对徐殊的问题,原主拒绝的很干脆,甚至下跪求他保守秘密,让她一辈子都只做蒲家的大小姐。
徐殊自然没有勉强,只说她如果后悔了,随时都可以找他。
可没多久,随着凤家军战败乌岭的消息传来,西陵变了天。蒲萤也从天之骄女,变成了阶下囚。
蒲萤不是原主,对蒲家也没什么感情。在西陵,还是在建邺生活,对她来说都一样。
但徐殊顶着一张和谢清澜一样的脸,她上辈子又是死在谢清澜剑下的。即便知道不是一个人,天天相处在一块也还是有些膈应的。
蒲萤正琢磨着怎么拒绝时,闻讯赶来的蒲夫人端出长辈的姿态,教训道,“蒲萤,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被一个男人抱着,这么多人看着,都不知道羞!我含辛茹苦把你教养到大。你的礼义廉耻,孝悌忠信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要还有一丝羞耻心,就该以死谢罪!”
蒲萤静静地看着蒲夫人,虽是继室,但贤惠端正,对丈夫元配留下来的嫡长子视如己出,人人称颂。
在原主的记忆里,蒲夫人一直是个很好的母亲。直到乌岭战败的消息传来,蒲夫人性情大变,不仅对原主诸多苛责,甚至替小女儿圆谎,也要逼死原主!
“娘,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所以帮着蒲燕来害我,对吗?”蒲萤心平气和地问道。
原主一直想不通母亲态度的转变,她却很清楚。
蒲夫人面容一僵,“你胡说些什么?从哪听来这种疯话的!”
蒲萤轻轻推了推徐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强忍身上的痛楚,缓缓说,“那香囊是凤老太君送给我的。蒲燕喜欢,吵着要。我不肯给她,是你逼着我给她,说做姐姐的要让着妹妹。
后来那香囊被人从质子府里搜出来,你又帮着蒲燕否认这一切。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直到我在棺材里躺了三天才明白。
世子妃这个头衔,本就属于蒲家的。我不是你的女儿,却占了蒲家嫡长女的名分。蒲燕喜欢凤临渊,你为了你心爱的小女儿,便顺水推舟,毁了我名声,让她替嫁!”
原主之前不肯解释清楚,是因为她舍不得抛下蒲家女的身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建邺人。因为那样,她就永无可能嫁给凤临渊了。
谁知,她吃了那么多苦,最终也没保住这桩婚事,反而连性命都丢了。
现在蒲萤接手这个烂摊子,却是毫无压力。
她对蒲家也没有多少感情,是不是西陵人也无所谓。她表情平静,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竟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信服感。
蒲夫人察觉到众人被女儿的话影响,开始对自己有了质疑,双手虚虚拢拳,大怒道,“我知你恨我不顾母女情,揭发你的丑事。却没有想到你竟丧心病狂到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污蔑我!”
蒲萤不与她多废话,转眸看向徐殊,“殿下说我是故人之女,应该有什么信物为证吧?”
她虽然不知道原主的生父母是谁,但能劳烦一国王爷来寻她,身份背景应该不低。大户人家找回失散在外的子女,不可能光看一张脸像不像就能认下。
果然,只听徐殊不紧不慢的说,“在你胳膊上有一形似鼎的烙痕。是你刚出生时,你母亲烙上去的。”
蒲萤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她刚醒过来,没照过镜子,洗过澡。连原主的容貌都不知道啥样,更别说身体上有没有烙痕。
“是有那么一个烙痕。那是她幼时顽皮,不小心烫的。”蒲夫人故作镇定,描补道。
徐殊一笑,走到蒲萤的身边,抬起她的手,“得罪了。”
蒲萤还没来得及琢磨他得罪什么,胳膊顿觉一凉,宽大的袖口就被撸上了肩头。
一个颜色淡淡的烙痕,形状似一口鼎,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此时,徐殊又解下腰间的玉坠,举在手里,“我母后曾经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这是信物,从我十三岁起就贴身佩戴,片刻不离身。”
说到这,他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看向蒲夫人,“敢问蒲夫人,你女儿如何顽皮到,能把我的定亲信物不小心烫伤在胳膊上?”
此时,虽然很多人还对蒲将军收养建邺人当女儿这件事存有疑问,但对蒲萤不是蒲夫人女儿这一点已是深信不疑。
蒲夫人也知大势已去,也不再在蒲萤身世上垂死挣扎,只辩解,“她如果安分守己,没有做通敌卖国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即便是想害她,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倒是事实。
毕竟军事部署图是从镇国公世子的书房里泄露出去的。能拿到地图的人,除了世子,就是世子最亲近的人。蒲萤作为未来世子妃,可以自由出入世子的书房。蒲夫人和蒲燕却没有那个机会。
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文官当即站出来,“蒲萤虽不是西陵人,却身受蒲家的养育之恩。她在西陵长大,便受我西陵的律法约束。望殿下把她交给下官彻查。”
徐殊闻言,对着国师掖手含笑, “我十三岁便来西陵做客,学西陵文化,对贵国的封刑也略知一二。徐侍郎这个要求,我答不了,还请国师做主。”
说是答不出,却字字句句暗示徐侍郎违背了律法。
封刑是在罪证不足,或有特殊恩赦时,把犯人封在棺木里断水禁食三日。
三日后若是死了,表示罪有应得,死后焚尸;若是没死,则表明上天认其无罪,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再对犯人加以追责。
徐侍郎也发现了这个异国王爷熟读本朝律法,不好拿捏,便识趣地退回人群后头。
眼看蒲夫人和徐侍郎都失利了,国师也没有要留人的意思,其他人更是不想当出头鸟,干脆都抬头望起了天上的大雁。
徐这此时,也看向从他掏出玉佩后就一直很沉默的女人,“你的麻烦,我已替你解决。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她看着已经被重新系回腰间的玉佩,想了许久,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这玉佩是我母亲给你的信物。那我和你回建邺,你会把它还给我吗?”
虽然她已经极力佯装不在意了,但那双眼珠子恨不得粘在玉佩上的异样还是叫徐殊起了疑心。